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宋清辭所言,裴燃從禁閉室里放出來時的第一時刻,就急沖沖地跑到訓練場想見許知意。
聽見他以後不再是許知意唯一的教練之後,雖然張著嘴想辯駁什麼,最後也只是冷哼一聲,頭也不回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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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等許知意上完課,看見的就是坐在地上蜷著腿一臉頹廢的裴燃。
「裴燃?你怎麼在這兒?」
「姐姐……」
他仰頭看著她,還沒說什麼就眼眶發紅,眼淚輕易掉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許知意的腦子裡驀地冒出這麼一句話。
灰頭土臉的貓貓。
不過想想,獅子是貓科,是大貓也很正常。
就是不知道裴燃如果知道了自己的想法,會不會大貓炸毛?
許知意沒忍住笑出聲。
「你還笑!」
裴燃的眼淚流得更凶了,看上去比剛才還要可憐。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
許知意抿著唇,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濕痕。
「怎麼還哭了?傷口很疼嗎?要不要幫你上藥?」
「……疼。」
裴燃握著她的手腕,撒嬌般地晃了兩下。
「姐姐,我沒力氣了……」
「那怎麼辦?」
許知意蹲在他面前,「我沒力氣,也不能把你抱回去呀~」
「不需要姐姐把我抱回去。」
裴燃湊上來,「讓我充個電就行。」
他的視線往下,落在她唇上,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我看你也沒那麼疼。」
她輕拍了下他的肩膀。
明明沒有用力,裴燃的眉頭卻皺得發緊。
「怎麼了?」
想到昨晚謝行舟的傷口,她猜到,是裴燃的傷口撕裂了。
「快起來,先進去,我給你上藥。」
「我沒事。」
剛才還眼淚止不住的人,此刻卻沖她安撫地笑笑。
「我沒事啦,姐姐別擔心。」
「什麼沒事!傷口肯定都撕裂了!」
她站起身想將他拉起來,卻又怕扯到他的傷口造成二度撕裂,站在原地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姐姐,你擔心我。」
裴燃靠在牆上,臉色有些發白,一雙眼睛卻亮晶晶的。
「謝行舟那傢伙果然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他就是嫉妒,我有姐姐的喜歡。」
「嗯嗯嗯,喜歡喜歡。」
許知意扶著他站起來,「再不上藥,你要是暈過去了我可不管你。」
「到時候謝行舟來找我,你就自己待在這兒吧。」
話音剛落,謝行舟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所以意意要跟我走嗎?」
「砰!」
許知意看著緊閉的房門,又看看跟沒事人一樣的裴燃,無聲咂舌。
「我都沒反應上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得到了閃身步的獨門修煉秘籍呢。」
不對。
她轉過身,「裴燃,你是不是又騙……」
我呢?
話音未落,裴燃的身子踉蹌搖晃,似乎下一秒就要摔在地上。
「欸!」
她急忙扶住他,儘可能撐著他壓在自己肩上的身體。
好在休息的位置就在旁邊,她扶著他坐好,蹲下來就解開他訓練服的拉鏈。
「嗯……」
裴燃靠在她懷裡,閉著眼睛悶哼一聲。
看清他身後的傷口,許知意呼吸一滯。
比謝行舟傷得還要嚴重。
謝行舟的傷口看上去多,但沒有太多的大動作,因此傷口撕裂得也不嚴重。
可是裴燃……血跡都糊在一起,鮮血淋漓的。
「怎麼傷成這樣?」
許知意碰都不敢碰,生怕一個不小心,碰到的不是血跡,而是傷口。
「你等我一下,我去拿藥。」
「……不要。」
裴燃緊緊抱著她的胳膊,語氣里滿是祈求。
「不要走,我不哭了,不要走……」
眼淚順著他的眼睛滴在許知意的訓練服上。
明明衣服材質是防火防水的,可她卻覺得,裴燃的眼淚帶著重量,砸在了她心上。
她也被拋棄過,只是那時候很小,沒有記憶。
可每個冬天時,大雪落在她的手上,臉上,一種從內心深處傳來的透骨的冷,就會席捲她的四肢百骸。
她會有一瞬間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被親生父母拋棄的時候。
她不知道裴燃求著不要走的人是誰,可被丟下,被拋棄的感覺,真的一點都不好!
許知意鼻尖泛酸,她伸出手揉揉他的頭髮,低聲輕哄。
「不會走的,就算你哭了,我也不會走的。」
少年的嗚咽聲減輕,卻依舊抱著她的胳膊不肯鬆手。
沒辦法,許知意只能給宋清辭發信息,說如果他還沒走遠,就拿著藥膏和藥箱回來一趟。
【馬上到。】
宋清辭的消息回復得很快,甚至沒有兩分鐘,外面就傳來腳步聲。
許知意甚至覺得,他是不是根本就沒離開?
訓練室的門被打開,許知意還沒來得及出聲,裴燃就猛地坐起,一臉防備地看著來人。
「……出去!」
「裴燃。」
許知意晃晃他的手,「是我讓他來送藥的。」
裴燃的神智像是不太清醒,在她說完後,半晌才慢吞吞地吐出兩個詞。
「姐姐?送藥?」
「對,送藥,你的傷口抹了藥才能好。」
見他沒有剛才那麼抗拒,許知意示意宋清辭進來。
可宋清辭稍有動作,一團火就燒在他腳邊。
火勢不大,揮揮手就能熄滅,但宋清辭知道,這是警告。
「知意,裴燃現在的狂化值應該有些高,我建議你先給他疏導一下再處理傷口。」
「那好,你先在門外等我一下吧。」
門重新關上,許知意摸摸裴燃的臉,像哄小孩子一樣。
「裴燃,我幫你疏導,你別抗拒我,精神海打開,讓我進去。」
裴燃卻搖搖頭,「……不要。」
疏導了,宋清辭那傢伙肯定就會進來,他就不能跟許知意單獨相處了。
而且他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很好,完全沒有到需要疏導的程度。
不疏導,等於他可以和許知意擁有獨處的時間。
至於疏導?切,都能跟姐姐單獨相處了,誰管那個呢,他才不需要呢!
於是,許知意垂眸看著抱著他不肯鬆手的裴·大貓·燃,想推開又不敢,只好無奈嘆氣。
「裴燃,抬頭。」
「嗯?」
話音剛落,她低頭親在裴燃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