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律之罰用來洗澡是什麼感覺呢,秦明不大想知道。
也許跟辣椒水滴眼有得一拼?
這方世界又不是玄幻世界,被雷劈來能起到鍛體的效果,劈壞了是很難恢復回去的。
嚴格來說,罰和雷也不是一回事,罰只是表現為雷的形式而已。大求法,甚至強一些的中神通求法者都能抗核彈了,區區電與熱不過小事一樁。
那更多的是一種干涉到本源的因果之傷,具體威能視對因果的干擾而定,而這個判定過程實際上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干擾的。
特別對於多重因果神通掌控者的秦明來說,所以說沐浴在罰之中的未來自己到底做了些什麼。
「意識被投放至另一處時空麼,」秦明略過了罰澡的話題,「先不管萬業是怎麼做到的,它想幹什麼?」
接著,秦明意識到這個問題並不夠嚴謹,萬業能有什麼想法,它自己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可以確定的是這件事對它有利,以某種難以預測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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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具體發生了些什麼?」秦明來到樓閣內部,踩在木質地板上,「比如說呢,你是受了傷對吧?按理說,你應該是可以借我的血線神通的吧,沒理由心臟長不回去吧?」
借法與傳承術法不同,帶著強制屬性,參一便是由於借寶法本命神通掌握了諸多術法,其中也包括因果神通。
借來的法在位格上會更弱一些,以高皓光這千年最強——秦明被動退出歷史的情況下——的水平,借道天賦神通自然不是難事。
血線,以如今大神通的位格施展出來,已經可以將全身血線化了,骨骼內臟都可以修復,大腦除外。
心臟是可以修復回去的。
所以說,高皓光為什麼沒能修復,不得不躲進假世界中呢?
「歷史不可干預,」高皓光說道,「我的傷在未來會被解決,但不是透過你,你不屬於這方世界。」
公元500年。
一位容貌絕美的女子被一群兵匪追逐著,兩條長腿在裙帶下忽隱忽現。
「救命,救命………」
「不是蟲蟲,是臭男人!奴家今天討厭臭男人!救命!」
雖被追趕但看不見慌亂,聽聲音更像是挑逗的女子喊著救命。
身後的兵匪緊追不捨,奇怪的是始終沒有拉上距離。
「哈哈哈!小娘子哪裡走!」
「想不到在這荒涼地界竟有這等姿色的小娘子,快來讓軍爺泄泄火!」
「不要,救命,討厭。」
轟——
秦明顯現身形的剎那,因果律之罰四面八方襲來,尋不到源頭。
「啊,真是。那女人就是姜明子了。」
這些兵匪真是睪丸替代大腦,這種鬼地方出現個一塵不染皮膚細嫩的女人也沒發現不對勁麼。
秦明從高皓光那得到的資訊不多,也許他曾經知道些什麼,未來的自己可能回憶起一些資訊,但在因果律影響下也淡忘了。
大多是一些猜測,也還原出一些原貌。
而現在,則是被高皓光拜託來處理一些事情。
「不改變歷史的情況下,進行一些操作麼,真是給人出難題啊。」
下方,姜明子眉眼突然一凝,看向一個方向。
短暫的因果波動。
姜明子見獵心喜,欲要去尋那因果源頭,但那波動轉瞬就消失了,再感覺不到。
「奇怪。」
「算了,辦正事。正好弱女子遊戲玩膩了。」
啪!
