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抬上車！」李達急忙拉開后座車門，幾個人動作小心翼翼。
蘇黎跟著坐進后座，讓他上半身輕輕靠在自己懷裡，用手牢牢按住傷口外面包扎的紗布，試圖止住外冒的鮮血，「你別睡，我們馬上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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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一路鳴著笛，飛速朝著市區醫院疾馳，車身顛簸，每晃一下，江墨的臉色便蒼白一分。
「江墨，你要撐住，馬上就到醫院了，不要睡好不好。」蘇黎貼著他的耳邊低聲喚他，聲音帶著厚重的鼻音。
這一刻，什麼身份，什麼家世，一切都變得不重要，她只想他活。
江墨的視線漸漸渙散，依舊勉強抬眼望向她，微弱地應了一聲，「好。」隨後就失去了知覺。
「江墨？」
她哭出了聲，「醒醒，你醒醒。」
前排的秦牧回頭看了一眼后座的情況，神色凝重，拿出手機撥通醫院電話，提前通知急診做好手術準備。
李達開著車，「蘇律，我們馬上就到了。」
幾分鐘後，車子一個急剎停在市中心醫院急診大門口。
早已等候在此的醫護人員推著擔架床快步迎上來，把江墨放在擔架上，快速接上監護儀器，看見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值，神色一緊：「傷者失血嚴重，需立刻手術。」
急救室外，蘇黎望著被醫護人員匆匆推走的江墨，心底一片慌亂。
李達處理好後續，快速走了過來，「江總怎麼樣了？」
蘇黎搖頭，她不知道，不知道他怎麼樣了，現在她的心很亂。
拼命走過來，「你也受傷了，我陪你去包紮一下，江總不會有事的。」
「我不去，我就在這兒等他。」
她望著那紅著的手術室燈，肩上的疼痛已經感受不到一絲的疼痛。
上方紅色的指示燈，刺得她眼睛發酸。
秦牧沒有強求，只是找來醫護人員在原地為她進行包紮，好在只是擦傷並不深。
他脫去外套披在蘇黎的肩上，「他不會有事。」
走廊里一片寂靜，安靜的只能聽見他們三人的呼吸聲。
蘇黎緩緩靠著牆壁滑坐到長椅上，兩隻手還殘留著他的血，一閉上眼，就是江墨替她擋槍倒下的畫面。
「李達，審問出什麼了嗎？那個人抓到了沒有？」蘇黎猛地抬眼，眼底帶著一絲急切。
李達臉色沉了幾分，「我們的人和有關部門人已經在進行全城搜捕，其餘幾個小嘍囉知道的不多，根據審問，被抓到的另一個頭目說了，他們說有人給他們出謀劃策，你只是誘餌，他們原本想要的是江總的命，事後在給5000萬，也因為你的原因，江總才沒有去事先他們埋伏好的地方。」
秦牧看著著初步詢問報告，眉頭緊蹙：「警方正在加大力度審訊。」
蘇黎指尖緊緊攥在一起，她知道江墨生意場上對手一定不少，可是誰她從來沒想到，商界裡竟會有人狠到買兇索命。
她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裡升起，她不敢想像若是江墨按照原本的計劃去到那個預先埋伏好的地點，此刻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查到了幕後主使是誰了嗎？」蘇黎抬眼，聲音微微發啞，目光望向李達。
李達一副抱歉的模樣，「聽那人說，他們也沒有見過真正出錢的老闆，對方十分謹慎，全程線上聯繫，轉帳帳戶也是多層偽裝，想要短時間揪出來並不容易。」嘆了一口氣繼續道，「對方就是衝著江總來的，找的也都是一些不要命的狂徒。」
秦牧合上手中的筆錄：「敢出五千萬買一條命，這個人財力雄厚，極大可能是江總對家的手筆。」
「可知他的對家有誰？」
蘇黎問出這句話，秦牧就笑了一下，「蘇小姐，你太天真了，難道你還想用你律師的身份為他打抱不平？」他笑她過於天真，也笑她過於信賴這個秩序。
「什麼意思？」
蘇黎知道自己人微言輕，但她覺得只有足夠的證據，就可以將對方繩之以法。
秦牧挑眉，雲淡風輕地道「世界並非只有黑與白，還有灰色地帶，這裡面千絲萬縷的關係並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簡單，比如當年的蘇家，當時的蘇家財力和地位難道還不夠？可又是怎麼在短短時間就破產的，你可有想過？」
她重複「灰色？」兩字，手指下意識地地緊。
她並不傻，明白秦牧說的灰色地帶是什麼，那是權利和政治高官之間不可告人的秘密。
蘇黎的聲音微微發顫，眼底翻湧著震驚與不敢置信：：你的意思是，當年我家不只是簡單的商戰，也許還有別的別的力介入？」
秦牧看著她，神色沉重，緩緩點頭：「只是一直找不到確鑿證據，很多藏在暗處的人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一旁的李達聽到這話，臉色大變：「若真是這樣，事情就麻煩了，江總的財力，足以讓一些眼紅之人不惜一切覬覦。」
蘇黎心一沉，這些年她一直以為自己手握著公平，可到最後才發現，她竟渺小得什麼也不是，她根本無法左右所謂的公平。
重傷昏迷的江墨，這些年又到底經歷過多少這樣的事？
她無法想像。
屆時，手術室的燈熄滅。
「手術結束了！」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朝著手術室門口衝過去。
手術室大門從裡面推開，身穿手術服的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
蘇黎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緊張地盯著醫生，「醫生，他怎麼樣？」
「子彈已經取出，但還沒脫離危險。」
醫生交代完，就同其餘的醫護人員把江墨送去了重症監護室。
蘇黎跟著，望向病房的方向，隔著玻璃，能看見江墨安靜躺著的身影。
心裡如有刀在割，「他一定會醒來的是不是？」
秦牧拍了拍她的肩膀，「會的，不用擔心。」
就在這時，金老太太和金世權一同風風火火地趕來。
「阿墨……」她著急地奔來，老太太來時氣勢洶洶，在看到蘇黎的那一刻，二話不說上前抬手就狠狠地給了她一耳光，「啪……」一聲脆響響徹整個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