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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庫帖王謀

  盧象升走後,朱慈炅的晚飯就便宜了小潞王朱常淓。余煌參加南征去了伏波府,教朱慈炅畫畫的老師便成了朱常淓,不得不說,朱慈炅這位小叔祖畫畫還是很有天賦的。

  不管朱常淓教得怎麼樣,反正他和小皇帝親近了不少。朱慈炅也覺得自己可能有些誤會朱常淓了,小潞王可是個收藏家藝術家,琴棋書畫,樣樣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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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常淓其實並非紈絝子弟,只是對收藏的興趣近乎痴迷。非常容易被一些不良商人忽悠,只要有寶貝,他就很容易上套,被人利用。

  他身邊最大的不良商人就是福王,福王用一件名畫,忽悠他把自家收藏抵押給銀行,然後以他的名義貸出了一筆巨款。

  他現在天天往皇宮跑,就是因為銀行又把他的抵押品送進皇宮了,於是他就賴在皇帝身邊不走了,美名其曰要親自教自家侄孫。

  他想讓朱慈炅把東西還給他,但怎麼可能,朱慈炅的藝術細菌雖然欠缺,但商業頭腦是拉滿了的。利息不把給本金還夠,就想要把東西拿回去,做夢。

  朱常淓以教小皇帝鑑賞的名義,每天都能看一下他的寶貝,但是他想學劉一燝順走,基本不可能,因為朱慈炅鑑賞的結果沒有發現藝術價值,但發現這些東西是真值錢。

  劉一燝順走的東西,基本不值錢,朱常淓的東西,如果他不贖回去,炒作一下,朱慈炅再蓋個私章,送去拍賣,銀行十倍二十倍的價錢都能弄出來。

  今天朱常淓教朱慈炅鑑賞的是《螽斯綿瓞圖》,可惜朱慈炅沒有繼承到蛐蛐皇帝朱瞻基的基因,完全欣賞不來蟈蟈。

  朱慈炅看著《螽斯綿瓞圖》,腦子裡全是小算盤。福王的投資要是破產了,朱常淓肯定沒錢贖寶貝,到時候這幅畫就是我的了。

  反正朱慈炅和朱常洵都逮著朱常淓坑,朱常洵的現金流出問題了,就想著拿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潞王抵押,朱慈炅感覺到財政壓力了,就想著合理合法沒收潞王收藏。

  交泰殿的側殿,是朱慈炅最近開發出來的皇家專門食堂,可供七人分餐,一般是朱慈炅和朱由杞、朱由楥、朱由樺、朱由榔四個叔叔一次吃飯。

  瑞王府和桂王府都在北京,朱由杞、朱由楥、朱由榔只能跟朱慈炅一起住皇宮,他們本來也就在宮裡讀書,連朱由樺也懶得回福王府,偏愛當住校生。

  這幾個人,朱由杞和朱由楥、朱由樺年紀差不多,比朱由榔和朱慈炅要大六七歲,朱常淓又比他們中最大的朱由杞都大八歲。

  朱常淓歲數大輩分大,又是成年人,跟他們玩不到一塊。一般有他在,朱由杞他們都是迴避的,懶得看他一副討厭的長輩模樣,反正小皇帝的飯也不好吃,四菜一湯扣得很。

  今天也是,朱由榔到御書房偷偷的瞟了眼,然後就跑了,跟三個哥哥不知道去哪吃飯了。當然,他們也只有去慈慶宮和回軍校可以選,晚飯,南監國也不在的。

  少了四個調皮搗蛋的,只有天家那個最聰明最穩重的娃,朱常淓就可以談點正事了。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湯漱了漱口,擦了擦嘴,對著早就吃飽,正在發呆的朱慈炅道:

  「炅兒,聽說訪歐使團的部分人員回來了,帶回來了一些歐羅巴書畫雕塑,這些都送進宮了吧?」

  朱慈炅神遊天外,想的是平遼如果用傅宗龍為總督,誰擔任總理比較合適的問題,手頭幾個人選都不是很滿意,他看了眼小潞王。

  「嗯,在翰林院,你想看可以去看。」

  朱常淓搖搖頭,又拿起牙籤剔牙。

  「不去,那個黃景昉太討厭了。」

  朱慈炅笑了笑。

  「怎麼了?他一個翰林還敢不給潞王殿下面子不成?」

  朱常淓沒有理會朱慈炅的嘲諷,只當聽不出來。

  「我們督政院的張憲台覺得南京翰林院沒有事情做,去年的審計沒有透過,今年把他們的財政錢糧支應歸併到北京翰林院下面。

  他們現在要錢很不方便,我不是督政院的審計親王嗎?這個黃景昉就天天找我麻煩,要我簽字給他們調整。

  我問了一下,今年預算去年底就已經定了,他們也就才四個人了,隨時可能撤銷,讓他們滾回北京去,現在要改就很麻煩,我不想理他。」

  朱慈炅愣了一下,突然想到,如果不算天工院的翰林,南京翰林院確實是個空架子了。徐光啟編書都不找他們,他們平時在做啥?四個人也是人,偷懶不幹事光拿朕的錢,這可不行。

  「四個人啊,小叔祖知道都是誰嗎?」

  朱常淓扔掉牙籤,又端起桌上的茶水漱口。

  「黃景昉、華琪芳、江鼎鎮、邱瑜。皇上快給他們安排其他事吧,把南京翰林院徹底解散了,省得煩心。」

  四個人中,朱慈炅只知道華琪芳,余煌那科的榜眼,這是被排擠了?怎麼在南京翰林院這個冷門的衙門裡。北京翰林院還有《純宗實錄》這個重要的政治任務,南京翰林院純屬閒得慌。

  「現在是黃景昉在掌院事?」

  朱常淓點點頭。

  「對,開始是文安之,他調走後是王廷垣,王廷垣去孫閣老那裡了,就是黃景昉,他好像就是個五品侍讀,這個官好像也不該掌院事吧。」

  朱慈炅皺了皺眉,南京改制調整,有些手尾好像沒有處理好的樣子,朱慈炅要找錢士升的麻煩了。不過,這個是小問題,隨便記一下就行了。倒是朱常淓說的另一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

  「小叔祖在督政院居然當值了,審計工作是你在做?」

  朱常淓撇了下嘴。

  「皇上,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怎麼當值,就是給他們蓋個印,主要是張憲台在統籌管理。」

  朱慈炅笑了,難得小潞王居然叫一個官員雅稱,很稀奇啊。

  「這個張憲台是誰?」

  朱常淓愣了一下。

  「副都御史張鳳翼啊,曹思誠不在的時候,督政院主要就是靠他安排,挺有本事的一個人,算是我們督政院的大管家。」

  朱慈炅愣了一下。張鳳翼不是在承德嗎?不對,這不是同一個人。小潞王都誇讚佩服的人,應該有點本事吧。副都御史,正三品了,這個似乎也可以考慮平遼總理。

  「王坤,明日安排張鳳翼越次覲見。」

  朱常淓看著朱慈炅的樣子,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要見張鳳翼。

  他只希望皇帝趕緊把他的寶貝還給他,或者讓他偷兩件歐羅巴的東西,卻不知道他隨口的一句話,可能就改變張鳳翼的命運,也改變平遼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