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會很熱鬧，人們享受著美味的食物，商討著應對塔塔襲擊需要準備的事項。
扎西大叔知道幾人這是要走了，本來還指望因為馴狼要多待一段時間，結果那些狼很聽話地在部落外活動。
就是它們看著部落方向，似乎在流口水。
「大人這是要走了？」
秦明點頭，道：「灰狼磨合完之後就離開了。」
扎西眼睛一暗，很快又恢復過來，他當然不能指望幾人留在哈爾當門神了。
塔塔部落什麼時候打過來還不知道呢，有今天這一茬估計時間要往後推，直到他們打探清楚，或者乾脆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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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塔塔部落？」秦明問。
「是，哈爾和塔塔是有宿怨了。」
「你們的事我們是不會幹預的。戰爭是一個很古老的主題，有些因為資源競爭，有些純粹為了擴張，等等。」
「原因多樣，但有一點，人對異族總是心懷戒備的。」
「倒是也有嚮往異族的叛徒。」
「和平是有好處的，它有利於發展。戰爭並不創造財富，只是在轉移財富。」
「非必要的話，我不建議你們發動戰爭。」
「可是，」扎西說，「大人，戰爭並不只是由我們發起的。」
「當然。」秦明說，「他們打過來自然是要反擊的，但需要表明反擊是對等的，讓對方明白你們並不想將衝突升級。」
「是個值得努力的方向，雖然實踐上未必容易。」
秦明讓扎西離開了，扎西在部落同樣有威望，被視為族長的繼任人，之前也是平措的競爭對手。
現在嘛，平措已經不在了。
秦明咬了一口烤鹿肉，向一旁瞥去，迪亞跑到另一邊去了。
關於之前桑格的惆悵，迪亞並未太過在意，小孩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但似乎不是這樣的，貌似這情緒不是關乎他自身的，而是從別的地方傳來的。
他的姐姐，吉雅。
吉雅和一家人坐在一起，氛圍上看著其樂融融，但總感覺哪裡有問題。
視線偏移，迪亞發現還有其他人往這邊瞧著，是個身形瘦高的年輕人。
「嗨，兄弟。看什麼呢？」
霍爾嚇了一跳，扭頭發現是迪亞。
「沒什麼，大人。」
「叫我迪亞就行，怎麼稱呼？」
「霍爾，迪亞大人。」
「聽著，我嗅到了些八卦的味道。你是喜歡那個姑娘吧？」迪亞說。
「喜歡就勇敢地上，像你這樣在一邊看著只能痛失吾愛。」
「老話說得好，愛屬於勇敢的人。」
「你看那還有個人眼巴巴地瞧著她呢，你躲在這算怎麼回事。」
霍爾臉上帶著苦澀的笑，說：「不行的，我沒有辦法提供足夠的食物。」
「我們從小就是玩伴，她哥其實不喜歡我，我不夠壯，打獵也不在行，但倒並不阻攔我，還拉著我一起去狩獵。」
「但現在，他已經不在了。吉雅家的食物來源驟減，桑格又還年幼，我沒有辦法供養起他們。」
「那一戶人家兄弟多，收穫的獵物也相對更多，是個好去處。」
迪亞皺眉，沉吟片刻，道：「話說，那個姑娘是喜歡你的吧。」
「你身材又不夠壯實，打獵也不行，你甚至長得也不帥啊，夥計。她喜歡你什麼？」
霍爾表情一僵，道：「大概因為我做的一些沒用的小玩意吧。」
「哦？」
霍爾掏出一根棍子，插上一個像葉子的組塊，拼上，一轉，那東西飛了起來。
「哦——」
迪亞發現了他的同行。
當午會結束，秦明在訓練灰狼的時候，秦明看見霍爾和吉雅來到部落外，在雪地里樹了塊靶子，然後舉起了一張弩。
箭矢飛了出去，沒有命中，但很接近了。吉雅非常驚喜，激動地握著弓弩搖了起來。
秦明眉頭一皺，意識到問題並沒有那麼簡單。
來到迪亞製作雪橇的地方，雪橇與之前的進度差異不大，秦明倚在門框上，開口道：「那張弩是你做的吧？」
「嗯，」迪亞抬頭，「你說那個，是我指導那哥們做的，他學得還挺快。」
「這樣他們打獵效率也能提高了。」
「你知道，」秦明說，「這東西會改變部落的平衡吧。」
弩相對於弓而言，操作難度要更低，射擊精度也更高。
這意味著，它可以提高部落的生產力，並且在部落戰爭中也有優勢。
「嗯，好像是。」迪亞說，「你擔心哈爾部落會橫掃六合？」
「那倒未必，但我們不應該干預常人界。」
迪亞有些困惑，不解道：「這個前提是使用求法者的手段吧，但弩屬於科技啊。」
秦明沉默，迪亞說得對，拋開求法者的身份，完全可以看作一個遊客為當地人帶來一次技術變革。
「但它在某種程度上類似於神通，是更高層次的存在。」
「隨著時間推移，他們可能自己發明出來，也可能從別的地方傳來了相應的技術，但不應該是現在。」
「你加速了這一程序，迪亞。」
「但這是好事，對嗎？」迪亞說。
「狩獵效率提升了，他們可以有更充足的食物，人口也會發展。」
「也許吧。」秦明淡淡道，「只是將時間提前倒也沒什麼，但這種有偏向的幫助不怎麼公平不是嗎？」
「人有偏向不是很正常的事嗎？」迪亞反問道。
「你難道想成神？」
迪亞操著霜刃削下一片木花，接著說道：「其實，在我們那求法者偽裝身份參與到常人界蠻常見的。」
「像什麼魔法師、大力士、靈媒。」
「畢竟，求法者也不都一直待在法門裡，總會擴散出去。」
「結婚啊，做生意啊，冒險啊什麼的。」
秦明撫在雪橇上，道：「什麼時候完工？」
「今天就行，我的技術你放心。」迪亞拍胸脯道，「灰狼馴得怎麼樣了？」
「差不多，今晚就出發吧。」
迪亞看著秦明遠去的身影，眼睛微眯，心想：除了樣子，一點都不像這個年紀的人嘛，早熟？
搖了搖頭，迪亞繼續做手上的活。
雪地上，陸二果正由幾隻灰狼拉著，坐在塊獸皮上。
「左！」
灰狼確實左轉了，但是不是聽明白了指令就難說了。
因為秦明眼見著陸二果扔了塊肉骨頭過去。
而另一邊，吉雅在弩的幫助下，準頭也提高了一些。
秦明托著下巴，保持一個看客的姿態。
既然迪亞並未以求法者的身份提供幫助，那就是常人界內部的事情，本著不干預的原則，他同樣不予干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