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啟四年五月十二日,這一天的大明帝國看起來非常平靜。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便捷 】
早上,小皇帝朱慈炅跑了跑步,練了練拳,吃了碗苦菜配粥,還有一個雞子。朱慈炅最近的飯量不知不覺間增加了,但看起來好像還長瘦了。
首輔劉一燝昨晚在干清宮值夜,沒有回府,他一大早就在文淵閣給其他幾位閣老分發好了,今天要票擬的奏章。
今天,他要前往大理藩院接見西班牙大帆船貿易的先導使者團,因為西班牙首相奧利瓦雷斯公爵決定訪問大明,這次先導團中有第二次來大明的特使阿爾布克爾克公爵。
為了表示對等,劉一燝還招呼了定國公徐允楨陪同,拒絕了小皇帝說的黔國公沐天波。錢的問題能開玩笑嗎,這是有正經貿易問題要談的,小孩子湊什麼熱鬧。
天工院總召范景文在上值的馬車上和吳偉業交談,吳偉業將接替李夢辰出任天工院行走、翰林檢討、中書舍人,他不是天工院的第一個舉人,但卻是第一個從天工院系統內部晉升的。
不過,黃錦已經全面接手了宣傳系統,吳偉業的分工沒法繼承李夢辰,他只是權重最輕的文書檔案、醫療賑濟、計劃制定、督政院對接等。
五軍都督府掌印,前軍都督忠州侯秦良玉比較閒,新六衛查庫房不用她親自出馬,她要帶著侄兒秦翼明拜訪右軍都督府掌印毛文龍。
前段時間連日陰雨,毛文龍的舊疾發作,兩腿痛得都下不了床了,恰好侄兒帶來了老家的土藥,據說對風濕有奇效。
秦良玉想在親軍衛給侄兒謀個好位子,分管禮教督軍、軍隊教育、將校提拔的毛文龍還是很有發言權的。她覺得這個後門要走,雖然封侯已久,她還不習慣打招呼。
監國司掌印趙本政是日常忙碌,一大早陪同朱慈炅跑步,刷了一下臉,然後和干清宮總管方正化對接了昨日事務,他就回監國司準備分發完成批紅的奏章了。
昨日的奏章沒有什麼特殊的,唯一算重要的是廣東總督準備自己籌款先建珠江港的奏章。趙本政不知道朱慈炅為什麼要給廣東方面換位置,還改名叫香港。
但朱慈炅的旨意,不管理解不理解,都要先執行。
剛剛兼任了南直隸總指揮的沈壽崇,一大早就憂心忡忡。他和陳震亨約好,要去僉軍衛大牢。鎮岳衛多名將領,包括指揮使南驍伯洪祖烈,全部進了監獄,不知道多少人能出來。
陳震亨是鎮岳衛的首任指揮使,他的心情非常複雜。他想洪祖烈出事,這樣說不定他就可以回鎮岳衛,恢復級別。
但他又怕洪祖烈出事,如果新的指揮使不是他,反而讓他回鎮岳衛擔任參將,那他不知道多尷尬,這個事機率更大。
主要是這個時間點非常不對,平遼發生的事,朱慈炅還沒有消氣,他現在連副將都不是,根本沒有理由越級提拔。
高文采、高起潛、駱養性、岳鳴珂四個人今天早上也湊到了一起,主要是徐州白澤衛千戶被殺的事情。這個事,朱慈炅相當重視,要求白澤衛和監國司的振槁衛聯手處理這個事。
錦衣衛本來已經沒有資格參加情報會議了,他們現在就是純粹的儀仗和護衛,但高文采帶回來了第一手的情報,所以大明的「軍統」和「中統」破例邀請了「保安」的高文采。
振槁衛主要繼承的是原來東廠、錦衣衛的力量,他們更擅長收拾當官的和朝廷情報;白澤衛則是由軍中退役夜不收和民間異士全新組建的情報機構,他們更擅長收拾土匪和民間情報。
這兩家其實沒有嚴格分工,有官員撞到白澤衛手中,他們一樣收拾,有些地方民情,朱慈炅實際派出的卻是振槁衛,主要是振槁衛的編制比白澤衛多了三倍。