一個響指,身後追擊的兵匪身首分離,死得不能再死。
雲霧散起,姜明子恢復了原身,一指點出,障眼法術如積雪消融,一道高大的牌樓顯現出來。
忘川術院。
這個時代二十一大最強求法門派之一。
「裡面的人聽好了,本仙君前來的目的便是將忘川術院從這世上抹除。」
一眾譁然,驚詫、憤怒。
隱匿於暗處的秦明暗自咂舌,有夠囂張的。
是有法屍存在吧。
秦明望向術院深處,感知到異樣的波動,並且他還知道裡面藏匿的法屍快死了。
與姜明子戰力無關,以秦明如今的眼界,自然看得出姜明子一身神通登峰造極,更別提法寶與術符。
秦明是透過封魔圖籙判斷的,這圖籙似乎真有生死簿的作用,讓他能夠感知到法屍的死期將至,這是一種因果的力量。
也正因此,他能收集一眾神通而不更改歷史。
在法屍快死的時候現身,悄咪咪地送上最後一擊,既不改變歷史又能收穫神通,再加上穿越時空的能力,簡直是四處集卡。
不過還是有限制的,有些法屍真的很能活,三眼就活了一千六百年。
至於其他問題就不清楚了,他沒有相關的記憶。而至於為什麼他沒有記憶,有個很簡單的原因就是——他在這個時代死了。
秦明剛奪舍的時候就感覺怪怪的,經過仔細感悟,加上高皓光提供的資訊,最終得出了這個結論。
不是未來自己退位讓賢,是他的狀態很古怪,說死也不是,但也不算活著,非常難以定義的一種狀態。
如果不是他穿越過來,這具軀體根本就不能在現實出現,這一點倒是與高皓光的情況有些類似。
總之呢,現在情況就是這樣,他以過去的存在融合了未來大求法者的位格。
姜明子凌空踏步,仍在叫囂,語言上是如此,從語音上倒是讀不出這種意味。
而他的話語也給瞭解答。
「念在咱們多年交情的分上,本仙君不會殺你門人。」
「但他們都會被廢去修為,清除記憶,化為凡人。」
「今日過去,便不會再有忘川術院。」
一眾弟子感到不忿,「誰啊!竟如此猖狂!」
「膽大包天!自不量力!兄弟們上!非滅了他不可!」
「等等!那個好像是三真法門的姜明子啊!」
「什麼?那也不能慫!咱們等師尊出來再看看情況!哼!」
這就是皓光提到的趙炎?
秦明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內院,這裡有一個眉毛像是毛毛蟲似的老頭。
天賦神通——失格!
這是一式專門用於隱匿身形的神通,完全不具備殺傷作用,除了隱匿之外再無別的作用,正因此,它的隱匿功能極其強大,幾乎沒有手段能夠發現他的存在,姜明子也不行。
簡單描述就是,讓使用者在這個世界失去存在感。
不是形容意義上的,是真的不存在了,剛剛還有隻飛蟲徑直穿過了秦明的軀體。
秦明就像被抽離出了真實世界,沒有任何人、任何手段能夠探查到他,因果律也發現不了他。
而如此強大的神通的副作用是,此狀態下他不能再使用神通,所以他是慢悠悠走到內院之中的。
在他之後,在趙炎示意下,沒有阻礙的姜明子也進入此間。
「想不到搬到這裡也被你找到了。」
趙炎轉頭,呲著一口大牙閃閃發光。
「話說你這麼凶幹嘛?怪滲人的!聽得為兄肝顫。」
「你也知道為兄心肝不好,最近連葷腥都不吃,改吃素了哈哈。不是當和尚哦,別誤會了,不過外人都把咱們誤認成道士,也確令人頭疼。」
「對吧,賢弟也這麼覺得吧?哈哈。」
秦明就這樣看著趙炎手舞足蹈,而後往更內院走去。
法屍的氣息來自於那裡。
「趙炎,你知道本仙君為何事而來?」
更深處,秦明停下腳步,前方是一個穿素粉色玄衫的女性法屍。
上官宵,忘川至尊之一。
秦明聽高皓光提起過,忘川術院的傳承神通是為回天血身,很強大的一個神通,而且很實用。
最大的特點是讓人在死後有重啟的機會,代價是失去本命神通。
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學會,考慮到自身的特性,絕對是會學歪的吧。
失去本命神通的代價也有些過於大了,而且按照其原理來說,那一個新生的個體,也只是承載著本體的記憶罷了。
