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回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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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著一身熊皮。
當然不是剛剝的那張,這是扎西之前製作的。
挺厚實,毛髮蓬鬆。
還有帽子,但這是拿來穿的,不能用來扮演熊。
回到吉雅住處,陸二果正在庖丁解熊,已經接近收尾階段。
多餘的肉被掛了起來,天然冰窖讓食材保持新鮮。
陸二果抄起一扇肉,說道:「今天就吃燉熊肉吧,這麼冷的天烤是烤不了的。」
「都行。」
桑格看著架起鍋,開始燒水的陸二果。
他已經驗證過了,這一位是聽不懂他說話的。
「這裡沒什麼調料啊,」陸二果苦惱道,「只能湊合了。」
屋子裡燒著火,火焰帶來暖意。
「對了吉雅,」秦明說道,「你之前見過,從那熊腦子裡鑽出來的東西,對吧?」
吉雅垂下眼:「見過,就在這裡。」
「哦?說說看。」
吉雅陷入回憶之中,看其神情,並不是美好的回憶。
「那是一個月之前的事了。」
「我們部落,包括周圍的部落,不時會有人失蹤。」
「從幾年前開始就是這樣了。」
「有傳言說是我們觸怒了山神,所以被降下了懲罰。」
「那些失蹤的人去哪了不得而知,沒有人再見過他們。」
「也不知道是怎麼失蹤的。」
「一個月前,有一個人出現在這裡。」
「那個人看著不像活人,臉色慘白、還有裂紋,眼神空洞。」
「而且是騎著一頭熊進入部落的。」
「人們感到恐懼。他帶走了一個部民,那人力氣很大,還有一頭熊。」
「沒有人能阻止他。」
「部民中流傳著一種說法,那可能就是山神的化身。」
「之後,他也來過幾次。但並不都帶著熊,可能知道部民們的害怕,所以並不需要吧。」
「他隔段時間會來一次,每一次會停在哪裡都不確定。」
「部民們沒有聯合起來反抗他,害怕山神的報復。」
「直到有一天,他敲響了這扇門。」
「哥哥他動手了。」
平措拎著斧子一斧劈了出去。
「早看你不爽了。」
平措的動靜引起了部落其他人的注意,一個個走了出來。
往常,他們只是聽著哭泣的聲音。
今日,卻是有所不同。
「這可怎麼辦,得罪山神如何是好。」
「快快住手!」
平措斧子不停,在所謂的山神化身上砍來砍去。
奇怪的是,斧刃砍在上面並不掉血,並且手感也不像是尋常血肉之軀。
「還怪結實。」平措嘀咕道。
「什麼山神,這算哪門子山神!早讓你們一起滅了這東西,都在推脫。」
「今天找上門也好,看我砍了他!」
話音落下,平措被寄生體一腳踹了出去。
「嘶~」
「勁還挺大,跟你拼了。」
平措覺得這東西肯定不是正常人,之前也展現過,橫臂一掃推翻幾個成年人。
平措身形魁梧,肩寬體闊,是部落第一大力士。
還曾帶領部民狩獵過棕熊。
因為這東西實在詭異,他沒把握一個人對付,所以邀請其他部民聯合,但是被拒絕了。
那些被帶走的人從未回來過。
被帶走的人的家屬沒有站出來,甚至被帶走的人都不反抗。
他不可能自己衝出去救不自救的人的,何況家裡還有弟弟妹妹。
但今天這東西找上門來了。
「我就不信你是神,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東西!」
平措迅速起身,斧子流星般劈下。
斧子砍下,對方是會受傷的,雖然並沒有流血。
這讓平措更加確定,眼前的東西也不過是生物罷了。
桑格在門口抓著吉雅的衣擺,緊張地注視著。
那寄生體氣力是強了點,但平措比他更為靈活,靠著手上的斧子,將其腦袋砍得歪了下去。
平措身上也多出數個血洞。
「還能動?」
寄生體的頭倒在雪地上,臉上的肉還在抽搐。
「不得了,平措你惹大事了!」
「這是山神的使者,你怎麼能。」
「嘁,」平措不屑道,「什麼山神,這就是個怪物。」
「就算真是山神,我們就應該讓他殺嗎?」
「胡說。誰說那些被帶走的人死了,他們只是被山神選中了。」
「你們愛騙自己就騙吧,誰晚上在哭呢。」
「你!山神報復怎麼辦!」
「那就讓他來找我吧。」
平措一斧子劈在寄生體頭上,沒了動靜,回頭對擔憂的吉雅擠了個笑容。
柴火燃燒,發出噼啪聲,一些樹油自末端滲出來。
「就是那時候,那東西跳到哥哥臉上,鑽進了他的腦子。」
「之後哥哥就離開了,怎麼呼喊都沒有反應。」
「也沒有回來過。」
「之後部落里也沒有出現過奇怪的東西。」
「他們說哥哥是繼任了山神使者。」
「我不信。」
秦明思索著,那東西應該是常屍。
法屍沒理由會被常人拿斧頭砍死的,也沒聽見天賦神通的跡象。
不過能殺了常屍,這平措也是很厲害了。
物理驅魔的難度很高的。
「怎麼樣,她這麼長段話說了什麼?」
熊肉已經下了鍋,正在燉煮著。
秦明心說忘了這傢伙,還得翻譯一遍好不方便,還是得找頭寄生獸才行。
「吉雅說這裡之前出現過一隻被寄生的常屍,那常屍被他哥哥砍殺了,不幸的是,他哥哥被寄生獸寄生了。」
「噢,那他哥還真厲害,可惜了。」
「不過為什麼你這句話這麼短,是不是刪減了。」
「不,是濃縮。」
桑格眨巴著眼睛看著兩人,突然說道:「你們能把我哥哥找回來嗎?」
秦明看看桑格,又看看吉雅,一時語塞。
吉雅已經知道平措是回不來了,而桑格還不知道這一點。
「聽著,桑格。」
「我們總要接受一些人的離開的,有時候,不止是人。」
「就像薩特,它也離開了你。」
「我們無法改變這些事情,這些事情也塑造著我們。」
「使我們更加珍惜眼前的人。」
「逝者,在我們心中長存。」
桑格低著頭,神情低落。沉默一陣後說道:「我知道……他可能回不來了。」
只是,心存希望……
「沒調料還是不行,」陸二果嘖著嘴,撇去湯上的浮沫,「這味真重。」
「嗯,你們又聊啥了?」
陸二果發現氣氛似乎不大對。
「沒什麼,熬你的湯去。」
「等會我們去把那個常屍挖出來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