白澤衛的情報顯示,這個事很可能是朱藎臣「平定」了的沂蒙土匪做的,白澤衛跟他們已經有過多輪交鋒,損失不小,只不過沒有到千戶這一級。
沂蒙土匪流竄到徐州,這是個新情況。雖然下面的人覺得是這幫人挖開了黃河堤壩,但白澤衛無論怎麼分析,都一致判斷這幫土匪沒有這個能力。
振槁衛的情報顯示,逃出山西的悍匪田生民在大名府露出馬腳,他們更希望白澤衛能夠組織人手,圍堵此人,徐州的事交給東劉閣老就行了。
「東劉」劉鴻訓行程很忙,他在駱馬湖停留了兩天,主要是分配糧食,同時劉鴻訓也會見了部分鄉里長,聽取了他們對朝廷新政的意見。
劉鴻訓的執政思路,其實還是要團結士紳,尤其是「進步士紳」。哪怕設有宣令官,地方上有許多事是離不開他們的。
劉鴻訓還探望了宿遷大營的病患,給他們送醫送藥。接見了蒙學山長,給孩子們布置了救災作業。劉鴻訓叮囑了早日分流,鼓勵了大家重建家園,還送來了小皇帝的溫暖。
劉鴻訓把王業浩和倪元珙趕去了徐州,他昨日到達邳州大營,安排了和宿遷時差不多的行程。昨晚,他連夜寫下給朱慈炅的上書,主要說了五件事:
一是此次徐淮水災的情況並不算特別嚴重,房屋財產損毀有限,人太多的原因,其實主要是想占朝廷便宜的百姓和流民較多。
宣令官提前通報了朝廷的賑濟措施,的確鼓舞了人心,但也導致根本沒有受災的沭陽和山東都有人來。
劉鴻訓認為,以後朝廷賑濟最好不要大張旗鼓,而且條件絕對不能太優厚,賑糧摻沙的道理,朱慈炅要明白。
第二就是徐州建府的建議,徐州是大明的糧油重鎮,需要提高行政級別。這是徐州百姓,其實主要是士紳的意願,建府了,徐州官位就要多不少。
劉鴻訓認為,朝廷完全可以考慮這個意見,主要是皇民土地策對地方士紳向心力的破壞太大,在這次徐淮水災中尤其明顯。
第三是農具和農技的普及問題,徐淮地區是重點產糧區,朝廷要有適當傾斜,這個事,不能搞全國平均。
劉鴻訓認為,水利、鳥糞給徐淮,投入產出比例勝過給山西十倍。他提議要在全國設立多個重點產糧區,要由戶部派出專業人員重點指導。
第四是黃河治理的問題,劉鴻訓向朱慈炅提到了秦樂天提出的黃河分流計劃,他建議工部組織人員考察規劃。劉鴻訓感覺這個想法具備可行性,如果完成最少可以保黃河百年穩定。
第五是戶籍人口管理,隨著江南工商業大興,對工人的需求加大。但工場自主招工魚龍混雜,人口帶來了嚴重的社會問題。
劉鴻訓建議由工場提前申報用工計劃,工部負責組織招募,打擊私聘,同時可以加強對勞工的管理,維護勞工權益。
一大早,劉鴻訓的座船從大運河轉入泇運河,在泇口下船。泇口不是邳州賑濟大營的主營地,但因為有人順著泇運河聚集在此,導致這裡的人口也超過了兩萬人。
劉鴻訓為了不干擾地方,一直都是在船上過夜,來往也方便。聽聞這邊沒有人管,劉鴻訓決定親自帶人疏散,他沒吃早飯,下船時順手搶了兒子的烤紅薯。
他十分得意的留下一臉懵的劉孔和和金鉉踏上跳板,七梁冠配大紅蟒袍,泇口的人瞬間知道了來人是誰?
劉鴻訓咬了一口紅薯,對著百姓露出親民微笑,正要打招呼,人群中突然傳出一聲刺耳尖叫。
「殺奸相!」
一隻破甲箭帶著風聲,劃破運河岸邊,映照著無數震驚迷茫恐懼的目光,精準刺入劉鴻訓的咽喉,鮮血讓紅袍更紅,那塊紅薯垂落泥濘的地面。
天下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