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處於觀戰狀態。
忽而，他想到了些什麼。
「即使會被破壞掉，也不意味著沒有效果。」
想到這裡，秦明心念一動，鎖定琉璃法目中的金色視象。
啪！
如同關燈一般，歐文視野頓生黑暗，但他反應也很快，金色鎧甲上符文一轉，幻象頓時破滅。
「哼，作無用功。」
沒得意多久，歐文發現自己的視野又陷入黑暗。
如是反覆幾個迴圈，歐文有些火大。
「沒完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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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氣升騰之下，歐文反抗得更為劇烈，圍攻的四人及時拉開距離。
然而，秦明的操作並沒有停下。
歐文臉色一沉，知道秦明此舉意欲何為。秦明當然困不住他，甚至困個小神通都難以做到，投影在本體上附著的法力太容易被破壞了。
特性如此，只要接觸不到本體，投影幾乎無法被破壞，但若接觸到了，那就有如摧枯拉朽。
而一個求法者如果作為作用物件，那就更是形同虛設了。因此，秦明是無法抹去歐文的身影的。
但也沒必要抹去，忽閃忽閃的，沒準還更有效果。
生物具備本體感覺，即使看不見，也能感知到肢體所在位置。但視覺依舊重要，失去視覺輔助，動作會出現偏差。
在秦明開關燈之下，就像開了頻閃，歐文的世界一明一暗。如果歐文有既往病史，說不定還能誘發癲癇。
干擾，雖然效果不大，但同樣是干擾。勝利的天平能倒一些是一些，何樂而不為之。
說起來，秦明認為，淨目神通原本的持有者應該也會這招。
「不過，愛德華不用倒未必是托大，估計是強迫症吧。」
頻閃，對己方也有干擾。
當然，這種干擾與當事人又有所不同，具體表現在虛影的生滅。在淨目的加持下，投影變得虛幻通透，但仍有一定的清晰度，這就表現為歐文的亮度也在變化，但沒有當事人感受的那麼強烈。
這估計就是愛德華不使用如此戰術的原因，看著確實有些不舒服，而且頻率特別高。因為反正對法力消耗也小，秦明是連續不斷地給歐文施加神通。
順帶一提，法目雖然只有一隻，但作用物件可以擴充套件到雙視野。否則，一亮閃一亮閃的對友軍干擾反而更大。
歐文面色凝重，他數次嘗試突破封鎖都失敗了。眼下，秦明還給他開頻閃干擾他，他其實都想著乾脆不管了，看不見就看不見吧。
但是不行。
去影之法自動破了，像是水分蒸發後表面張力下降自動破掉的泡泡，他壓根就沒有針對這層泡影一般的法力，僅是鎧甲法力自動運轉就將之撐裂開來。
可謂脆弱至極，實乃偏科到了極致。
神通是多種多樣的，有的偏實戰，有的偏功能，有的較為平衡，有的偏科，也有全方面超模的……
各種各樣，但基本上都不會弱，因為本命神通本身就對資質有著要求，誕生機率很低。
至於天賦神通，這就純是掛了，即使生前資質實力不咋的，依舊可能覺醒較強的天賦神通。
拿真視隱這一神通來說，其發動速度極快，在瞬息之間。而且精度極高，指哪打哪的指向性技能。只要進入視野，並在一定範圍內，皆能作用，即使對方是大神通也是如此。
並且形成的投影就像物理上的影子一樣，不可被破壞。
而其弱點就在於，容易被針對本體。
基於此，此方升起的地層，是他從別的地層挪過來的，並且貼心的在外面加了層障眼法——一堵從別處挪來的正常夜景，防止有人大晚上不睡覺。
像此刻，這個弱點似乎也不是弱點。
秦明不斷往歐文身上施加奪影法，非常之管用。
「即使是大神通，也能這樣騷擾。」秦明這樣想著。
騷擾代價就是另一回事了。
