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陸凜沉沉默的時間裡，許知意在腦子裡想了無數種他會回答的可能，也想了許多自己應該怎麼回答的應對話術。
可不管哪一種，她都不想讓它成為現實。
所以，她想逃。
哪怕知道話已經說出口，她早晚都要面對這個結果。
可她也必須要承認，在感情里，她是個膽小鬼。
逃避雖然不能解決一世的問題，但能夠解決一時的問題。
如果能一直逃避下去，沒有讓她面對的問題，怎麼就不能劃分到不是問題的行列里呢？
「要不我們……」
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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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教你。」
話音未落，陸凜沉的話先一步響起。
感覺自己已經將所有結果都想過的許知意怎麼也沒想過陸凜沉會是這樣的回答。
她聽見自己怔愣的聲音響起。
「你剛才……說什麼？」
陸凜沉依舊維持著自己的邀請動作，只是他抬起頭，視線跟她平齊。
「不會跳舞沒有關係，我很榮幸能在這方面和你分享一些經驗。」
許知意張了張嘴，想問為什麼，卻最終只是將自己的手放在他掌心，任由他將自己攬進懷裡。
他握著她的左手搭在自己肩上，另一隻手慢慢和自己十指相扣。
後腰處傳來熱度，是陸凜沉的掌心。
「放輕鬆，這裡只有你和我，隨意一點就好。」
「對，很棒，雙腳微微分開。」
駕駛艙的音樂已經重複了一遍又一遍，在他們兩個總算調整好姿勢之後，重複的音樂已經步入了尾聲。
「等下一遍開始，我們也跟著開始，好嗎？」
許知意點點頭，仰頭看向陸凜沉。
她還是很好奇，陸凜沉這樣的人，不可能在聽到她說不會跳舞時不對她的身份產生懷疑。
可他為什麼不問呢？
為什麼在明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身份有問題的許知意，他為什麼還能面不改色地繼續這場約會。
「剛才……」
「開始了。」
話音未落，她的問題又被打斷了。
「別想太多，跟著我的節奏就好。」
將那些疑問壓下，許知意將注意力放在陸凜沉和耳邊的音樂上。
右、後、左、前……她從不知道，原來自己還有跳舞的天賦。
也許不能和專業的人相比，但至少，她沒有一次又一次地踩在陸凜沉的腳背上。
直到音樂結束，許知意微微喘著氣，仰頭看向陸凜沉。
「陸老師，我學的……還可以嗎？」
「當然，這樣一來，我會覺得你剛才說的不會跳舞，是謙虛。」
許知意眨眨眼睛，她聽得出陸凜沉話里在替她開脫的意味。
她當然可以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告訴他，她剛才說的不會，當然是在謙虛。
也可以說，她一直覺得自己的舞蹈功力不是很好，擔心不能為他們的約會畫上一道完美的句號。
她還可以說，是自己有段時間沒有練習過了，她說自己不會跳舞，是提前給自己的免責聲明，不至於跳得太爛被嘲笑。
只要她願意接受陸凜沉給她找的藉口，那麼她就有更多理由來讓這個藉口變得更合理。
但許知意沒有。
「你不懷疑我的身份嗎？一個帝國公主說自己不會跳舞，你就不覺得奇怪嗎？」
她還是選擇將自己的疑問問出口。
倒也不是一定要執著於這個答案，只是在聽到陸凜沉的回答後，她做了一個決定。
她不想作為被流放的帝國假公主——許知意這個身份和陸凜沉交往。
她想告訴他，她是誰。
「陸凜沉，其實我不是……」
只是這次，她又被陸凜沉打斷了。
「知意，你要想好，有些話說出口，是沒有退路的。」
「如果你想讓我知道，至少應該保證，我永遠不會背叛你。」
「可是……」
許知意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應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看出她的猶豫和糾結，陸凜沉笑著揉揉她的頭髮。
「我很高興，你沒有因為對我的喜歡就盲目地信任我。」
「……你不會覺得我很多疑嗎？不會覺得我對你沒有信任嗎？」
「當然不會。」
音樂還在響，他們兩個還維持著跳舞的姿勢。
陸凜沉攬在她後腰的手稍稍用力，將她更近地靠在自己懷裡。
「你永遠都可以懷疑我，這是你的權利。」
「知意，我很高興你願意將自己的秘密告訴我，但為了你的安全，有些話，我們暫時不要說得太明白，好嗎？」
「所以……你早就知道嗎？」
陸凜沉搖搖頭，「只是最近，但是知意，有件事我必須要告訴你。」
「什麼？」
「不管你是誰，我喜歡的，永遠都是我在黑塔認識的許知意。」
「所以她的身份是什麼，對我來說並不重要，我只知道，現在的你是你，就夠了。」
陸凜沉總是這樣，輕而易舉的看穿她的忐忑不安，看透她心裡在想什麼，又恰到好處地給她合適的解決方案。
完美、妥帖、穩重、周到……幾乎所有她能想到的褒義詞，都能夠放在他身上。
許知意再一次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陸凜沉做了什麼，說了什麼，而是她感受到，他和自己之間靈魂的碰撞。
「怎麼辦？」
她垂下視線，盯著自己的鞋尖，「陸凜沉，怎麼辦呢？」
「怎麼了？」
聽著她突然冒出來的疑問，陸凜沉也有些不知所措，「是我哪句話說錯了嗎？」
許知意沒說話，只是一個勁兒地搖著頭。
只是她越這樣，陸凜沉反倒越緊張起來。
「知意，你怎麼了？」
「乖，抬頭，讓我看看？」
說著，他雙手捧著她的臉，想將她的臉抬起來，仔細看看她到底是怎麼了。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握住，許知意悶悶的聲音響起。
「你真的要看嗎？」
「當然。」
話音剛落，許知意仰頭看他。
她的眼裡還帶著微微的水光，可說出口的話對陸凜沉來說，卻像個重磅炸彈。
「怎麼辦？我現在特別，特別，特別想親你。」
「陸凜沉，陸老師，陸指揮官，你願不願意……玩點刺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