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啪！
多米諾骨牌漸次拍落，由近及遠。
秦明小時候會立起磚來玩這種遊戲，磚石有節奏的撞擊音，有秩序的景色，具備一定舒壓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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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一如蛛絲輕顫，抑或電弧舔舐，一縷紫芒自因果無形脈絡中逸出。
「古今見證者？」
不知是第幾次因果之戰。
1644年，崇禎帝在煤山自縊身亡。
秦明在根據因果鏈尋找自身存在的痕跡，這並不那麼容易，前期還好說，就只是在修煉而已，到中神通後期，能扛住罰之後，就憑著明子符四處亂竄，蹤跡難尋。
偏偏後期那段時間才有他要尋找的答案。
秦明在這個時間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因果波動，現在看來主要是遇上萬業的因素。
自己估計在這裡搜尋合意的天賦神通吧，因果之戰作為集卡點是再合適不過了。這段時間因果本就混亂，並有大量法屍將死去。
秦明在中神通後期，已經擁有不弱於絕大多數大神通的實力，有資格參與進因果之戰。
在搜尋自己的位置之前，秦明先是看著那吊著的崇禎，愣了愣神。
因為要穿越歷史的緣故，為免兩眼一摸黑，秦明尋了幾本超厚的歷史書翻閱。
這裡是明朝末年。
明朝是個很特殊的朝代，夾在元與清之間，是最後一個漢人王朝。無論往前還是往後，對漢人都是災難的王朝。
秦明讀的《南明史》這本書，如書所言，明清易代，是中華民族內部落後的、人數不多卻彪悍的滿族上層人士，勾結漢族中最反動的官紳地主，利用矛盾坐收漁翁之利，竊取了農民大起義的勝利果實。
紅樓夢對此亦有喻指。
「可知這樣大族人家，若從外頭殺來，一時是殺不死的，這是古人曾說的『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必須先從家裡自殺自滅起來，才能一敗塗地！」
讀來令人窒息。
秦明沉默半晌，正打算前往萬業降臨所在，就在這時看見一個拿著本子記載的神秘人，戴著面具，遮得嚴嚴實實的。
不只是樣貌遮得嚴實，甚至難辨男女，氣息也很隱蔽，有著遮蔽因果的作用，只從氣息上能夠感知到這是個極強的存在。
秦明從書上得知過其存在，但還是第一次見。
破滅法目運轉，半邊身體燃起紫焰，「不是本體。」
秦明正打算打個招呼，也往這邊探視過來的阿通那書寫的速度陡然加快。
他眉頭一皺，意識到彼此可能早就見過，雖然那是另一個自己。
「請問……別跑啊，我只是找你打聽個事。」
秦明無奈地看著阿通那避鬼似的飛逝出去。
「你已經看過了，還想怎樣？」
面對這沒頭沒腦的一句，秦明不知作何解答，這要怎麼解釋我其實非我呢？
「你以前見過我？」秦明停下來問道。
阿通那蒙著面具，看不清表情，但從其停滯的身形可以看出她有些疑惑。
「你……又失憶了？」
什麼叫又？自己病得這麼重嗎？
「請問，你之前見我的時候我是什麼樣？」
阿通那琢磨著現在這個確實很客氣，也就說了，畢竟真動起手來她現在的狀態可扛不住，還是記錄要緊。
「誰知道你，跨時空多次動手也沒見你被抹消，你是哪個時代的人，後世誕生的？」
這種位格的因果律神通都誕生，她是會有記錄的，古今知者會在重要因果節點降臨，這是辰與她做的交易。
就像幼年版的姜明子她也是記載過的，還做過對方短暫的師傅。