鏗——
陸二果操著白骨大刀交叉斬擊，迪亞的霜剪不時襲擊，金色與血色洪流對撞，銀色身影蠻橫衝撞。
如前所述，真視影無法隱卻法力蹤跡，所以以賽亞的法符風暴與萬法劍是無法被遮擋的，包括霜剪也是，陸二果的白骨刀是個例外，索倫的銀色身形也是。
秦明估計這是因為這兩者都以堅固為法，法力流動較少。
基於此，歐文倒是減輕了不少壓力。不然，法力洪流看不清方向，他是撐不了多久的。
即使穿著鎧甲，那也是能不挨打就不挨打，能挑結實的地方擋就挑結實的地方。
戰鬥仍在持續。
歐文像個老化的電燈泡一樣時閃時滅。
秦明幽幽地注視著，心裡盤算著一些事情。明日還有一戰，今晚自然不能消耗太多，因此幾人使用的法符都控制在一個範圍，主要利用人數以及資訊優勢，磨死敵人。
不過，現在看上去情況似乎不大樂觀。
「這老傢伙哪來這麼多符的。」秦明喃喃自語。
秦明不打算參與到近身戰中去，空間有限，人多了反而是掣肘。戰場上的萬人敵，那也不是同時敵上萬人，同一時刻能參戰的人是有限的。
而讓他替換人下來就更沒必要了，他的法身同階難逢短手是沒錯，但場上的人與他皆不是同階。
「干擾效果抵達極限再加上去也沒有必要了，」秦明心想，「需要增加攻擊強度。」
而秦明手上的攻擊手段……
秦明想了想，取出七根銀針來。
七度針，中神通法寶，秦明身上位格最高之物。
可治病，亦可殺人。
經過借寶符煉化，秦明已經可以完全掌控七度針的威力。
中位格的法寶。
正手持符文大件與法光交接的歐文突然感覺到一股危機感，一股強大的法力場自一角升騰而起。
歐文目光一凜，感知中，新增的法力自多個方向射來。
刺入。
秦明坐在一塊石頭上，悠哉悠哉地控制七度針在歐文體內搞破壞。
之前就注意到了，歐文這身鎧甲其實相當結實，簡單來說就是物抗很高，但也只是物抗了，對七度針這種潤物細無聲的手段，阻礙就不大了。
另一個原因是，七度針的位格要高於他這身鎧甲。
「肺針，金克木，那就去肝臟。肝針，木克土，那就去脾臟……陰陽兩針就隨便亂竄。」
總之就是讓局面混亂起來。
不得不說，治壞一個人可比治好一個人簡單多了，無需分析考慮病症，只要一股腦攪動氣血。
「噗——」
氣血翻湧，歐文感覺到體內發生的變化，連忙運轉法身顧護內臟。
「這麼下去要糟。」歐文視線左右掃視，儘管他看不見真實，但還是習慣性地這麼做了。
嗖！
金光遁走，歐文朝著一個方向猛衝而出。
幾人朝歐文殺去，歐文硬扛著攻擊遁逃。
忽地，視野中出現一抹幽幽藍光，那藍光好似一輪圓月，只是邊沿帶著血絲脈絡。
上面散發出的威壓，不過是小神通級別，歐文有自信自己能夠將其撞破。
閃！
秦明眉頭一挑，歐文閃身避了過去，即使這減慢了他的速度，再次陷入圍殺之中。
歐文生性謹慎，這大概也是為什麼他能作惡多端還能活這麼長，突然出現的作用不明神通讓他心生警惕，寧可減慢速度，也要避開。
「這小子到底怎麼回事。」歐文心中分外不解，先是之前的琉璃淨目，分明是愛德華的神通，為什麼他能夠使用，現在又遇上新的神通。
他的神通還不止一個的嗎？
歐文之所以確認藍月神通也屬於秦明，是因為小神通學徒境的氣息場上就只有一人有。
夜空，靜悄悄的。
一團突兀的陰影之中，卻是熱鬧非凡。
七度針不斷製造破壞，讓歐文五臟失調，陰陽失衡。
歐文知道這樣下去敗北是遲早的事，喝聲道：「停！」
沒有人鳥他，你說停就停啊，你誰啊？
歐文窩著一團火，本來就是睡得好好的突然被叫起來鍛鍊，現在還有生死危險，更是火大。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你！直接頂著雨果有臉，他已經死了是麼，愛德華也是，你們從哪冒出來的，為什麼不對萊恩下手而是挑上我？明明他更弱。」
