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賦神通！
弒心劍、八門盾、勾牙錯、一元氣、獻血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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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壓凝結成實質，倒夢界急速擴張，範圍內的一切存在，山體、林木、空氣、水液似晶體破碎，發出清脆的聲響。
極短的時間內，周遭的一切被碾碎成齏粉，連同光線一起，漆黑的空間之中物質與能量混作一塊，兩條翻卷的混世巨龍碰撞、破碎，極致的破壞力充斥整個空間。
奇怪的是，如此強烈的法力場，外界竟無人察覺，一副風平浪靜的模樣。
兩個秦明似有默契那般，共同施展出倒夢界，將戰場搬至隔絕了現實的異空間。
秦明也沒有想到，全力出手的一次竟然是在與自己交戰。
一道又一道神通匯入神通洪流之中，秦明的法身隱隱有失穩，他估算了一番，自己現在能夠同時承受的神通數量極限大致為自身擁有的十分之一，也就是一百三十道上下。
除了維持神通之外，根據對方的變招，還要時刻更換卡組，消耗心神。
果然還是法符好啊，雖然也消耗法力，但是比純用神通消耗低多了，爆發程度要高得多。
唯一的安慰就是，對面這個瘋版的自己似乎也沒有法符，不知道用到哪去了。
一片幽暗的倒夢界中，兩道燃燒紫焰的身影高速閃動，裹挾著極致的破壞力，肆意破壞在重構與崩解之間不斷迴圈的現實。
「麻煩。」
秦明心思電轉，他的神通數量以及本身的求法位格其實還要高於對方，秦明邪仍在成長之中，但是對方的戰鬥經驗要勝過他，神通嵌合也比他更有經驗。
「打這麼凶，你莫不是想殺了我？」
「猜對了。」
這就是麻煩之處了，秦明這具未來身來自於尚未被見證的未來，如果被殺死，那是真的會消失的。
至於他的意識，則會被投放至過去，按照自己所說，這段記憶他不會記得，那未來真就被邪版秦明給掌控了。
對於他穿越至未來這件事，秦明認為那大機率不是意外，或者說不是看上去的那種意外。
這也許是個契機。
而契機如果被錯過了，很可能就沒有下次了。
「話說，」秦明劈出一道數丈寬的光刃，「你不會是在替萬業做事吧？」
秦明邪還以一道烏黑水瀑，「說什麼呢，我只替自己做事。」
「那倒是有意思，」秦明召下隕星砸落，「我猜也是，否則這具身體也該成法屍了，我想萬業絕對會歡迎你的。」
「但你也不站在求法者這邊。」
「因為因果律的束縛，你在這邊什麼也做不了，我可不可以理解為現在與我談話的你只是一個病毒，侵占了我原本的意識。」
咔——
空氣被壓縮為一塊塊無色冰刃，朝著秦明鋪天蓋地奔去，在抵達之前又碎成冰屑，匯入暴烈翻滾的巨龍之中。
「不，你錯了。我就是你，縱使你擁有倒夢界的時間不長，甚或沒有，也應該知道，一個微小要素的改變，能帶來多大的影響。」秦明邪道。
「哦？」
秦明不置可否，「確定只是微小要素？」
「有何不可呢？」秦明邪反問。
秦明琢磨著要不要給姜明子打個訊號，一起把這傢伙給逮了，好像歷史上還被抓住封印過一段時間。
是這次？
密集的神通如瀑般壓向另一個自己，秦明手上出現一張明滅不定的符籙，符身上繪有混亂的線條，線條一直處於變幻之中。
正是天賦神通——無序！
秦明邪面色微變，「你想幹什麼？」
「你似乎，還沒有這式神通吧？」秦明問。
因果神通極為少見，縱使秦明可以跨越時空，也是大海撈針，針確實是有，但找起來就很困難了。
他現在可以確定，封魔圖籙本身是一項因果本命神通，藉由死亡產生的因果封錄天賦神通。
圖籙之中，收錄的因果神通極少。
