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我箱子幹什麼呀?」追來的羅培貴納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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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還上鎖?!」羅培珍驚訝,「你天天在家,家裡還都是自己人,你這是藏了什麼?防誰?」
「我就愛上鎖怎麼了?」羅培貴不服氣,「你到底要找什麼?你直接說,我告訴你有沒有。」
「鑰匙拿來!」羅培珍爬起來,不講理地直接伸手,「我看看你還有沒有臭鞋存款!」
「這事就過不去了是嗎?」羅培貴氣,「媽說得對,你和老三是一對活土匪!」
眼見他四妹就把手伸得直直的,都快懟到他胸口了,他簡直是無可奈何。
明明四妹是全家唯一的文化人啊,現在他一個沒學問的人,怎麼有秀才遇到兵的感覺?
一氣之下,還是憤憤地把掛在脖子上的鑰匙抽出來,沒好氣地甩在羅培珍掌心。
因為他看出來了,他如果不給,這渾蛋孩子能拿磚頭砸。
砸壞了,不是錢呀。
「長年紀不長好心眼!哼,我就讓你查,耗子進我箱子都搜不出一粒米!」他氣鼓鼓地來了句,對自己私人箱子被當眾打開的場景實在看不下眼,直接走了。
羅培珍抱了下箱子,太重,沒辦法憑她的小胳膊小腿挪到床上,只能找了個小板凳,坐在那慢慢翻。
二哥是個仔細人兒,不像大哥三哥那麼粗放,所以箱子裡的東西擺得還挺規範。
除了少量的衣服鞋襪之外,那真是……什麼都有。
廢舊電線,幾段短小的螺紋鋼,一小瓶子各種螺絲,一些陳年雜誌,好多雙勞保手套,居然還有一塊完整的玻璃。
雜誌大小,沒什麼能用的地兒。
羅老二也藏起來,果然是倉鼠症。
「杜十娘怒沉的百寶箱也比不過我二哥藏品豐富。」羅培盛一直伸著脖子看,也忍不住吐槽。
羅培珍頭也不抬,生怕那些「沒用」的東西被扔了。
直到找出一個大的牛皮紙袋,打開看到裡面各種文件紙張,這才長舒一口氣。
轉過頭,笑眯眯的,以一種狼外婆的神情對羅●培盛●小紅帽說,「你為家裡做出貢獻的時候到了。」
「你要幹什麼?」羅培盛連忙捂住自己的腦袋。
「把這些資料分門別類,再按照時間線整理好。
最後算算上面的錢數一共有多少?
要仔細哦,不能錯一星半點。」
「四姐你要幹什麼?」羅培盛打開紙袋子看了看,露出驚訝的表情。
「我說了啊,我要賣哥哥。
說詳細點,就是我要把你二哥給賣了!
所以說知道你的工作多重要了吧?
他能賣多少錢,你有很大的責任。」
在羅培盛做出反應前,羅培珍又忽然揉了把自家六弟的頭髮,哈哈笑著跑出去了。
那麼多且雜的一大包單據、報告,票據、還有各種手寫的字條類的東西,亂七八糟,羅培珍看著都頭大,羅培盛居然幾個小時之內就梳理好了。
額外的,他還單用一張紙,羅列了內容提要,最終的結論和金額。
羅培珍不禁感嘆弟弟的高智商,這般的歸納和統籌的能力,上輩子她知道大公司大企業都要這樣的人,好像都得什麼專業大學畢業的才能做。
但做得好的,也不多。
何況這筆字……
「小六,你的字真好看。」羅培珍真誠誇獎,「有點像書法中的瘦金體,清瘦如骨,內含鋒芒。」
羅培盛略驚訝地挑眉,「四姐知道瘦金體?」
「我好歹高中畢業嘛。」羅培珍糊弄道,「要不是貪圖考上了國營大廠的工作,我還能考大學。」
其實她是上輩子退休後,才接觸了一點書法。
羅培盛卻有點佩服了,隨即又自傲的抬起下巴,「鋼筆寫瘦金還是不太對味的,因為沒有頓筆的感覺。
不過毛筆我也能寫。」
「那今年過年的對聯不買了,全歸你寫!」
羅培盛一臉小傲嬌,而後猶豫了一下問,「四姐,你是要去找二哥的單位嗎?」
羅培珍點頭,毫不遲疑。
「咱家是缺錢,可是這樣能管用嗎?」羅培盛不由得擔心,「二哥上家蹲大學都那麼久了……」
「小六,姐不會做違法犯罪的事。
姐也不會學那些潑婦撒潑打滾,
姐去講道理,講法律。」
羅培珍知道六弟在擔心什麼,於是很認真地對這個心重的小孩兒說,「法律保護我們普通老百姓的地方,我們得好好接著才行,不然不是浪費了國家的一番心意了嗎?」
「可是四姐你離婚,就跑過法院,現在還要……真的對名聲不好的。」
「小小年紀,這心操的……名聲對我如浮雲。」羅培珍笑著揉了下六弟的頭,「而且根本到不了那一步,相信我。」
「那讓三哥和你去,不行就讓三哥動手!」
「暴力雖然很爽,但解決不了問題知道嗎?」羅培珍趕緊把六弟要走歪的思路扳正。
「再說三哥那氣質叫英雄氣概,你別總把他當反派。」
「哪兒英雄了?狗熊還差不多。」羅培盛哼了聲。
羅培珍敲了他腦門一下,「有你這麼說哥哥的嘛!不過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需要你再辛苦一下。」
「女人就是事多!」羅培盛一臉不耐煩,但他那小眼神里的雀躍卻是藏不住的。
他不再是個廢物,他四姐要找他幫忙的。
他腿不行,但手和腦子都有!
「你把所有這些原件,都謄寫出來一份。」羅培珍又把那包東西塞到六弟手上。
「就用你漂亮的瘦金體,內容要分毫不差才行。」
「要寫的挺多,紙不夠。」
「我明天就幫你買回來,還有墨水。」
「行,只要東西齊全,我半天就能搞出來!」羅培盛自信地說。
從第二天開始,他就埋頭抄寫。
家蹲大學的羅培貴同學,還好奇地想看。
哪想到羅培盛就不給他看。
羅培貴還惱火,「還不給人看,這麼秘密,南蠻子憋寶呢這是?」
而連續一周,羅培珍也都在晚飯後才回來。
別問,問就是工廠要加班,把邱老太心疼的。
根本不知道,她這齣挑的四女兒,又請了假去辦件大事。
單位里對她最近請假比較多的事,有些人很有意見。
但一來她家最近出事頻頻,單位的人也都聽聞了風聲,多少有些同情。
二來作為業務骨幹,不為家事所累的時候,她都起早貪黑地干,工作是一點沒耽誤的。
而且領導都沒發話,其實人也就暗中蛐蛐一下,羅培珍根本也不往心裡去。
反正這印刷廠,她是不可能長期幹下去的。
她有自己的長遠計劃。
……
家蹲大學,是當年待業青年的一種自嘲說法。
天津人嘴貧,說起來一套套的。
原話是:家蹲大學物理系,刷鍋洗碗帶掃地。
南蠻子憋寶,是一種傳說。
是說有眼力的南方人,能看到普通人不知道的寶貝,並且用玄學的力量獲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