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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金權亂局

  劉一燝的內閣值房內,陷入了尷尬的沉默。溫體仁端起茶碗,沒話找話的開口。

  「劉閣老的意思是,這次是白澤衛抓捕了侯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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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理他,新到的陳子壯嘆息了一聲,很認真的開口

  「如果是,這是陛下繼位後第一次不知會就對朝臣展開拘捕。我更想知道的是,侯大真最近在做什麼?銀行可沒有小事,牽一髮而動全身。」

  劉一燝臉上有幾分疲憊,還有幾分怒其不爭。

  「問過了,他跟詔獄緣分不淺。上次薊州糧案,他也涉案,交了那麼多罰款還不長教訓,又跟那些商人攪和在一起,想推什麼銀行私營。」

  一直陰著臉的畢自嚴搖了搖頭。

  「私營未必是壞事,只要控制利率就行,或許可以盤活市場銀幣流動也不一定。民間藏銀數量不低的,開放銀行讓他們拿出來,沒什麼不好。

  如果只是這個事,我可以去面見陛下,陳述利害。但是,季晦,銀行是陛下組建的,我不認為陛下會因為這個拘捕侯大真,他應該還有別的事。」

  劉一燝沉默了,朝中東林雖然不公開稱東林了,但東林黨還是存在的,侯恂就是其中的活躍份子。他是因為走私資敵入獄的,搞得好像他是為東林坐牢一樣。

  侯恂畢竟已經是一個重要衙門的首腦,而銀行這裡面涉及的東西,劉一燝也不熟悉,他不敢輕易插手,更不好管侯恂。

  劉一燝也隱約感覺,有些東林中人想要聯手控制朝廷人事,這些人說白了都是些遠離中樞的傢伙,根本不知道小魔帝的厲害。

  想要挑戰帝國人事權,也不想想謝甡、錢士升雙雙外調是什麼原因?朱慈炅為什麼不看資歷直接提拔曾櫻?

  時代變了,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

  這些人想幹什麼都防著他劉一燝,一出事全來找他劉一燝。

  「不知道啊。劉若愚、譚進都不知道,王之心可能知道,但他也不敢收錢。老夫感覺,這個事不小。如果只是謀劃,他肯定謀劃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劉一燝看了眼溫體仁,「會不會跟長卿有關?」

  溫體仁一愣,自己跟侯恂已經好久沒有見過,劉一燝要陷害自己?不對,劉一燝說的是入閣這件事。好傢夥,侯恂居然在操縱入閣人選嗎?真是找死,不過真要如此也好,水越混越好。

  溫體仁低頭想了想。

  「不知道,感覺最近支援葉燦的人突然多起來了,是很奇怪啊。我看了戶部銀行的帳目,反正至少我沒看出有什麼問題。

  如果說最近有什麼大事,只有太后南下了。劉閣老,我覺得說不定這事還真的跟太后南下有關,北京那邊說不定也有人出事了。」

  陳子壯一愣,突然開口。

  「劉余祐是什麼官職你們知道了?早上李實好像提了下這個名字,說是已經控制。我以為是什麼土匪,現在想來可能是官員。」

  畢自嚴瞬間睜眼。

  「馮銓妹夫,北京戶部銀行總理,此人和張閣老走得很近。」

  這下連劉一燝也怔住了。

  「呵呵,原來如此,這個人可不止和張瑞圖走得近。馮銓妹夫啊,馮銓和周延儒可是兒女親家。

  這個事可能還真和太后有關,當初就是張瑞圖和周道登聯手,把張太后送進慈寧宮。長卿,你當時也是禮部侍郎,該進慈寧宮的是張太后還是任太后啊?」

  溫體仁臉色驟沉,茶碗重重磕在茶几上,濺出幾滴褐漬。

  「哼,這樁舊案,作主的是周道登,孟紹虞也跑不了,我是人微言輕,但至少還說了句這事不合規矩。他們的理由是,任太后是農婦出身,沒讀過什麼書。」

  陳子壯有些傻眼,這個朝堂關係真的是盤根錯節,竟然還牽涉到入閣熱門周延儒。劉一燝不說,他都沒有注意到這個小事。聖母太后居慈寧,母后太后居慈慶,而現實是反過來了。

  如果真是在追究這個事,前禮部尚書和現禮部尚書都跑不了,溫體仁同樣要受牽連。對了,還有一個文華殿大學士張瑞圖。

  當初,這幫大佬是瘋了嗎?陛下不是一出生就帶著神異,他們怎麼敢的?欺負小魔帝,放現在這種事誰敢想啊?