除開模軀這式類因果之外，便是倒夢界與無序，還有一式占卜類神通，以及一道被稱為恆行必至的神通。
恆行必至。
一道用以疊加機率的神通，大致描述是朝著一個方向進行有效努力，一定能見到回報。
這是一式繫結類神通，只能作用於自身，起到輔助作用，與無序結合可以起到特殊的效果。
有時候，人所期望的結果就只是一個期望而已，到頭來也只是一場空。
比如抽獎買彩票，如果中獎機率是萬分之一的話，基本上就等同於預設不中，即使買上一萬次，全部輪空的機率依然在百分之三十六。
無形的因果波動蕩漾開，秦明邪明顯感覺有存在鎖定了自己。
「不管你是誰，從我身上出去。」
因素脈絡勾連一切，秦明身居蛛網中心，調整蛛絲，在獵物身上纏上一圈又一圈的蛛線。
「啊——」
一聲怪叫，秦明邪陷入暴亂，攻擊愈發狂躁，身軀重新開始畸變，龍軀碎片被其吸附，包裹成一個巨大的圓形封殼。
秦明沒有在乎對方的抵抗，只是在恆行必至的加持下，不斷疊加著機率，干涉對方身上混亂的因果線。
大神通的因果線通常都更為密集，因為他們對世界造成的影響更大。一張薄膜堆積的東西越重，形成的牽扯、形變就越大。
而秦明身上的因果線更是密集，奇怪的是這些線條延伸的線條都不長，似乎被憑空截斷了。
這是非時之人的標誌。
另一處時空。
秦明藉由化身，參觀了姜明子與歲遠的跨時空鬥法。
他的化身是一塊石頭。
「結束了。」
秦明出現在歲遠臨終之地，趕在對方念出牛頓定律之前，先一步將之抹殺。
「你將人殺了作甚？」姜明子不悅。
「嗯？」秦明喃喃道，「無法收錄？」
秦明能夠感覺到歲遠的神通頗有意思，而且位格相當之高，於是生出了收錄的意思。
但沒有成功。
「到哪兒去了？」
「明明殺掉了的，還是說…他沒死？」
江童撅嘴，盯著秦明，雖然每回來都變個樣子，但分明能猜到他出現過不止一次。
「師傅，他到底是什麼人？」
不出意外的，又沒有回答。
「無法收錄麼…」高天邊上，另一雙眼睛往這裡投下視線。
此時的秦明已經達成了自己結果，與他猜想一致，另一個自己是從第二現實破界穿越回來的，利用這裡的因果律來約束自身的破壞力。
恆行必至作用下，無序製造了未來自己一瞬間的清明，也就一瞬間，之後又重新陷入混亂之中。
秦明只得到一份資訊，一串錨點。
疊加的機率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但也夠用了。
「去未來看看吧。」
身形一閃，秦明沒入因果長河之中，順流而下。
一顆飛起來的，超大的一顆樹急速飛逝。
「這是？」秦明順手摘了一根枝條下來，法目上下照射，「好強的生機，似乎對法屍有極強的克製作用。」
「後世出現了這等造物麼。」
「不過，似乎打輸了……」
秦明極目遠眺，看見天邊那萬業降臨的實體，比歷史上記載的都要更完全，前所未有的強啊。
秦明身處一片居民區建築帶中，眼見著一個人在眼皮子底下死而復生，而後又被殺死，周而復始。
詭異。
順手拍死幾隻法屍，秦明尋著一股感應閃進。
「萬業的最終幻想，就是這個樣子的麼。」
停滯不前的現實。
凡人、涅槃屍的生死盡由其掌控，常人淪為養料，提供生機、恐懼以及見證。
見到最終之日後，秦明對萬業的存在有了一些明悟，萬業與神通界確實是強繫結關係。
它是如何誕生的，何時誕生的，甚或它是否是神通界本身，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現在真和神通界綁在了一塊。
萬業其存在，了解的人其實不多，能參與到因果之戰的大求法者本就少，大部分求法者其實只是聽說，常人更不用說。
對極大多數人而言，萬業的存在是透過模糊的因果牽連至他們，使他們成為見證的工具。
像今天這樣，全世界範圍內的動盪是頭一回有。
這也是萬業的真正誕生之日，一個倒果為因、攪亂因果的怪物的誕辰。
