「江墨，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笑了笑，眸色輕斂，「硬要給個說法的話，那就算是我的私心吧，可就算如此，我想阿黎是個公私分明的人，應該不會因為個人原因，而拒絕工作上的安排對不對？」
「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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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黎無語地瞪了他一眼，他這分明是通知，根本沒打算給她選擇的餘地。
「我可以跟著去，但談判的時候，如果項目方故意壓榨，條款不明的話，我不會一味偏向項目方。」
江墨眼底漾起笑意：「你覺得我會壓榨漁民？」
「如果不是，為何兩月還沒談攏？什麼時候動身？」蘇黎鬆了口。
「我也想知道是為什麼，兩個小時後的飛機，行李不用費心，李達已經幫你準備好了。」
蘇黎：「……」
果然，他提前安排好了一切，一點退路都沒打算給她留。
兩個小時後，港城機場，前來接機的是這邊項目的負責人。
對方也沒想到，這樣一個項目會驚動高層親自過來處理。
項目負責人快步迎上前，臉上帶著幾分拘謹：「江總，歡迎您親臨港城。海月村這邊的征地事宜，我們多方談判始終沒有進展，實在慚愧。」
江墨淡淡頷首，目光掠過對方，最後落向一旁安靜站著的蘇黎：「這位是蘇律師，將負責項目全部法務相關事宜。」
負責人把視線落在蘇黎身上，心裡暗自詫異。
他聽聞江墨身邊長年不近女色，沒想竟然會親自帶個女律師過來，連忙朝蘇黎問好。
「蘇律師你好，我是項目負責人，夏海。」
蘇黎客套的與對方點頭之交，「你好。」
一行人坐上等候在外的黑色商務車，車子朝著海岸方向疾馳。
路上，夏海小心翼翼地匯報這邊的情況：「江總，海月村大多都是世代打魚為生的漁民，前面兩次談判，我們給出的補償方案，金額在港城同片區已經算是偏高，可村民全都不肯接受。他們說錢再多，也換不來賴以謀生的海，還有一部分老人，故土難離，說這是他們的根，不願離開，終是談判無果。」
江墨側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海景，聲音平靜：「之前談判團隊的方案，安置區有沒有配套就業扶持？」
夏海臉色微僵，支支吾吾：「安置小區是建好的，但是就業這塊……暫時還沒有落地規劃，人太多，短時間無法足個安排到位。」
聽到這裡，蘇黎眉尖輕輕一蹙，這就是問題所在。
漁民一輩子靠出海捕魚過日子，一旦搬走，就沒有合適的營生，就算拿到一筆補償款，坐吃山空，往後的生計根本沒有著落。
這才是村民不肯搬遷最根本的緣由，並非只是一味想要抬高補償價格。
江墨眸色沉了幾分：「讓策劃部，儘快給我個方案落實村民的就業問題。」
夏海滿頭大汗，緊張地抬手擦了擦，「是是，我這就讓他們立馬想辦法，儘快給個方案出來。」
抵達海月村時，已經是下午，夕陽西下，遠遠便看見一大片靠著海岸的老舊村落。
海風帶著微咸，吹著路邊曬著的破舊漁網，幾個老人坐在村口大石上，警惕地望向駛來的車輛。
司機低聲匯報：「江總，前面就是海月村了，村民態度很強硬，放話說絕不搬走，之前來談判的人一提拆遷，直接被他們趕出來了。」
江墨側頭，看向身側的蘇黎，「這就是我們要面對的難題，怕嗎？」
蘇黎望向村口那些面色戒備的村民，別人都覺得村民是漫天要價，可她直覺，事情恐怕沒有表面這麼簡單。
村口幾個坐著閒談的村民看見駛來的豪車，立刻停下話語，全都警惕地望過來，紛紛站起身攔在了進村的路口。
為首一位皮膚黝黑的老漢，嗓門洪亮：「又是碼頭項目的人？跟你們說了多少次，我們不搬！這裡不歡迎你們，趕緊離開。」態度極其的強硬。
夏海上前一步，正要開口爭辯，江墨抬手制止了他。
蘇黎上前半步，語氣溫和，不帶半分逼迫談判的打算，望向攔路的一眾村民：「大伯，你不用緊張，我們這次來就是先了解情況，在解決問題的，不會強迫大家遷同意書。」
老漢狐疑地打量著蘇黎，又瞥向氣質非凡的江墨，依舊沒有放行的意思：「嘴上說得好聽，目的不也是為了勸我們搬走嗎！你和他們能有什麼不同？」
老漢的話音落下，氣氛一下子緊張了起來，身後幾名漁民紛紛往前站了站，眼神里全是戒備。
【是啊，你們不都變著花樣來騙我們搬走嗎！】
【趕緊走，這裡不歡迎你們！】
【我們祖祖輩輩都在這裡，你這是要我們的命！】
……
在村民的各種輿論下，江墨緩步上前，身形挺拔，聲音沉穩且清晰：「各位，我是ML公司的總裁江墨，也是碼頭項目的總負責人，大家可否聽我說一句話？」
村民他們早就聽過這個名字，以為是個只看重利益，急於推平漁村建碼頭不顧他人死活的商人，誰也沒想到他會親自來到村口。
「我已ML總裁的身份，今天在這裡向各位承諾一件事。」目光掃過面前一張張滿是防備的臉，鄭重開口，「漁村村民後續就業安置方案沒有落地之前，項目不會啟動征地搬遷，不會強迫任何一戶人家離開海月村。」
話音落下。
攔在路口的漁民全都愣住了，滿臉不敢置信，之前過來談判的人，全都是催著他們儘快簽字搬遷，態度惡劣，不曾這樣客氣。
老漢怔怔望著江墨，一時不敢相信地問：「你當真能做主？」
夏海連忙站出來道，「江總若是不能做主，就沒有人能夠做主了，你們有什麼需求，都可以同我們講，我們儘量滿足。」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厚重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這是做什麼？」然後看了一眼江墨等人，「都別堵在路口了。」
一位頭髮花白，穿著粗布短衫的老人慢慢走出來，臉上帶著風霜，正是漁村的老支書。
他目光在江墨和蘇黎等人身上打量一圈，長長呼出一口氣：「江總久仰。」
老支書轉頭看向身邊的漁民，溫和開口：「既然江總當著大家的面許下承諾，我們不妨給他們一個坐下來說話的機會，都是靠著這片海過日子的人，好好談，總能找到兩全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