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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3章 開宗明議(四十八)

  朱慈炅抬眼瞪了邱致中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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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你收到什麼訊息了?」

  邱致中連忙躬身。

  「福世子最近養了一個外室,是我們東廠的一個戲子。信王天天研究《大明新禮》和陛下的《聖理》,幾乎沒有別的愛好,他這是真把這監國當事業了。」

  朱慈炅大感震驚,小臉都抽了抽。由崧叔居然包|養|女明星,三叔祖知道嗎?至於五叔,唉,人家就愛好看書啊,邱致中太敏感了。

  朱慈炅以為是自己對兩個監國的暗中監視,讓負責此事的邱致中產生了什麼誤會,自己需要點醒一下他。

  「你少離間朕和五叔的關係,看著的意思就是看著,不是讓你們自作主張的。至於由崧叔,是不是生不出孩子急了。這事可怪不到李世子妃,是他自己的問題。不過,他哪裡來的錢?」

  邱致中一臉嘲諷。

  「有個姓黃的人家在幫他經營一家大藥行,這黃家是福世子原配妻弟,李世子妃管不了他們,所以福世子其實有錢。李世子妃以為他重舊情,接濟黃家,可能不好過問。」

  朱慈炅感覺有點牙痛,原配小舅子支援姐夫養小三,劇情太狗血,差評。

  「正經女子,納個側妃,朕也就認了。一個戲子,養為外室,混帳玩意,丟人現眼。三叔祖家的事,你告訴福王,讓他處理。這個戲子是東廠的人嗎?」

  邱致中極為得意,笑著搖搖頭。

  「本來看她是個角兒,是想引她加入情報司的,沒想到她勾搭上南監國了。」

  卻聽朱慈炅突然變臉,冷笑一聲。

  「原來如此,是這個女人不給你邱公公面子,又攀上福世子,你邱公公拿人家沒辦法,所以跑到朕面前來進讒言啊。」

  邱致中腦袋嗡了一下,臉色一下就白了,立即就跪倒在地。

  「皇爺,奴婢沒有,奴婢沒有。」

  「哼。」朱慈炅已經不管邱致中了,眼睛盯著房袖。「袖姨,當時就是邱致中在朕身邊的,你要給聖母告狀就找邱致中。打他幾板子,朕不介意的。膽兒肥了,敢拿朕當槍使。」

  房袖對朱慈炅也很不客氣,陰沉著臉。

  「皇上你好好養傷,我答應不告訴表姐就不告訴表姐。你要是不聽話,我也只能請表姐來了。」

  此時,張介賓把朱慈炅從衛生院搞到的半葫蘆藥酒倒了一點在右手心,又用藥酒揉了揉自己左手腕。

  「這藥酒舒經活血,可能確實會有一點效果。」

  朱慈炅撇撇嘴,不想跟房袖狡辯,能不告狀當然最好啊,還鬼扯什麼,這女人的主意隨時有變的。然後又連忙轉頭,對張介賓表現出一臉不屑。

  「人家也是幹了一輩子的老軍醫,你們這些醫生啊,就跟所謂的文人一樣,同行相輕。你張景岳也不是什么正途,憑什麼看不起別人。」

  張介賓將葫蘆蓋好,遞給王坤。

  「老臣沒有看不起人的意思,畢竟這東西來自宮外,還是要小心一點。」

  朱慈炅稍微抬了抬右臂,傅山按摩的效果已經漸漸消失了。

  「呵,這是外用的,這會你倒會裝樣子小心。趙獻可的事怎麼說?你不還想瞞著朕?」

  朱慈炅的問題雖然尖銳,但張介賓心中反而長舒了一口氣。有些事憋在心裡,遲早要產生巨大隔閡的。趙獻可中毒一案,朱慈炅一直沒有問張介賓什麼,但越是如此,張介賓越是後悔。

  他和朱慈炅的關係一直是非常好的,這個事卻嚴重破壞了這種信任。其實,說穿了,就是張介賓對朱慈炅反而不信任了。

  皇帝一天天長大,威權日盛,出口成憲,輕飄飄一句話,江南萬民泣血。「金權案」的結果讓張介賓十分震驚,也非常害怕。他幾乎是本能的害怕皇帝發怒,所以想要大事化了。

  朱慈炅小時候,他還覺得小皇帝聰明可愛,一點就透。但不過幾年,他終於意識到,皇帝終究是皇帝,伴君如伴虎不是隨便說說的。他最恐懼的時候,甚至後悔把張荷華送進皇宮。

  今夜,朱慈炅雖然受傷了,但心情似乎不錯。

  張介賓深呼吸了一下,站起身又深深彎腰。

  「皇上,紫禁城清理宮人,宮裡一下就少了很多人。老臣只是害怕因為趙獻可的師門小事,惹得陛下震怒,清洗太醫院。」

  朱慈炅挑了挑眉。很多時候,他是忽略掉身邊人的感受的。張介賓起身彎腰的一刻,朱慈炅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已經失去了一個忘年交。

  張介賓終於還是和其他人一樣,拿他當皇帝,而不再是朱慈炅了。如同沐啟元一樣,不再是初見時的大膽無所謂,也如同朱由榔一樣,已經很久不叫他皇帝侄兒了。

  不僅孩子會長大,老人也會改變。

  朱慈炅是感覺不到自己的變化的,但天下人感覺得到。

  擁有三百太子侍衛親軍的朱慈炅和擁有三千太子侍衛親軍的朱慈炅是不一樣;擁有兩萬新六衛的皇帝和擁有二十萬新六衛的皇帝也是不一樣。

  更何況,他現在的親兵就是五十萬,天下兵馬已經只認他的劍令而不是什麼聖旨了。

  朱慈炅再也不是那個主少國疑的幼主了,雖然他依然還不到八歲,但透過宣令系統,透過重啟通寶,天下人都知道愛民如子、收復安南的小天子。

  朱慈炅甚至比他天啟爸爸和泰昌爺爺還深入民心,因為之前不少地方還在用萬曆紀年,而現在,連西洋人都知道是重啟四年,中間的泰昌和天啟莫名其妙的都消失了。

  朱慈炅苦笑了一下。

  「真的是師門小事嗎?景岳先生,朕以前就說過,政治上的事,你不懂。不懂就不要胡亂插手,朕不信你會對朕不利,但你很容易好心辦錯事。」

  朱慈炅抬起左手下壓,示意張介賓坐下。

  「這件事,就這樣吧。劉一燝不也結案了嗎?」

  張介賓慢慢坐下,但肩膀沒有松下來。沉默在寢殿中蔓延。

  一直跪著的邱致中彷佛突然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又再度開口。

  「皇爺,傍晚時接到訊息,高公公暗中調查的那個薛三省,突然暴斃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