因果律是排斥萬業的，萬業同樣影響著因果律，表現之一就是常人世界科技的發展被延後了。
常人世界科技的發展，本身是在完善著因果律，這也是越到後世，因果律神通者誕生率越低的原因。
秦明腦海里想著這些，停在一處高樓前。
他見到了自己的前身。
似乎是個神通界公務員，正在與涅槃屍作戰，身上散發著因果律的氣息，但尚未覺醒本命神通。
尚未成型的本命神通。
氣息與封魔圖籙有相似之處，但也僅此而已，並不意味著正常情況下它會發展為封魔圖籙。
更別說最為關鍵的法屍氣息了。
他正處於失重狀態，也就是自由落體，並且初速度極大，是被一隻法屍摜下去的。
秦明沒有去救，也救不了，前身周圍的因果波動極其之密，並且不斷增加，離地面越近越是濃重。
這個時代，秦明已經是可以隨意出手了，因為此時因果極其混亂，另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是，這個世界已經不再前進了。
沒有未來，那今天就不會是歷史。
所以，秦明可以放手去做而不用考慮因果律的存在，但前身卻是救不下來的。
啦！
前身掉在地上，脖子歪出一個不正常的角度。
扭曲的因果鼓盪，萬業真血降臨。
秦明頭一回見到這種情況，萬業真血降臨了，但是目標沒有變成涅槃屍，而是直挺挺地死了。
並且，真血降臨之時，目標其實並沒有死透。
當然，現在是徹底死透了。
秦明沉默半晌，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時間再往前跳一點。
萬業誕生之前的核心戰區。
一個突兀的身影扛著長生大材飄然出場。
「誰扔的樹？」
百里淵眸光微凝，「閣下是誰？」
秦明掃了他一眼，問道：「你和歲遠是什麼關係？」
「阿明！」
秦明扭頭看向招呼自己的人，其中還有一隻熊貓，「我們認識？」
「混蛋，比小光失蹤的時間還更久，我以為你死了呢？」虎大繩重重打了他一拳，「這些人就交給你了，我看你好像很能打的樣子。」
海山了微笑道：「回來就好。」
「嗯……」
這感覺其實挺奇怪的，這已經不是忘了老同學名字的程度了，秦明壓根就對眼前人沒有印象。
海山了是在倒夢界見過，虎大繩則是完全沒有印象，而熊貓倒是有些熟悉。
「敘舊就免了，我失憶了，」秦明說道，「這是苗青青？」
「真是發生了很多事呢。」
隨著秦明的出現，戰場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極其恐怖的威壓，你們有此人的資訊嗎？」
「完全沒有印象啊。」
「倒是有些熟悉，但想不起來。」
隨後把大材插了回去，秦明掃過周遭，定格在百里淵身上。
「有意思，你的神通竟然比歲遠更弱。」
萬法清明劍！
一把純粹由神通構成的黑色大劍，擰成一團將百里淵封鎖在內，就地絞殺。
「逃走了？」海山了看著切碎的來自於他者的肉身，法力場明顯不同。
「逃不了。」秦明一點也不意外，信手將場上的法屍隨手給斬了，「待會收拾他，皓光為何至今還未出現，按理說他不應該缺席的。」
秦明法目左右環視，將手伸入空間裂縫之中，一抓。
段星煉無法抵抗地出現在秦明身前。
「前…前輩！」
「不用緊張，你的本命神通讓我看看，不錯，看來你就是契機了，倒果為因，不錯的神通，怎麼不是我的。」
「給你個任務，把你祖師給撈回來，我見過他，身體健康得很，再活個百八十年的一點問題都沒有，明白了嗎？」
「……是！」
「需要提示嗎？你祖師天賦很不錯，學東西很快，比如回天血身什麼的……對了，同月令借我一用。」
「秦明小弟要同月令做甚。」海山了看著秦明掂著同月令，問道。
「你叫我什麼？」
「秦明小弟。」
「你比我大？看著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