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767章 大議前夕(中)

  朱慈炅才懶得理會陳子壯和劉一燝的驚詫,他手頭還有封一大早劉一燝就送來的奏疏:四十四歲的范景文上書乞骸骨,要回家養老了。

  是哦,這一輪大調整,就算是錢士升、謝升他們的品級也沒有降,只有范景文從正二品降為了正三品,還是個冷衙門,這讓人家多難堪,給朕耍起小脾氣來了。

  「東坡遷而傳詩文,陽明流而悟大道。朕觀范卿此疏頗具佛性,確已不合督政院之職。朕有一職甚嘉:僧錄司左善政。」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朱慈炅擱筆,心中冷笑。這個職位可不簡單,這是太子少師、榮國公姚廣孝在朝廷的官職,希望范景文能悟吧。

  朕忙得要死,母后南下,壓力山大,誰有心情管你的小情緒。朕才多大你多大,還想要朕安撫,安撫你個雞毛,愛做做,不愛做滾。

  這破大明啥時候養成的臭毛病,只能上不能下了,好好反思下你在平遼乾的是啥吧?搖擺不定,這也不成那也不成,你跟袁崇煥有啥差別,好好沉澱下吧。

  唉,這平遼是不是會把每個人都變成袁崇煥?希望張慎言能行吧,反正建奴沒有得到蒙古,比歷史上弱了一半不止,朕還有機會慢慢試錯。

  朱慈炅在御座上對范景文一腦門官司,一肚子火氣。劉一燝、陳子壯、陳具慶三人用眼神交流完畢,陳子壯和陳具慶一致決定,讓劉一燝開口。

  劉一燝深深呼吸了一下,也不管朱慈炅的心思是不是已經飄到千里之外了,一聲乾咳。

  「陛下,未經調查,何來一百確數?」

  朱慈炅抬頭,一臉疑惑,先生在說什麼?但很快又反應過來,哦,是說陝西的事啊。他把范景文的奏疏合上,扔給小助理王之心,又抽出來一本,心不在焉的回覆。

  「朕不管,反正最少得完成百人斬,玩不成就斬主管。廉政部主管現在是誰?」

  陳子壯發現今天當值的是方正化和王之心,王坤不在。方公公就是雕塑,只負責用拂塵趕蚊子,眯著眼聽風辨位,手法嫻熟。

  至於小王公公,那是御案垃圾管理員,手腳動作迅速,卻只當自己沒有帶耳朵。

  這種情況,只能由他來回答。

  「督政院副督御史、楚王長史、提督廉政部事王應熊。」

  朱慈炅愣了一下,這三個官位分別是三品、五品和還沒定品,現在的官制果然一團亂麻啊,曾櫻你搞快點行不行?算了,曾櫻也挺忙,這個事不急的。

  朱慈炅正想著廉政部的官職,認真的在想王應熊是誰。劉一燝有點忍不住了。

  「陛下,老臣以為,此舉恐為苛政。」

  劉一燝其實已經明白朱慈炅意思,陝西打了一個小勝仗,活捉了高迎祥,按照常理已經可以宣布陝西民亂平息了。

  但朱慈炅顯然不這麼看,他竟然隱約有把民亂的原因歸結於官員貪污和士紳壓榨的意思,可這是天災啊。

  這種想法很不好,北方士紳已經被皇民土地策搞得欲|仙欲|死了,再這麼搞,穩定還要不要?民亂可不只有饑民,有士紳支援的民亂威脅十倍於饑民。

  苛政一詞已經算是相當溫柔了,劉一燝很給面子,陛下你可是聖天子,不要做暴君。

  一直和劉一燝不同頻道的朱慈炅終於同頻了,眼神犀利的盯著劉一燝,劉一燝也毫不猶豫的仰望他。

  苛政一詞真是好生厲害,甚至成了無數垃圾文人詬病大明太祖的標準詞彙。

  對於這個詞,朱慈炅有自己的理解,太祖之政對於官員士紳來說,的確算是苛政,但對於黎庶來說,卻是善政仁政。討論大明苛政,無非就是屁股坐哪邊的問題。

  朱慈炅早有覺悟,他並不拒絕所謂的苛政,甚至十分想要效法太祖。兩百多年來,所謂的祖制早就變形得已經完全是另一個樣子了。

  說實話,朱慈炅還曾經想過廢除太監,廢除奴隸,高喊什麼漢兒不為奴,但脫離時代,脫離現實,那就是一個傻逼。

  朱慈炅覺得自己在陝西的這個「苛政」,美得很嘞!

  砍掉首犯,全族發配廣南、渤泥,陝西的勢家一去,大明瞬間清淨。陝西老百姓再苦再難,也得真心實意的給朱慈炅磕頭,高呼萬歲。

  朱慈炅沒有和劉一燝進行無意義的目光對轟,朕可是皇帝,老劉你太不講禮貌了,也就是朕大度。

  「要不,定個五百?一百是有點少,渤泥那裡還是很缺人。前天海軍報告,又有兩艘船翻了,船上可是有幾十個工匠啊,朕胸口現在都還痛。

  劉先生,夏天有風暴就應該暫停,這是長期政策,別總想著一口氣吃成個胖子。催逼太急,就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這個事,內閣要重視,我們不是送百姓去死的,而是給國家尋找出路。」

  劉一燝嘴角抽搐,鬍鬚都氣抖了,聲音都有點高亢。

  「監察之權,在於查實,而非預設數目。渤泥移民,陛下不用擔心,老臣會處理的。」

  朱慈炅點點頭。

  「對,先生說得對。這樣,方總管,安排那個王應熊覲見,朕要親自指導下。趁著我大明官軍大勝,我們總要做點什麼,不然祖大壽不是白打了。

  朕聽說他都瘦了,這可不行,身體才是保家衛國的本錢嘛。方總管,上次盧象升送朕的老山參挑幾根好的,順路給祖總鎮送去。

  明年四月,讓他也來南京述職吧。第一次全國大會,必須要有武將代表,不過讓他安排好陝西防務,不許再有暴徒死灰復燃,不然到時他可就來不了。」

  方正化這具'雕塑'終於動了,躬身一禮。

  「奴婢明白。」

  劉一燝氣得差點翻白眼,朱慈炅東拉西扯的功夫是越來越見長了。算了,他還小。陝西人自求多福吧,就算苛政也是罵內閣,跟朱慈炅無關。

  劉一燝突然醒悟,轉頭將目光死死盯著陳具慶。你小子怎麼寫的?要如實記錄。陳具慶被劉一燝看得心裡都有些發毛,但筆下可沒有停:

  一燝與上奏定斬秦奸一百。

  「一燝」二字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