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帝朱慈炅詔告徐淮兗青官民詔》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黃河水澇,毀爾田屋。白蓮妖邪,誘朕子民。朕差閣老,賑饑問苦。泇口遇刺,天怒人哭。妖言惑眾,誰與五穀?偽號天命,何曾濟汝?
朕今親臨,正道教俗。煌煌大明,不棄一仆。在冊皇民,軍前領粟。無論男女,兩石到屋。流民無籍,一石五斛。修房安身,醫病免贖。往昔從賊,概不誅戮。去留自擇,歸者無辱。
妖道首級,萬錢可鬻。賊情來報,賞金在牘。陣前反正,功另計錄。朕之虎賁,刀不向服。殺人無賞,救民有祿。
早歸故土,官贈良谷。安葬親長,魂有所屬。若再遲疑,賊敗同覆。速速來歸,勿自困蹙。
重啟四年,朕諾有效。
朱慈炅的親征大軍,繼續延運河向北,但朱慈炅的聖旨,卻先一步化作飛花,灑向整個徐淮大地。什麼金口玉言,一言九鼎,朱慈炅對劉一燝的承諾,出征第二天就破功了。
朱慈炅定下的平叛方略,全面轉向特種作戰。新六衛各地駐軍被勒令停止進攻,固守交通。白澤衛、振槁衛反而大量調動,進入大清地盤。
朱慈炅開啟了一種全新的平叛模式,宣令官系統全面發動,皇民動員令下達,在敵占州縣的鄉里村莊開啟反擊,在叛軍的周邊開始全面布防,一村一寨的恢復朝廷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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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軍規模武力,皆由朝廷正規軍對抗,由新六衛退役老兵領導的鄉里聯防聯保開始生效。
其實即便是叛軍的正式武力,也未必就打得過皇民聯防隊,兩邊裝備差不多,但災民打得過正常百姓嗎?後勤、士氣、組織皆不如,實際操作中,新六衛未必就需要疲於奔命。
戰爭進入了一種從未出現過的模式,以民對民,以軍對匪。
那些十來歲的蒙學生是這場戰爭的主力之一,因為他們放暑假了。他們鸚鵡學舌著老師的話術,開赴廣袤的農村,不打折扣的宣講朱慈炅的政策,這是他們提前進入官場的第一步。
新六衛的退役士兵也是主力,他們要保衛皇民土地策成果。他們領導同鄉同族,營救鄰里,消滅膽敢顛覆大明土地策的一切賊寇,絕對不允許白蓮妖人破壞家鄉安定。
徐州大地,頓時呈現一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
駱馬湖明軍大營,曹文詔剛剛親率三千騎兵,擊潰叛逆漕兵,斬首數千,一返回大營,參謀部軍令送達。
曹文詔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胡鬧!參謀部誰擬的作戰方略?這簡直是胡鬧!恕難從命。」
最後四字一出,僉軍衛參將孫繁祉目瞪口呆,臉色大變,瞬間按刀起身,就要招人進帳。
孫繁祉是剛剛過世的老將孫祖壽之子,雖然孫祖壽也是遼東宿將,但孫繁祉是出身錦衣衛系統,他和曹文詔可沒有什麼交情。曹文詔敢抗令,孫繁祉就敢動手。
虞時明、納木扎爾沁、劉有福等一眾將領也是大驚失色,所有人都看到了孫繁祉的動作,新六衛剛廢了一個洪祖烈,又要廢曹文詔嗎?
