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計票很是平穩，兩摞肉眼看不出來差距的選票，彷佛還讓人期待，程國祥沒有猶豫，微笑解密。
「武成閣大學士票決結果：劉澤深119票，楊作楫109票。大議票決全部結束。」
劉澤深和楊作楫雙雙起身，先是互相對揖，然後一起並肩向御座，王公席和台下鞠躬謝票，兩個人臉上表情都是看不出得失的。
掌聲經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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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等候會場外的內廷太監捧著托盤走進會場，在御階靜候。他們手中，有黃綾聖旨，有九梁冠和大紅官袍，有玉帶印綬。
高起潛抱起玉寧公主走下了御階，站到王公座位旁邊，田成和王承恩也分別提醒南監國朱由崧和北監國朱由檢，起身離開御階。
不需要提醒，黃立極、劉一燝等人紛紛起身，隨後諸王和台下文武也全部起身靜立。只有朱慈炅一人坐在御座上，神情嚴肅。
干清宮總管太監方正化，從第一個捧盤太監托盤上取下聖旨，站在朱慈炅身旁展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惟治世之隆，必有耆德之彥；報功之典，尤隆舊輔之臣。皇考英年早崩，朕繼大寶，實賴重啟第一屆內閣諸老，夙夜殫心，經綸華國。
諸卿之耆碩，實為國之蓍龜。洎乎懸車故里，仍懷社稷於江湖。風節可仰如山，謀謨尚傳於野。
是用特晉：
黃立極為上柱國、特進光祿大夫、太師、皇極殿終身榮譽大學士。
來宗道為上柱國、特進光祿大夫、太師、皇極殿終身榮譽大學士。
張瑞圖為柱國、光祿大夫、太傅。徐光啟為柱國、光祿大夫、太保。孫承宗為柱國、光祿大夫，太保。
錫之誥命，加賜白金文綺，仍歲給廩米輿皂。於戲！蒼蒼白髮，允稱洛社之英；烈烈丹心，永作虞廷之瑞。尚期頤養，以俟諮詢。朕既虛西席以待，卿其強南窗之飯。
欽此。
黃立極和來宗道對視一眼，出列並肩，徐光啟和孫承宗跟在二人身後，大禮參拜。
「臣等叩謝陛下隆恩。」
只有孫承宗嘴角抽搐了一下，天啟就給他加了光祿大夫兼少師了，朱慈炅繼位，他就是太保了，等於這些年，不增不減，小皇帝忒小氣。
王坤、王之心從御階上下來，代表朱慈炅把他們攙扶起來。四人互相看了看，黃立極帶頭走下了主席台，站到了六部尚書身邊。
天工院的華琪芳不知道從哪鑽出來的，疾步奔上御階，將手中新鮮出爐的聖旨交給方正化。
所謂新鮮出爐，也不過填幾個名字。
方正化清了清嗓子，同樣展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惟帝王之馭宇，必資輔弼之良；謨典之昭垂，實賴贊襄之力。眷言密勿，厥簡在廷。今重啟第二屆內閣，經全國大議廷推已畢，特准：
劉一燝為太保、禮部尚書、中極殿大學士，首輔大臣，主持內閣機務，任期五年。
王在晉為少保、吏部尚書、建極殿大學士，次輔大臣，入閣輔理機務，任期五年。
葉燦為文華殿大學士，入閣參預機務，任期五年。
畢自嚴為少保、太子太師、戶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入閣參預機務，任期五年。
劉鴻訓為太子太師、兵部尚書、文淵閣大學士，入閣參預機務，任期五年。
溫體仁為太子太傅、工部尚書、文昭閣大學士，入閣參預機務，任期五年。