依舊沒有聲音。
秦明看見陸二果一副著急的樣子，解除了他的聲象限制。
「咳～」陸二果清了清嗓子，「當然是因為萊恩已經死了。」
「萊恩死了？」歐文一愣，「不可能。」
「怎麼，你們感情很好。」陸二果面露古怪，歐文看不見他的表情變化，「你剛不還想他死嗎？」
歐文盔甲下老臉一黑，說道：「這不可能，昨天我就見過他，死了怎麼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萊恩住在巡查區聚居的地方，他在中心位。如果遇上什麼事，邊上的人可以稍微作些阻擋，即使擋不了也能報信，即使連信都傳不出去，也不可能藏得住。
巡查衛每日都在巡查，儘管不務正業，但確有活動，不可能有那麼多人來頂替冒充他們。
現在出現在這的，就只有五個人。
除非萊恩也是今夜遇害。
念及於此，歐文的心情更加糟糕了。論神通水平，萊恩其實強過他，他的優勢在於積累的法符。
不過目前看來，法符也只是能夠多撐那麼一會。
盔甲出現裂紋，符文大劍變得暗淡，金色飄流也變得細窄。
一切都在消耗。
碎碎的、消散的、流失的，歐文節節敗退，每況愈下。最終，胸口位置被砍出一道長而深刻的裂隙。
「呼——」
情況極其之糟。
攻擊上，秦明一方處於弱勢，但歐文打不中，所以削弱了這一點。接著是防禦的問題，防禦是比破壞更難提升的屬性，砍人只需要一把刀就行了，防禦要全身披甲，難度差異可想而知。
歐文的眼角開始流淌出非血非淚的物質，凝聚成球狀物。
秦明眉頭一皺，隔音膜對寄生眼的尖叫有作用嗎，失去了聲音之後，它還能夠號令低位寄生體嗎？
大抵是不行，因為以賽亞並未出現慌亂的神情。
所以，歐文這是突然要做什麼？
歐文的行動給出了答案，符文大劍斬擊在了寄生眼與眼眶的連線部位，看上去是一出反抗壓迫追尋自由的戲碼，但是眼下的情況就顯得非常奇怪。
更為奇怪的是，歐文那把劍竟然還沒有砍動那細細的肉線，除開肉線本身的堅韌之外，還有一個原因是歐文壓根就沒使勁，生怕斬斷了似的。
不妙啊，非常不妙啊。
符文大劍如同寸止了一般，甚至沒有對肉線帶來明顯的形變，考慮到肉線的性質，這非常不正常。
而在符文大劍砍至的時候，寄生眼如同炸毛的貓一般劇烈收縮，一股腦縮了回去。
歐文也因為此舉付出了代價，捂著頭痛苦地跪下，但眼神之中卻是帶著凶意。
「你們也別想好過！」
「動手！」察覺到不對的幾人加大了攻擊力度，趁著歐文失守的當口，各種特效攻擊如山隕般砸下。
轟——
幾道身影暴退開來。
歐文的氣勢竟然較原先還升高了。
陸二果注視著歐文所在，說道：「這老傢伙瘋了。」
「是啊。」秦明淡淡道，「寄生眼還能當後備隱藏能源來用，真有創意。」
歐文顯然是故意的，寄生眼對身軀有強化作用，但這個過程需要侵入替代原身的靈魂，損毀其大腦，滅奪其意志。
因為不敵，所以劍走偏鋒。
某種程度上，這也是優解，既然反正都是死，為什麼不剝下對方的肉來。
由於歐文的主動配合，大腦上的防禦被放開，侵入在極短時間完成。
現在，眼前的歐文，位格沒有改變，但氣息明顯加強了。
歐文握持著符文大劍，主動衝殺了過來，眾人迎戰。
金戈交鳴。
「吊著他打，」秦明說，「這傢伙目前智力異常，身法、對法符的操控水平大為下降。」
由於歐文實質上已經死了，靈魂被篡奪，現在已經是一具行屍。若非這些法符之前就被催動，他壓根就發揮不出如此威力，即使是現在，他也是操控失靈。
智力的障礙，靈魂的不匹配，本就消耗過半的法符威力大減。而與此相對的，與寄生眼結合，徹底成為走狗後的歐文，法身強度大大提升。
「負隅頑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