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天蔽日的黑枯藤蔓壓在天空像是替代了天穹的角色。
秦明已經閃身到了高空,一把橫亘西東的青銅古劍斬出,劈開荊棘,顯露藍天。
「你就和那鬼嬰好好鬥上一斗吧。」
丟下這樣一句話後,秦明就消失在了上空,遠遠地看著下方的藤蔓如浪濤一般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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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啊!!」
死人藤感到極度憤怒,明明就快要完成了,偏偏這時候來一個礙事的傢伙。
轟——
大地轟隆震動,一個巨大的怪嬰從地底鑽出,如同開啟了地獄之門,濃重的陰氣溢位,帶來刺骨的陰寒。
秦明隔著老遠,饒有興味地看著這一幕。
「照說,鬼嬰應該被削弱到了很極限的程度,這死人藤為什麼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是鬼嬰的覺醒下限高,還是死人藤被人頭鬼牽制著無法全力發揮。」
鬼嬰張開大口,泄出尖厲的叫聲,那聲音,像是有成千上萬個嬰孩在號哭,刺耳且擾人心神。
黑域被回收,鬼嬰沒有阻礙,兩隻空洞的血眼直直鎖著死人藤本根所在的方向。
死人藤鼻子出氣哼上一聲,周圍的藤蔓飛速集結起來,霎時間一個旋渦如同黑洞一般瘋狂吞吸周遭的藤蔓。
一個比鬼嬰還要巨大的身形出現在高樓之間,縱手一揮,便推倒周圍的高樓廢墟。
這由黑枯藤蔓組成的大怪像個竹節蟲一般修長,三對藤臂揮舞著纏向鬼嬰,一圈又一圈纏繞著將之封鎖住。
鬼嬰瘋狂掙扎,周身皮下擠出一顆顆嬰頭來,撕咬著死人藤。
藤蔓被咬下之後,鬼嬰身上蠕動著似乎又大了一些,而藤蔓也深深勒進、扎進鬼嬰里,互相角力吞噬著對方的力量。
這是兩個鬼之間的戰爭。
「鬼嬰的能力就是吞噬,吞噬得越多也越強大,不管什麼傷害打在身上都能承受,因為有強大的自愈能力。」
「這死人藤的吞噬力要弱得多,噴吐白霧是想要再次迷惑對方嗎?」
下方,鬼嬰已經被白霧給吞沒了,看不大分明。
這兩個傢伙角力還要費些工夫,秦明移回目光,法力涌動,整個人炮彈一般飛射向公園保安亭。
也就是慈恩寺所在。
「哈嘍,大爺。」
秦明自來熟地打了個招呼。
冒牌萬崇光黑著臉從牆上的藤蔓中抽了出來,「你當真要魚死網破嗎!」
「別激動啊,老爺子,」秦明語氣平淡,「魚死網破用在這裡可不合適。」
秦明看著桌上的佛像,佛頭與佛身之間裂開了一道縫隙,密密藤蔓的纏繞在上面。
「你現在只是個保有生前意識的鬼罷了,不過鬼咬鬼這種事我也樂見其成,既然你這麼辛苦,我來替你減輕一些壓力如何?」
「你想做什麼?」藤蔓編織成的萬崇光警惕地說道。
「沒什麼,你不是在分心壓制這顆頭嗎,我幫你減輕負擔。」
「你想駕馭這隻鬼?」萬崇光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你以為我為什麼沒有駕馭它,駕馭這隻鬼的方法很簡單,我就告訴你吧,如果你打算去做那就去吧。」
「聽好了,方法就是把自己的頭砍掉,再讓這顆頭接回去。」
「接上之後,自己的頭又往何處安置呢,終究不過是由這隻鬼繼承你的記憶代替你活下去罷了。」
秦明哦了一聲:「聽上去很簡單呢,多謝你告訴我。」
「呵,你真打算這樣做,那就請便吧。」萬崇光嘲諷道。
「你是被正牌萬崇光給救下來的吧,」秦明說,「他把你的記憶施加在了死人藤上,你其實早就死了,靠著這顆人頭維持自己的存在而已。」
「你就不怕我真駕馭了這隻鬼,無法繼續維持記憶的你就此消亡嗎。」
「那又如何,現在這樣不人不鬼的本來也就沒有意思。」
「那你要不直接去死吧。」
「你就什麼!」萬崇光語氣不善。
「去死啊,」秦明說,「我可不大相信你有如此覺悟。這些年你八成是在圖謀點什麼吧,你對鬼嬰有想法吧,也許想透過鬼嬰離開這個地方,如果能夠離開,那也相當於是復活了。是這樣嗎?」
萬崇光冷笑兩聲,沒有回話。
秦明接著說道,「可惜啊,這些都是假的。你出不去這裡,意識不到這一點,或者你也在輪迴里。」
萬崇光皺著眉聽著秦明說著他聽不明白的話。
秦明也沒指望他能明白,伸出左手,按在佛頭上。
「果然,你一點也不真誠。」
秦明冷冷地看著攀上左臂的死人藤,鬼手的力量作用下,藤蔓盡數剝落。
「這不可能,你竟然還有其他的鬼!」萬崇光死死地盯著秦明的左手,此刻,這隻左手顯得異常蒼白,一根根青色的絲狀血管攀附在上面。
「少見多怪。」
秦明不屑地說道,鬼手按壓在佛頭上,一股同源的感覺自下而上傳遞出來。
這顆頭就是拼圖的一部分,也不知道到後面會拼出個什麼存在。
佛頭在鬼手的刺激下蠕動起來,彷佛生出了血肉,石質的特徵正在褪去。
一股勁風自腦後傳來,秦明頭也沒回,青銅大劍橫斬而出,將死人藤斷成兩截,連帶著公園裡的整片建築都被切削斷開,沿著斷面滑落倒塌。
「不要搞小動作哦。」
死人藤被斬斷的部分快速重連,一雙不善的眼睛鷹隼般在身後盯著秦明。
『哼,我就看你怎麼接上去。』
死人藤當然不可能讓秦明真的帶走佛頭,帶走之後他要如何維繫自身存在,眼下佛頭已經被秦明拿在手上,斷開的頭蒼白濕冷。
萬崇光當初駕馭這顆頭是個意外,說是駕馭,不如說是鬼駕馭了他的意識。
秦明掂了掂手上的死人頭,他不大想把自己的頭給拆下來然後換顆新的,雖然說出現在這裡的只是靈魂而已,但換顆頭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污染效應。
砍顆手也就罷了。
頭比手要重要得多。
秦明思索著如何處理這顆頭,視線落在許願花上。
要向許願花尋求幫助嗎?秦明並不十分想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