秦明稍一愣神,打算顯形出來,上官宵徑直飛了出去。
「……」
不是,我剛來。
院內。
趙炎拱手跪在地上,「姜明子,為兄求你,求求你。」
「放過師姐」
上官宵施施然落下,攬住趙炎。
「阿炎,不必求他。」
「自從萬業屍仙真血出現的那一刻,我以此身復活,這一切已經註定。」
「他要天誅涅槃屍,而我等想活,即便殺取活人性命也要活。結局只有一個,雙方只有一個可以看到明天,有神通來決定吧。」
「小明子。來,打架嗎?」上官宵勾手挑戰。
不知何時下起的小雨淅淅瀝瀝。
氣氛凝重。
轟——
煌煌白光之中,已經被劈得有些習慣的秦明堂堂登場。
「抱歉,並非有意破壞氣氛。」
失格副作用其二,一個不該存在於此之人消失之後再度重現,引發了因果律的二次判定。
秦明估計這個副作用原主永遠不會知道。
「你是誰?」姜明子音調抬高,聲音變得危險起來。
「方才的因果波動是因你而起?」
秦明擺手道,「這都不重要,你們繼續。」
一道極其華麗的特效打在秦明身上,秦明信手一揮,散去煙塵。
「真不客氣,想練練?」
「敢問閣下是?」卻是趙炎問道。
「不相干,抽他就行了,我會幫你們一起抽的。」
「當真?」
「當真,不過也只是抽他罷了。我的立場與他倒是一致的,涅槃者與活人涇渭分明。」
不久之後,經過連番轟炸,一重接一重的特效過後,忘川術院已經是一片廢墟。
趙炎、上官宵盡皆身隕。
姜明子施法移來一座大山,鎮壓在廢墟之上。差距極大,趙炎上官宵二人沒有一絲勝算。
秦明獨立於上空,在過程之中確實抽了姜明子一陣,但也就只是一陣,主戰場終究是這三人的。
親朋滅親朋,好友絕好友。
這種氣氛之下,並不是約戰的好時機,秦明本身也不好戰,前期比划過一陣後就在一旁觀戰。
不得不說,這個號真的被練得相當強勁,即使秦明本身沒有足夠的經驗,運用不夠自如,打姜明子也是夠的。
當然,兩人其實並未嚴格交手,只是默契地試探了幾招。
只不過,姜明子似乎並不打算就此放過秦明,投下山石後,銳利的眼神掃了過來。
「神通界什麼時候多了你這號人物?」
「這個嘛,你自個想去吧。」秦明打了個響指,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手背在腦後,開啟了失格的秦明沿著河畔悠哉行走,知道自己給姜明子留下了一個高人的形象。
溜了一圈後,秦明重新繞回來,姜明子已經離去了。
秦明沒有動手的打算,打得緊了暴露身份就不好了。說起來,也不知道同月令第一次開啟時姜明子到底有沒有認出他來。
應該沒有吧,自己就只是露了個面而已,長相與那時也有變化,稜角變得更加突出。
秦明信手畫出一張明子符,這張符比之前所制的要更成熟得多,當初那張符完全是個意外來著。
即使真煉出來了,他也不至於拿自己去試的,但凡有道罰,他那時就該掛了。
那張符出了意外,它是自己發動的,所幸他那時沒有引來罰,關於這一點,秦明不大清楚原因,就與他當初進入時空裂隙一樣。
就在秦明要催動明子符,藉由忘川石為媒介穿梭時空的時候,那石壁之上顯露出一道光影。
「你沒事吧?」秦明一臉無語地看著姜明子投放過來的明子分身,這人這麼記仇的嗎?
「哼,小小明仔。」姜明子嘴角一勾,「你腦子又正常了?」
「我什麼時候不正常過。」
「不好說喲,當初你犯渾的時候被我收拾得老慘了。」
「我覺得呢,一個人越是炫耀什麼就越是缺什麼。就贏那麼一回被你當個寶似的炫,之後不會都是被我揍吧?」
秦明語氣淡淡,儘管是無意,但這卻加強了嘲諷意味。他察覺到姜明子似乎有點紅溫,從分身上是看不出這一點的,秦明是從那在壓抑其他情緒的微笑上推斷出來的。
「哼,等你找回記憶,就知道那是多麼灰暗的歲月了。」
「說的是自己吧?我要找回記憶可沒那麼麻煩,只要穿越至相應時代就行。」
姜明子突然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