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李達一同進來的金世權連忙走了上去,俯身查看聲音難掩激動,「醒了好,醒了好!」
金老太聽見聲音快步上前,臉上又驚又喜:「一天了,你可算是醒了阿墨。」
江墨轉動眼珠,目光緩緩掃過三人,沒有看到他想見的人,薄唇微啟,嗓音沙啞乾澀,第一句話低聲問:
「蘇黎呢?」
簡簡單單三個字,瞬間讓金老太臉上的笑意僵住。
金世權和金老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見了一絲愧色。
李達昨天那番話還在金老太的腦中盤旋,萬萬沒有想到,他醒來,找的人是蘇黎。
金老太斂了斂神色,放緩語氣:「阿墨,你剛醒,身子還弱,先不要惦記旁人,養傷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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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墨的眼神微沉,掙扎著想坐起來,牽動身上的傷口,眉頭驟然蹙起,一陣悶痛襲來。
他強忍著不適,再次開口,語氣堅定在次開口:
「我問,蘇黎在哪?」
李達連忙上前攙扶,「江總,注意傷口,別扯到了傷口。」
「她人呢?」
江墨雙眼通紅,在次質問。
李達為難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老夫人和金世權,不知該如何回答,「蘇律她……」
老太太正要開口,江墨銳利的目光直接落在李達身上,嗓音沉得沒有一絲溫度:「你說說,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達咬了咬牙,再不敢隱瞞,將昨天走廊上的事全盤托出。
每聽一句,江墨眼底的寒意就更冷一分,手背輸液的針管隨著他攥緊的拳頭微微晃動,監護儀的數值也跟著起伏。
金世權皺緊眉頭,「你奶奶也是擔心你,才說了兩句重話。」
金老太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道我說錯了?若不是她,你能躺在這兒歷經生死?」
「夠了。」
江墨低聲打斷她,語氣冰冷。
他沒有在遲疑片刻,抬手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針頭,帶著鮮紅的血珠瞬間冒了出來,滴落在雪白的被單上。
「江總,你的傷口還沒恢復!」李達大驚,連忙上前阻攔。
「放開。」
江墨撐著床沿,強忍著身上傳來的陣陣劇痛,艱難地掀開被子下地,每動一下,肩甲的傷口就傳來撕裂般的痛感,他額頭上很快滲出一層細密冷汗,「我要去找蘇黎。」
「阿墨,不要胡鬧!你才剛從重症監護室出來!」金世權急得大喊。
江墨置若罔聞,腳步微微踉蹌,依舊堅持往外走。
李達看著他執拗的背影,知道無論如何都勸不住,長長嘆了一口氣:「……我去備車,我送你。」
李達在路過老太太跟前的時候,看了老太太一眼,沒有說話,就離開。
江墨冷著聲警告,「老夫人,你好像還沒弄清楚,金家不過是強弩之末,沒有我早就從京市的地盤消失了,你會為你昨天做過的事,而感到後悔。」
老太太被江墨的執著氣得犯暈,「好,好啊,江墨我可是你奶奶!」
「我早同你說過,不要動她。」
金世權站出來,「阿墨,你奶奶年紀大了,你莫要和她志氣,你別衝動,你先養傷,這事是你奶奶做得不對,金家底下牽扯太廣,你別為了個女人就不顧大局。」
「大局?」他冷笑,「七年前我的大局就是她!」
說著,站起身,沒在多說一句,踉蹌地往外走。
……
他半躺在后座,傷口處因扯動冒出鮮紅,滿臉憔悴,「快點!」
李達擔憂地看了一眼他的狀態,又踩了一腳油門,黑色轎車一路疾馳,很快停在了蘇黎公寓樓下。
李達連忙繞到后座,小心扶著臉色蒼白的江墨下車:「要不就在車裡等吧?」
「扶我上去!」
他堅持要上去,李達也實在沒辦法,只能隨他了得意。
李達半扶半架著江墨,每一步都走得艱難,每往上走一級台階,傷口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痛感,額頭上冷汗順著下頜不斷往下滴落,染濕了頸側的衣領。
依舊不忘反覆撥出蘇黎的號碼,聽筒里一遍一遍傳來冰冷的提示音: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江墨的心底慌亂蔓延,害怕她是不是離開了,是不是又要躲著他。
「江總,要不先歇一會,您傷口滲血了。」李達看著他肩甲位置,病服已經被染紅。
江墨薄唇卡白,聲音帶著一絲隱忍的顫音:「不用。」
一口氣堅持到了蘇黎所在的樓層,江墨鬆開李達,靠著牆壁緩了兩口氣,踉蹌著走到那扇熟悉的房門前。
他抬起手,指尖微顫,輕輕叩響門板。
「阿黎!」
樓道里安安靜靜,敲門聲落下去,屋內沒有半點回應。
他又加重力道,又敲了好幾下:「阿黎……」
李達上前安慰,「蘇律可能不在,我們要不先回醫院,過後在解釋。」
「我要等她回來!」
他偏執地不聽李達任何勸說。
李達也是實在沒辦法,只能陪著他在蘇黎門口等著。
一小時後
蘇黎剛走出電梯,就看到兩尊大神候在她家門口。
二人聞聲回頭,在看到蘇黎的時候,李達總算鬆了一口氣,「蘇律你可算是回來了,你快勸勸江總,他得知昨天的事,固執要來找你,我實在是沒辦法。」
「阿黎!」
他強撐著站直身子,傷口被牽動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往前踉蹌一步,伸手想要拉住蘇黎的手腕。
蘇黎腳步一側,不動聲色躲開,拿出鑰匙,低頭準備開門,語氣平淡:「你怎麼在這裡,你應該回醫院休養。」
他的目光落在蘇黎臉上還沒散去的淡淡紅印,心口一陣抽痛:
「阿黎,對不起。」
江墨的聲音沙啞低沉,「昨天……」
蘇黎轉動鑰匙,房門咔嗒一聲打開:「老太太關心則亂,我沒有追究,李達送他回醫院。」
說完她便要邁步走進屋內,打算關上大門。
江墨眼疾手快,伸手抵住門板,「阿黎……」他聲音沙啞無力,一雙深邃的眼靜靜望著她,帶著濃重的疲憊,「傷口好疼。」他身體一軟,幾乎半靠在門框上,呼吸沉重:「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