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台上，黃立極與劉一燝執手相看，都是一臉笑容，氣氛非常和諧。不管內心怎麼想，在朱慈炅面前，他們始終團結。
黃立極更是率先主動抽出一張代表劉一燝的紅票，快速的簽下自己的大名。劉一燝頓了一下，抽出一張代表黃立極的白票。
督政院害怕出意外，在每張座位上放了七張紅票，卻只放了三張白票，因為代表第二候選人的就是白票。
今天要決定七位閣老，投七次票。內定了三人，中極殿大學士劉一燝，武英殿候選人畢自嚴，文淵閣大學士劉鴻訓，後面又加了一個文昭閣大學士溫體仁。
其實可以選的只剩下三次，競選建極殿大學士的王在晉和孟紹虞，競選文華殿大學士的施鳳來和葉燦，競選武成閣大學士的劉澤深和楊作楫，三張白票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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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試圖透過這種技術手段控制票決結果，但如果有人非要要白票，其實僉軍衛的人也不敢不給。
不過，參會的人心裡都清楚該怎麼投票。尤其是在朱慈炅蒞臨的時候，能混到五品的官員基本不會有作妖的人。這種情況下，你投人家一票，人家未必感謝你。
今天主席台右邊還多了一個喻安性，但他一臉面無表情。他已經知道，溫體仁同樣類似於「內定」了，自己跟他的競爭，實際已經結束。
真正緊張的人是孟紹虞，施鳳來和葉燦，劉澤深和楊作楫。
孟紹虞依然有期待，因為王在晉並不是明確內定，按照他的估算，自己可以領先王在晉二十票左右。可惜，王在晉對自己似乎有強大的自信，還和溫體仁開玩笑，嘲笑他剛冒出來鬍渣。
施鳳來本來沒有把葉燦放在眼裡，他畢竟是當過閣老的人，影響力遠超葉燦，但是他在天啟帝駕崩時「想多了」，留下把柄，現在這幫自詡為朱慈炅臣子的人，對他很有疑慮。
施鳳來只想低調，不敢表現出任何態度，避免得罪人，所以哪怕是內定的投票，他也是輕手輕腳的簽名，看起來有點偷偷摸摸的。
葉燦就比較激動了，徽商的手段不知道有沒有用，但很顯然東林的人要做掉施鳳來，再加上有內廷大璫發力，葉燦感覺自己應該比較穩。
不過，葉燦不敢往朱慈炅身邊看。他的兩個學生方正化和高起潛都圍繞在朱慈炅身邊，他們雖然不會直接投票，但對投票的影響力不小的。
劉澤深和楊作楫就都是天降餡餅了，兩個人其實都沒有做好準備。在他們自我規劃的仕途中，早就沒有入閣選項了。對於台下的人來說，兩個人都是路人。
相比之下，楊作楫要好一點，畢竟他有翰林資歷。但他是大議前才被黃立極推薦提名的，他本來是來南京謀取山東總理的，因為現任山東總理的張維世和總督李精白不合，他對於入閣完全沒有準備。
劉澤深要好一點，因為他單獨覲見過朱慈炅，和皇帝聊了許多內容。他花一個月精心準備的述職報告是起了作用的，朱慈炅很是欣賞他。
他對自己的被提拔隱約有預感，在他想來，自己多半要在六部擔任一個侍郎，以後也要變成京官了。
成為內閣閣老候選人的訊息傳出，劉澤深自己都懵了，甚至都不知道該做什麼準備。劉澤深和楊作楫作為競爭對手，倒是沒有其他人的針鋒相對。
楊作楫對劉澤深說，這一屆姓劉的機會更大，因為已經有兩個姓劉的了。劉澤深對楊作楫說，大家還是更習慣「非翰林不得入閣」的潛規則。
至於今天就要退休的孫承宗、來宗道、徐光啟，那是什麼都放下了。孫承宗在打聽徐光啟「返聘」的細節，他覺得自己也可以去軍校教武進士。
來宗道倒是一臉笑容的盯著御座上，看朱慈炅投餵小公主。朱淑娣對滿座紅袍還是有點害羞的，靠在朱慈炅身上，悄悄的掩嘴小口吃糕。
僉軍衛收票很快，督政院統計更快，因為只有一張白票，劉一燝投的。程國祥在講台上宣布投票結果。
「劉一燝得票227票，黃立極得票1票。」
全場掌聲如雷，劉一燝剛要起身致謝。朱慈炅突然開口。
「等等，這裡還有一張票沒有寫。」
全場寂靜。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御階之上，靠在朱慈炅身邊朱淑娣趕緊吞下最後一小口糕點，兩個監國朱由檢和朱由崧也齊齊回頭。
全場只有一個人動了，最體貼的隨侍太監王坤。
他飛快的從御階上跑向分發選票的僉軍衛士兵。今天本來只有紅白兩色，王坤連黃色的票都拿了幾張，然後又原路跑回去，路上還不由分說把黔國公沐啟元的筆墨一起搶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看著朱慈炅，朱慈炅卻旁若無人的抽出一張白色選票，沾了墨，把筆遞到朱淑娣手中。
「玉寧，來，寫你自己的名字。」
朱淑娣不明所以，但還是乖巧的站起來開始寫。她的名字太複雜，寫得極慢，淑字三點水還多點了一點。但不愧是朱慈炅的親妹妹，一筆一划都寫得清清楚楚，能認。
全場三百多人，全都屏息看著小公主的握筆小手，她腕上金鐲輕碰桌面的脆響在許多人心尖一抽一抽的。
等公主寫完擱筆，方正化捧起小公主的墨寶，吹了吹，緩緩走向程國祥，交給了他。
全場都傻了，不知道朱慈炅這是什麼意思。程國祥更是目瞪口呆，感覺自己手中拿著火炭一樣，這該怎麼辦？誰來救救我？
黃立極起身，向著御階躬身一禮，大聲開口。
「多謝殿下厚愛，但老臣已經老了。」
朱慈炅微微一笑。
「我范公為國操勞，先帝和朕皆多感念，朕兄妹二人亦多賴扶持。朕不能親自投票，但公主與親王同位，她可以。權以此票，代朕謝過先生。」
黃立極眼沁淚花，再度拱手。
「老臣慚愧。」
孫承宗、來宗道等人互相對視，無語沉默。
程國祥終於有把握重新開口唱票了。
「黃立極得票，兩票；劉一燝得票，227票。」
結果不變，但黃立極的名字先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