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脆響在客廳震耳欲聾，蘇黎半邊臉頰瞬間泛起火辣辣的紅，頭偏到一側，髮絲隨著力道散亂了幾縷。
她緩緩抬眼，眼底沒有暴怒，只剩滿眼的譏笑。
「不孝？」
她舌尖輕輕掃過唇角，一抹腥甜，目光落在周桂如臉上，「就因為我敬你是我媽，可這不代表，你能拿我當成你換取你富太太的籌碼，我是個獨立的個體，不是一個物體可任由你們擺布。」
她認周桂如這份母女情分，是念在她周桂如是她母親，但絕對不重容她無底線的算計，不管是以前亦或是現在。
自打得到那份資料，她就懷疑陳家和當年的事一定脫不開關係，只是眼下她沒有證據，她甚至覺得周桂如和這件事也一定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周桂如的手還懸在半空，打完那一巴掌，她其實已經慌了，眼眶一下子紅了起來：「黎黎，媽媽只是……只是想幫著你叔叔渡過難關。」
「渡過難關，所以犧牲我是麼？」蘇黎聲音平穩，「陳家生意的窟窿，是陳家的擔子，如果這都要你用女兒來填補，那麼下次呢？又用誰來換？用陳果麼？」
陳建國一拍沙發扶手，沉聲呵斥：「蘇黎！你怎麼跟你媽說話的，這些年我待你母女不薄，陳家出了事，難道你就不該出手幫襯一下？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你媽跟我過苦日子？你怎麼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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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薄？」蘇黎轉頭看向他，眉眼帶笑，笑著笑著就變得嚴肅起來，「當初我蘇家剛出事，你就和我媽好上了，我媽改嫁過來，我沒用你陳家一分錢，這麼多年，我念著我媽的情分，一直客客氣氣，而你呢？當年你可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陳辭無底線欺負我，如今又想用我來換取你陳家安生？當真以為你是我父親麼？」
蘇黎向來不是喜歡翻舊帳的人，只是陳建國過於貪婪，與其繼續裝作心平氣和的假象，不如捅破這層窗戶紙。
一直靜坐旁觀的秦牧，指尖猛地收緊，茶杯底座磕在桌面，發出一聲輕響，他沒想到蘇黎在陳家竟是這樣的處境。
他起身，長腿邁開幾步走到蘇黎身側，目光掃過她泛紅的臉頰，再看向周桂如，語氣冷了幾分：「伯母！」
簡單的兩個字，足以讓人忌憚。
周桂如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頭一緊，後退了一步。
他抬手輕撫蘇黎被打的臉頰，心疼開口，「有話好好說，動手就太過了。」秦牧的視線落回蘇黎臉上，語氣微沉，「還好嗎？」
蘇黎側過臉，避開他伸過來想要查看她臉頰的手。
「多謝秦先生關心，我沒事。」她刻意拉開距離，不接受他此刻的維護，「抱歉，讓你見笑了，秦先生繼續待在這裡不太合適，就請先行離開，我有些家事需要處理。」
秦牧的手頓在半空，眼底掠過失落，她連他的關心，都拒絕得這樣直接。
周桂如見秦牧明顯偏向蘇黎，心裡又急又酸，聲音帶著哭腔：「黎黎，你看看，秦總心裡是有你的，你若是肯鬆口幫陳家一把，大家都不用鬧成這樣，媽就是太著急……，陳家不能有事，如果出事了，你妹妹還這么小，你叫她怎麼辦？」
「媽。」
蘇黎輕輕喚了一聲，聲音放輕，帶著一點疲憊，她總算願意正視自己的心，她的心裡只有陳果，從未有過她蘇黎，從蘇家破產那天起，在她周桂如眼裡，她就是拖油瓶。
「你可有想過，我呢？陳果是你女兒，七年前你可還記得我也是你女兒？」
「你25了，果果才5歲，你就不能懂事點嗎？為什麼這都要和她比？你是她姐姐啊。」
周桂如覺得蘇黎無理取鬧，覺得她就該謙讓，覺得蘇黎就該聽從安排不該忤逆。
這一刻，蘇黎對僅有的親情徹底的放下了，強求了多年，果然不屬於她的，終究強求不來。
「媽，抱歉，我給不了你想要的懂事，這也是我最後喊你一聲媽，贍養義務我會按照法律責任進行支付相應贍養費，望你珍重！」
陳建國臉色難看至極，明白想要靠著蘇黎拉攏秦牧的算盤，徹底落空了。
蘇黎拿起沙發上躺著的包，「我走了。」她看向周桂如，眼神柔軟了一瞬，又很快斂去，「你以為你的安逸生活當真無人撼動？」她話裡有話，卻沒在繼續。
「什麼？」
周桂如站在原地不明白。
蘇黎說完，不再停留，徑直走向玄關開門。
秦牧看著她的背影，跟著也站了起來，「多謝今日款待！秦某也先行離開了。」
蘇黎和秦牧一前一後離開陳家，大門緊閉那一刻，陳建國的假面徹底被撕開。
「周桂如，這就是你的好女兒！」說著抬手就給了她一記耳光。
周桂如被打得跌坐在地，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打我？」不敢想像，自己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竟然會對她動手。
「現在陳家沒有了秦家的資助，你以為你還會是尊貴的陳太太？你做夢！」
動靜大的讓底下的傭人都紛紛探出腦袋看熱鬧。
陳建國是多看她一眼就覺得噁心，再也不裝了，拿起鑰匙也跟著離開。
周桂如上前拉住他的褲腳：「你要去哪兒？你外邊是不是有人了？明天就是果果生日，你答應過她陪她過生日。」
「周桂如，自打你生了果果，你的身材走樣成什麼樣了，我每每看到你肚子上紋路就覺得噁心，眼下蘇黎壞了我所有的好事，我也沒必要繼續跟你虛情假意，放手！」一腳就蹬開了她，轉身毫無留地地離開。
偌大的客廳就剩下周桂如撕心裂肺的哭鬧聲，滿桌的佳肴還沒碰，卻已經人去樓空。
……
蘇黎離開陳家，秦牧開車跟隨，「去哪兒？我送你。」
蘇黎只是站在原地，沒有上他的車，「秦先生你究竟想做什麼？」
「先上車，還是說蘇小姐也怕我？」
他指尖有節地地敲打著方向盤，漫不經心。
「你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麼對你這樣感興趣麼？」嘴角勾起「上車，我就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