但眼前這個比姜明子還要危險，還要無視因果律的人她卻未見證過，這讓她忌憚的同時又有濃厚的好奇。
「後世，算是吧。」秦明說道，這個回答也不算錯，只是不夠準確。
「和那傢伙一樣。」
「先回答我的問題吧。」
「之前你搶了我的記錄，」阿通那說，「你還多次在因果之戰上捕殺法屍，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你神誌異常那段時間在姜明子時代停留了許久，大概是只有他可以制住你吧……」
………
「嗯…可以借我看看嗎？」
「只是看的話沒問題。」
其實，秦明要搶，阿通那也防不過，之前就是這樣。
關於碰上這麼個狗皮膏藥，阿通那也很無奈。其他人，即使是姜明子，也是有辦法勝過的，只要沿著時間長河見證下去，他們自然就留在過去了。
即是時間勝利法。
偏偏秦明似乎無處不在，阿通那只能慶幸對方看完真的會還給他。
秦蛤翻閱著歷史記載，與姜明子那本日事一樣，看著就像鬼畫圖，其實是特殊記載的圖象，畫面極其寬廣，甚至還是立體的。
只有因果類大求法者能夠看清上面記錄著什麼，這上面記錄的因果事件對秦明來說非常有意義，歷史書對神通界的事情可沒有記錄。
這些因果記載，可以作為錨點。
戰場。
將記錄還回去後，秦明來到了因果之戰的核心區域，由扭曲因果律形成的像個巨型胚胎的萬業屍仙正處於核心的核心。
秦明感覺封魔圖籙有些悸動，但很快又平靜下去。
「果然有問題啊。」
萬業在他身上留了後手，但這後手與萬業直接對法屍的控制又有所不同。
波動似乎在那張空缺圖籙上。
秦明暫且按捺下疑惑，注意力移動到戰場上一個求法者身上。
不需要破滅法目，秦明本能就感知到那傢伙就是自己未來身。
此刻，未來的自己還是個中神通求法者，在一眾大神通中顯得有些突兀，更引人注目的就是他的戰力了，比起戰力更有意思的是他的行為。
神通的屬性是否強大與擁有者的實力只是有相關性，強大的求法者本命神通未必強大，而一些擁有強大神通的求法者也未必能證道大神通。
放在法屍上也是這樣的。
所以就能看見另一個秦明在屍潮中盯著小神通法屍打，估計是那些大神通法屍已經挑過了，剩下的價值又不大吧，或者他們的宕機還未到。
小神通法屍最大的特點是數量多，數量一多，出金率低也能被抵消，何況此時的秦明還有破滅法目用以判斷神通位格。
於是就有了這麼一幕，秦明殺一個法屍頓一下感悟一下新生的神通，然後再換下一個，不時還從求法者手下救出一個法屍搶人頭。
「中神通，也就是一百三十二個格子，確實夠他挑的了。」
正徒手捏碎一顆法屍頭顱的未來秦明乙也感知到了秦明甲的存在。
秦明乙眉頭一挑，舍了手上的法屍，踩著空氣飛到秦明甲的位置。
「你怎麼在這？」
秦明乙並非御法飛行，雖說他確實做得到這一點，他用的是更省力的方式。
天賦神通——一元氣。
一種可以控制壓縮空氣的神通，與血線一樣，是功能多樣且上限高的神通，比起血線比較優勢在於不需要自備材料，並可以操控領域範圍內任何一方空氣。
是個相當不錯的神通。
「我在這很奇怪嗎？」秦明甲問？
兩個秦明都不覺得與自己對話是什麼奇怪的事情，所以秦明甲奇怪秦明乙為何有此一問，既然能穿越時空，兩個不同時間段的自己相撞是什麼很奇異的事嗎？
似乎沒有這個限制吧，只要他不做些改變歷史的事，因果律也不容易覺察到他。
「你來自未來，」秦明乙說，「這時候我不是應該回到原先世界了嗎？你是來串門的？」
「你有回去的辦法？」
「你…問我？」
兩個秦明都意識到了問題。
秦明甲說：「我借了未來的位格，本質上我來自於你的過去，你記得當初的明子符意外吧？」
「記得，我差點以為自己要死了呢，」秦明乙說，「我當時以為自己只是跨越到了一段時間後的未來，原來還有這檔子事麼，看來記憶是被更改了。」