劉澤深為太子太保、刑部尚書、武成閣大學士，入閣參預機務，任期五年。
楊作楫為太子少保、戶部尚書，內閣大學士候補、國事顧問、應天府治安總管；喻安性為太子太保、兵部尚書，內閣大學士候補、國事顧問、順天府治安總管。
夫黃扉論道，古稱燮理之司；紫閣宣麻，今寄安危之重。望爾等尚協心一德，同寅協恭。以古名臣自期，以先哲訓自勵。
勿謂官階之已峻，而忘惕厲之初衷；勿謂寵數之方新，而弛憂勤之素志。庶幾鹽梅舟楫，共期交泰之休；風雨晦明，無替和衷之雅。
欽予時命，其惟懋哉。
在滿朝文武見證下，劉一燝帶領新一屆內閣出列，謝恩。
「臣等謹遵聖諭。」
所有內閣成員都有些激動，只有葉燦很心慌，沒有榮銜和尚書加銜，單純的文華殿大學士，只是一個正五品官，他好意思自稱閣老嗎？
還有兩個人有點懵，那就是楊作楫和喻安性，他們居然是內閣候補，前面那七個人任何一個出了問題，他倆都有可能頂上去。而現在，一開始就有一個人可能有問題。
楊作楫和喻安性是所有失敗者中得票最高的兩位，孟紹虞很快就發現這件事了。楊作楫109票，喻安性99票，他81票排在第三，心中頓時懊悔無比。
0票的施鳳來站在孟紹虞身邊冷笑，他是第一屆的候補，但張瑞圖離開時，補的卻是劉鴻訓，這個候補根本就是毫無價值。
方正化一揮手，全新定製的七梁冠，大紅蟒袍，玉帶，以及殿閣大學士官印一一交到第二屆內閣成員和兩個侯補手中。
小太監小聲開口。
「請劉閣老引人去隔壁更衣。」
劉一燝不知道朱慈炅要幹什麼，但還是招呼身後八人一起去更衣，換上全新冠冕。
等他們重新回到會場上，主席台已經清空，包括兩位監國都站在台下等他們。劉一燝微微搖頭，帶領第二屆重啟內閣成員走上主席台，對朱慈炅下拜。
「臣劉一燝，率內閣全體成員，拜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慈炅微笑點頭，抬手。
「平身，請向太祖遺像宣誓。」
劉一燝仰望正中懸掛的太祖高后像，朗聲開口：
「維重啟四年四月十一日，臣劉一燝，敢昭告於太祖高皇帝御容之前：
臣蒙恩拔擢，今以菲材，忝主內閣，入參機務。臨此天日，敢瀝血誠，謹誓如左：
一曰秉心惟忠。臣之事君，猶子之事父，天理人倫，無容假借。自今以往，凡軍國重務、進退人才、賞罰予奪，一以祖宗法度為準，一以社稷安危為念。不敢有一毫私意雜乎其間，不敢以愛憎毀譽移其素守。若懷二心，明神殛之。
二曰持身惟正。閣臣者，百僚之表率，萬民之瞻仰。臣當砥礪廉隅，屏絕請託。非義之利，一介不取；非道之進，一階不升。門無私謁，囊無私書，子孫不得以臣故妄有干求。若玷清操，明神殛之。
三曰協恭惟誠。閣中同寅，譬如舟楫共濟，風雨同之。臣當推誠布公，和衷共事。有善則相勸，有過則相規，不以形跡而生猜嫌，不以議論而分門戶。若懷私構隙，以誤國事，明神殛之。
四曰謀國惟遠。人主深居九重，所賴輔臣者，為其能見萬里之外、慮百世之遠也。臣當廣咨博訪，窮究利弊，言必切實，謀必經久。不敢以苟且塞責，不敢以姑息市恩，不敢以緘默保位。若旅進旅退，苟全祿位，明神殛之。
五曰薦賢惟公。宰相之職，首在進賢。臣當虛己以訪，破格以薦，內舉不避親，外舉不避仇，惟才是視，惟德是崇。若蔽賢妒能，以植私人，明神殛之。
六曰守密惟謹。機務之地，言動關乎安危。臣于禁中密勿之言、御前可否之議，一語不敢泄於外廷，一字不敢私於記錄。若漏泄禁中語，以邀名市恩，明神殛之。
以上六誓，字字出於肺腑。太祖在天之靈，實鑒此心。若渝斯言，天地共棄，祖宗共殛，非惟臣一人之戮，亦將貽羞於子孫。
謹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