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毯在肉觸間左突右突,前翻後滾,好幾次差點把人給顛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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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重傷病員元真,要不是被拉著,早掉下去了。
「怎麼感覺這飛毯在自動駕駛?」
飛毯未被任何人控制,然而靈活地躲避著危險,鞭撻而來的肉觸只能擦邊而過。
公孫靈說道:「聽師父說起過,飛毯術魂靈性頗高,駕駛員遇到危險而技術不足時,會自動託管。」
「那之前它怎麼不帶我們出溶洞?」
陸二果回憶起差點就栽進溶洞的經歷,那還不夠危險嗎。
秦明沉吟道:「我想,駕駛技術和導航技術並不是一碼事。」
躲避障礙與繪製地圖當然不同了。
然而秦明並未放下心來,上方合攏的觸手侵占星光,也消磨人心中的希望。
沒有路了。
再能躲避障礙,也不能穿過一堵牆。
「完蛋。」
剛升起來的希望又滅下去了。
就在這時,一道缺口劃開,斷裂的觸手重重往下墜。
洛天翔朝這邊打出一道鞭。
飛毯趁機向上鑽,而裂縫也在合攏,四面的觸手都在擠壓過來。
「開!」
一個大大的甲骨文落在裂縫,阻止了裂縫的收攏速度。
眾人成功脫逃,秦明注意到鐵若晴的眼角溢位血線。
沒來得及感受逃出生天的喜悅,一隻金色大手虛抓下來。
伴隨而至的是幽紫鎖鏈,眾人雖未被擒住,但卻被拍飛出去。更糟糕的是,落在了屍山之上。
「大傻?你還在嗎大傻!」秦明大聲叫著,試圖喚醒大傻的靈魂。然而並沒有用,周圍蠟狀硬度不一的組織向他漫涌過來,要將他給吞噬。
秦明體表已經覆蓋血線了,依舊阻止不了這種融解的趨勢。
陸二果千鈞一髮之際,給自己套上了保溫衣,竟然還有點用。
其餘幾人狀態也好不到哪去,落在不一樣的位置,遭遇同樣的禍事。
「嗯,飛毯不會被侵蝕。」秦明瞧見一旁的飛毯,雖然被嵌進蠟肉里,但並未有融化的跡象。
「哼,這下安分了吧。」追月控制著大傻攻擊如意盤,土山已經徹底破碎,如意盤的防護罩也裂痕遍布。
洛天翔打出了真火,法身裂開蛛網般的裂痕,法力每時每刻都在超負荷燃燒。
然而,洛天翊硬是擋了下來。
「燃魂術!你當真瘋到這種地步。」
洛天翊身上帶著強大的氣勢,但這氣勢並不穩固,是強行提升上來的。
「若非如此,怎是兄長對手。」洛天翊說道。
「你這樣做到底有什麼意義?」
「我希望兄長能理解我的感受,母親也會希望看到。」
「你放屁!」洛天翔吼道,「這樣只會加深我對法屍的恨意。」
洛天翊語氣悠悠:「你如何能確定呢,意志是經不起考驗的。當故人重逢之時,你自會改變想法。」
「嘰里咕嚕說啥呢。」突兀的聲音響起。
「誰!」
秦明像顆蘿蔔一樣被拔了出來,被融化的部分膠凍一樣軟軟的。
「師父你怎麼在這裡?」
塗君甩手將秦明扔在飛毯上,其餘的人也被安置在飛毯上。
「待會再說,看我拆了這屍山。」
元真的爆種操作停了下來。
塗君劍指一掐,一幅畫像顯現出來,從畫像之中走出一位暗黑系的魔女。
「有請百變魔女!」
飛毯上幾人睜大眼睛,尤其是女修,都對這位傳奇人物很感興趣。
陶曉看向秦明:「先是冰魄仙子,現在又是百變魔女。你師父這到底什麼神通?」
秦明說道:「神通嘛,稀奇古怪的,什麼都有可能。」
隨著百變魔女雙掌一合,屍塊撲簌簌地落下,屍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減下去。
「這也能算衣服嗎,」陸二果嘀咕道,「那我們用更衣符也能把它拆了?」
「算了吧,」秦明說,「你那符頂多給它剔個腳趾甲。」
陸二果眉目一壓,表示不快。由此可見,世人並不喜愛真相。
隨著屍山解體,幾人這才發現,屍山的核心只是一個幾歲大的孩童。
大傻的腦袋已然殘破,被抓出來尚在啼哭,聲音尖銳刺耳。
「咦,得救了。那是你們門主嗎,感覺不像啊?」
「那是三真門主。」
「啊,三真?」
幾人面面相覷。
塗君順手將其餘的法屍也斬了,只留幾個氣球一樣懸在後面,來到飛毯前。
「見過塗門主!」
「欸,不必客氣。」塗君笑道,「小娃娃有禮貌,倒是你,老大不小的,不知道感謝救命恩人嗎?」
「哼!」元真瞪著塗君,考慮到自己現在打不過對方,沒有多言。
雖然即便沒受傷,他也打不過就是了。
「所以,師父你到底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個,」塗君說,「作為一個負責任的師父,當然不會讓你們冒生命危險了。」
「飛毯上我布了禁制,當你們遇到生命危險的時候,就會將隱藏的大神通法符顯現出來。」
「看你們這樣,法符都用光了吧。真是敗家子,當大神通符是大風颳來的嗎。」
「另外,飛毯也會向我發射一個訊號,讓我知道你們的位置。本來你們在意素門範圍,應該是安全的,我想著繼續睡覺。」
「幸好睡前我占了一卦,大凶之兆,你們倒真能惹事。」
秦明不樂意了,這事是他們惹的嗎,他們是受害者好吧。
「行了,進階到學徒了麼,」塗君一眼就看出了秦明的境界,「來,把這法屍吞了。這法屍能力相當強悍吶,你吞了後再把地上的法屍撿起來,立刻晉升大神通啊。」
「我不要,」秦明拒絕,「誰想變成一坨屍山。再說哪有那麼強。」
大傻能假裝大神通是因為他本來就接近大神通,秦明的位格根本穿不起那麼多屍衣。
「你總得變回去吧,」塗君說,「你這軟趴趴的手,要養回去可要很久。」
秦明轉念一想也是,看向被禁錮在空中的大傻。借來二果的刀,朝著敞開的腦殼刺了下去。
替換!
烏鴉嘴消散,異相融生形成。
形成的瞬間,大傻的記憶湧入腦海。雖然已經聽大傻提及過,但和在腦子裡播放是不一樣的。
特別是這種體會就好像親身經歷一樣,似乎秦明就是大傻,情感、畫面、聲音,甚至觸感,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真實。
秦明甚至忘卻了自身的存在。
只有那燃燒的火焰,架起的大腿,那隻摁在頭上的大手。
咔嚓。
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