「我現在還無法往前跨越，那次意外我是跨越到了多久之後？」
秦明甲道：「2020年。未來的我們似乎遇上了麻煩，你說的能夠回去的方法是什麼，有多少把握。」
「這個嘛，你知道我們是透過一道縫隙來到這裡的，那道縫隙雖然是由一道混亂的空間神通引發的，但那只是一個契機而已，真正的元兇在那裡。」
「萬業。」
「這種大幅修改因果的能力，我最先想到的就是這傢伙。這種扭曲的因果波動與那時很是相似，我懷疑它在打造第二現實。」
「所以，我摘了一顆果子。」
「你也發現了吧，就是這個我們在這裡有些束手束腳的，即使對皓光，我們也不能給予過多幫助。」
「因為這一切都是過去，即使你所去的2020年想必也是如此。所以，我只能揀別人挑剩下的果子，萬業的果實代表未來的兩個可能性，這對我們沒有意義。」
「但果實本身有，透過果實我們可以打通現實間的壁障，這是我從一處萬業蜃樓上得來的靈感。」
秦明乙朝向萬業，「如果我們要回去，必須得進到那東西裡面去，找到那顆特殊的果實。」
秦明捧著萬業的一顆果實，這是因果之戰後被剩下的一顆，嚴格來說也不是被剩下的，因為其實兩顆都被他搶了，不過本著遵循歷史發展，他是在這個時代的獲勝者做出選擇之後再搶過去的。
後來投放的也是那人所選擇的那顆。
秦明乙不能在這個時代停留太久，已經回去了，古今見證者記錄完畢也消失去往了下一個時代。
秦明盯著手上的果實看了半天。
這顆果實與另一顆其實實在差別不大，展現的圖景只有些微差別，那人也只是挑選了一個對自身更有利的果實。
大概可以讓他多活幾年吧。
掂了掂手上的不能吃的果子，秦明開始思考。
現在的問題就有很嚴重了，未來的自己是不省人事的，那道時空裂縫是萬業開出的口子。
他現在可以確定，這個現實的公孫靈時代與他並無關係，因為他找不到因果線，只有零散的脈絡，看來是未來的自己穿越過去的。
而萬業，雖然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總歸是對它有利的，形象地說就是一個心想事成的智力殘疾。
「第二現實……萬業這廝可以做到這種程度嗎？」
雖然不知道萬業將自己帶過來目的是什麼，但肯定沒安好心，既然自己不能更改這邊的歷史，那它希望自己改變什麼？
秦明知道自己必然是能夠回去的了，不過在那之前，他得看一看自己到底瘋成什麼樣子。
下一個錨點是……
「對了，還有皓光拜託的事，看看怎麼樣了。」
倒夢界擴散開，秦明進入法目形態，無數的因果脈絡顯化出來，混亂而有序。
秦明點開一式圖籙，一本冊子出現在手中，將萬業果實壓了進去。
這式神通功能簡單，就是用來儲物的，值得一提的是儲存空間中時間是靜止的，飯菜放進去是熱的，取出來還是熱的，如果有古董則不建議放進去。
秦明因為要存放果實才取出這本簿子，結果發現這上面有著相當多的萬業果實。
只是稍微掃了幾眼，秦明收回手冊，開始撥動倒夢界時間流速，檢視化身那邊的影像。
「小綠糰子出現了啊。」
全息影像自倒夢界展開，中間一道分界，分隔開兩個時代的影像。
除了秦明這個見證者，還有另一個存在。
小綠糰子，由高皓光的天賦神通，亦生亦死過去身。
也算是從萬業那兒騙來一個掛了。
秦明走的時候從高皓光那兒借來了這個法，起到替代明子符的作用。明子符的時間跨度有限，不足以支撐他抵達更遠的時空。
秦明有預感，他要跨越到相當久之前的歷史去。
高皓光的神通在這時候能夠派上用場，因為本來就是天賦神通的緣故，所以製成的法符並未出現扭曲，還是原來的效果。
趙炎那邊，秦明的化身已經躺在一邊不動了，高皓光由於使用了兩張大神通法符過度透支七竅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