好在帳中還有驤雲衛監軍太監郝隱儒,他也連忙起身擋在孫繁祉身前,對他微微搖頭,厲聲呵斥。
「曹指揮,你說什麼胡話呢?你再看看,這上面有陛下劍印,不是假傳聖旨。」
曹文詔也看到了孫繁祉招人的動作,其實新六衛早已經沒有家丁,他的親兵都不靠他吃飯,曹文詔真要抗令也做不到,虞時明,納木扎他們更不會聽他的,他就純純口嗨一下。
他也很快意識到自己失態,但也不願意認錯。
「大家說說嘛,照這個軍令,這仗還怎麼打?陛下肯定被洪承疇他們蒙蔽了,我要回去問問,參謀院這幫人就是不靠譜。」
郝隱儒又好言相勸。
「皇爺讓你做先鋒,你扔掉軍隊跑回去,小心吃掛落,我看還是等陛下到了再說吧。也就兩天時間,我看邳州自己就要投降,不急的。」
虞時明不是驤雲衛的人,雖說大家都習慣性把新六衛看著一個整體,但畢竟還是有些區別的,所以虞時明也出聲緩頰。
「曹指揮莫要激動,末將也看過了。雖然末將也確實不理解,但只能先聽令而行。你看啊,我是這麼理解的,我們需要堵住他們,不殺人就嚇嚇他們,其實也是可以執行的。」
劉有福是駙馬,本沒有作戰任務,他帶著獬豸衛跟隨虞時明參戰,就是想立功,曹文詔帶著騎兵來了,他們獬豸衛就已經派不上用場了。
不過,如果新六衛內鬥,要拿下一個剛剛大勝歸來的指揮使,鬧大了也不好看。他也連忙開口出聲。
「對的,這樣打,其實傷亡還小些,不用拿命填,說不定有用呢。」
孫繁祉也看出曹文詔不是真要抗旨,早用眼神阻止了手下入帳。
「不管如何,新六衛要嚴肅軍紀,聽令行事,就算錯的,也要先執行。
我們計程車兵都是皇民子弟,他們自然也不願意隨意殺掉對面的人,這些人的子弟說不定也在我們新六衛中服役呢,將來相遇如何面對同袍?」
幾乎在駱馬湖大營這個小小衝突發生的同時,大明寶應大營里,大明的文官們也在討論參謀部的新軍令。
軍中一切從簡,連朱慈炅中午都吃的鍋盔充飢,隨行文官再不適應也沒有人敢搞特殊,不過,進駐寶應大營後,晚餐可以吃熱食了,畢竟揚州士紳都挺好面子的。
戶部侍郎吳甡、刑部侍郎申用懋、大理院卿謝啟光和驤雲衛副將李夢麒安排了一間營房,李夢麒還在處理手下紮營的事,只有三個文官提前來整理今晚的居所。
其實不用他們整理,他們每個人限帶兩名僕役,六個僕人已經足夠把四位大人的住所安置妥當了。
李夢麒跟他們住一起,也有特殊情況下保護他們的義務,所以他一個軍中粗漢也能享受侍郎待遇,不用自己鋪床疊被了。
這會兒剛剛抵達,開飯還早,不過今天已經不走了。現在外面到處都是大軍進營的煙塵,他們可沒有心情晃悠,趕緊找到自己居所躲起來。
申用懋坐在僕人攜帶的馬紮上,自己動手將葫蘆里的冷茶倒在木碗裡,分給吳甡和謝啟光。
「鹿友、榮蘿,先坐會,喝口水。這大熱天行軍,老夫這把老骨頭怕是要交代在路上呢。」
吳甡和謝啟光都沒有客氣,先庫庫喝一大口再說。吳甡抿了下嘴唇。
「敬中兄這話說得,我看你可康健呢,上岸的時候叫你,你可是悶頭就走,半天沒理我。」
申用懋呵呵笑道。
「碼頭上人聲馬嘶,老夫是真沒聽到啊,鹿友見諒。」
謝啟光打量了一下簡陋的軍帳。
「我看到陛下也上馬入營了,今晚陛下也不留在船上?」
吳甡回頭。
「船上未必有營地安全,昨晚我就建議陛下上岸了。」
謝啟光笑道。
「對哦,鹿友可是興化人,都到寶應了,你怎麼不建議陛下去興化露個面。」
三人皆是大笑,申用懋開口。
「對哦,怎麼說鹿友今天也是地主啊,今晚有沒有私藏請客啊?」
吳甡搖頭。
「出征太急,沒通知家裡。榮蘿有山東訊息嗎?」
謝啟光點頭。
「有的,訊息沒有斷絕,海運還在,再說我們章丘也沒有受到影響。」
吳甡嘆息了一聲。
「唉,陛下這一慢打,漕運不知道要中斷多久。今年我們戶部難了哦。」
申用懋又倒了一下葫蘆,不過沒幾滴了,只好有喊僕人去打水,然後捻須沉吟。
「老夫怎麼覺得,陛下是故意如此。朝中是不是有人提過斷漕通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