  陳子壯有點感嘆禍福相依,范景文要接替他了,他不用留著中樞參與這些麻煩事了。還有,這周延儒竟然也埋著雷啊,陛下會不會記得當初自己暗示天工院支援周延儒啊?

  陳子壯心中有點發慌,這潭水有點深,怕是沾不得。他連忙端起茶碗,感覺非常渴的模樣。茶碗口太小,不然他要把腦袋都埋進去。

  畢自嚴也感覺到這件事的複雜,但和陳子壯不一樣,他是東閣大學士,而且是確定要留任的閣老,他無法置身事外。

  侯恂失蹤,他的家人今天找到劉一燝。劉一燝讓人一查,才發現問題麻煩了。不是什麼歹人綁架,侯恂很大可能是被廠衛抓了,這操作感覺就像回到了魏忠賢時代。

  甚至比魏忠賢還恐怖,人家魏忠賢是公開拿人,而現在是秘密拿人。堂堂三品朝官,多日不見,一點風聲都沒有,這個事想想就恐怖。

  劉一燝根據侯恂的戶部銀行總理職務,第一時間就找到畢自嚴商量對策。他們一上午都耗在這件事上了,依然一頭霧水。

  這個事他們當然可以直接去找朱慈炅,但他們要先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侯恂犯的事值不值得他們出頭,反正他畢自嚴是絕對不想因為這個侯恂把自己陷進去的。

  不過,朱慈炅這麼做,等於打破了他一直想表現的溫和仁愛形象。要知道,朱慈炅很少親自下場,幹啥都要找個背鍋的。

  他親自下場,意味著事情沒有迴旋餘地了,對於閣臣來說,就很難做了。你總不能指望官員提心弔膽的工作吧,明正典刑是基本的政治規則,皇帝也不能打破。

  「以老夫對陛下的了解,肯定不是因為這件事,陛下要追究早追究了,剛繼位時他不懂,現在早該懂了。

  劉余祐和侯恂都是戶部銀行的總理,我覺得多半還是銀行裡面出了問題。季晦,我們別猜了,一起去入覲吧。」

  劉一燝很討厭這種完全沒有把握,不受控制的事情,但沒有辦法。他猶豫了一下,拿起桌上的梁冠,但想了想又放下,他不想因為這事見駕太正式了。

  溫體仁如今只是助理,劉一燝不帶他,他也沒有辦法。不過,劉一燝和畢自嚴都是他要爭取的支持者,至少不能反對他,不管出於搞好關係還是展示自己能力,他依然開口了。

  「這個事發生的時間,七成原因是因為太后南下。除了太后,南下人員只有桂王、劉駙馬和兩位新國公見過陛下。桂王和國公不太可能向陛下報告銀行什麼事,他們也未必懂。

  所以,這個事多半還是太后本人或者劉駙馬。之前聽到過風聲,楊家和冉家好像在圖謀皇家銀行,劉駙馬有沒有參與不好說的。

  如果我沒有記錯,陛下說過,皇家銀行不是內庫也不是國庫,裡面的黃金白銀是用來穩定國家貨幣的,不能隨便動用的。

  大意就是,鑄幣要有規劃,不能多也不能少,要楊嗣昌根據各地流通情況投放。所以,我推測,侯恂可能牽涉進了影響國家貨幣穩定的大案。」

  附:大明官場關係譜(部分)

  張瑞圖(閹)——(表兄弟、親家)林欲楫(東)——(兄)林欲棟——(同年)劉一燝(東)

  侯恂——(父)侯執蒲——(同年)溫體仁

  侯恂——(弟)侯恪——(同年)陳子壯

  侯恂——(同年)畢自肅——(兄)畢自嚴

  侯恂(東)——(伯父)侯執躬(閹)——(同年)馮盛明(閹)——(子)馮銓(閹)——(同年、親家)周延儒

  劉余祐——(岳父)馮盛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