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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會散齒搖

  這場天工院會議沒有再討論其他事情,溫體仁和陳奇瑜都暗暗鬆了一口氣,五軍都督府這件事又拖過去了。

  一眾文武走出天工院時,心情都非常複雜。錢士升感覺最憋屈,第一個疾步出宮,沒有理會其他人。

  曹思誠今天幾乎沒有發言,不過他看向曹化淳背影的目光中有些深意,兩個人曾經有過勾連,而現在,曹化淳似乎是接替王體干司禮監掌印的最佳人選了。

  胡應台和張延登在人流中竊竊私語,老胡今天也發飆了,罵了一句新六衛將領。說他們沒有監管制衡,是脫韁的野馬,要把整個朝堂都變成荒野大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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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新六衛哪裡沒有監管了,有監軍,有僉軍衛,只是沒有文官監管罷了,所以連比較低調的洪祖烈也起身諷刺。

  最後他也起身道歉同時接受道歉了,不過,他對這種事沒有啥感覺。互相飆飆髒話而已,有利於身心健康,他是完全不放在心中的那種人。

  他和張延登討論的是小皇帝對朝堂的控制力,以及小皇帝空前的戰略思維,這還是小皇帝嗎?

  在兩人看來,只要皇權穩當,大明就沒有什麼大事,不過要完美體現小皇帝的戰略思想,他和張延登其實也任務頗重,要妥善做好「約法三章」。

  呸,這東西可能是三百章,太水字數了。

  沈壽崇還要和藍守素交接海軍的一些事情,而張名振要回北方了,大家也要聚聚。北方還有朱可貞等一大票重啟武進士,張名振過去可受不了委屈。

  沈壽崇希望張名振能夠跟朱可貞溝通,想法把閣之奇或者王自新調回新六衛來。兩個人是完全不避諱藍守素,公開勾兌人事,讓藍守素心中好一陣感嘆。

  大明武將這是要上天了啊。

  溫如孔卻沒有被小皇帝掃面子的自覺,一隻手拉著張鳳翔,他要造開花大炮。彷佛兩個人剛剛在會議室沒有吵過架一樣,痞懶模樣叫人無奈。

  洪承疇和吳阿衡、茅元儀一起,吳阿衡也要把一些工作交接給茅元儀。

  洪承疇卻彷佛和吳阿衡有很深的交情一樣依依不捨,彷佛不知道孫傳庭、楊嗣昌、楊文岳、吳阿衡相繼外調之後,他就是最資深的天工院參謀了。

  內閣三人和襄王朱翊銘沒有出宮回值,他們又去到了御書房。朱慈炅的御案上還有房袖洗乾淨放在果盤裡的櫻桃,光滑紅嫩,朱慈炅眼睛一亮,直接抓了一顆放嘴裡。

  哇,好酸!朱慈炅連忙吐到手心,內心忍不住吐槽,早熟的東西果然都不好!然後他突然呆住,因為他感覺自己一顆下門牙鬆動了。

  不是六歲到十二歲才開始換牙嗎?他自己也早熟?

  不對,是吃肉太多的原因。朱慈炅小心的吞了吞舌頭,不敢再去碰那顆下門牙,真要掉了,嚴重影響皇帝形象。

  襄王和內閣三閣老一起落座,孫承宗看了看面色有些怪異的朱慈炅,直接開口。

  「首輔剛剛傳過來訊息,北京方面要追責熊明遇。提名替代的是宋統殷、鄭國昌、王洽三人,請陛下擇之。」

  朱慈炅讓譚進給自己攤開宣紙,王之心研墨,此時他身邊大璫也出去做事了,只有譚進、王之心、盧九德、吳良輔四人尚在。

  朱慈炅沒有言語,提筆不知道是要練書法、還是要練繪畫。

  作為熊明遇的舉主,劉一燝此時也不好多說什麼,低頭不語。熊明遇損兵折將無可推脫,打敗戰,貶官已經是最輕處罰,更何況汪起龍也進入山西,估計是馬世龍也要被替換了。

  盧九德還是盡力想要貼心做到王坤的那種狀態,他找到朱慈炅的那本紅色的人事小本本,很快將宋統殷和鄭國昌的兩頁捲起,放在朱慈炅面前。

  一個是山西巡撫,一個山西左布政使,都算順位接任,當然還有個萬年陪跑的王洽要從北京派出。朱慈炅只是瞟了一眼,就沾墨揮毫。

  御書房內,龍涎香燃得正旺,一時沒有聲音,徐光啟也開口了。

  「山西這個事,來子由有意親自去山西坐鎮,需要調集京營。還請陛下明斷。」

  朱慈炅聞言愣了一下,來宗道能統兵?這位一輩子在翰林院寫書的人,居然能指揮大軍,不要太好笑。哦,內閣是想要拿到京營的兵權吧?

  好傢夥,南京這邊瘋狂提拔南方人,北京就瘋狂想讓北方人上位,鄭國昌陝西人,宋統殷、王洽都是山東人。

  雖然朱慈炅昨晚上就已經下了決斷,還是忍不住對南北內閣都有些無力吐槽。朱慈炅快速揮毫,寫下四字:屢敗屢戰。然後擱筆,拍手,自我陶醉。

  「還行,能看。用印吧,找人替朕送給熊明遇,朕許他百敗。」

  這是曾剃頭的典故,大明沒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朱慈炅居然不動熊明遇,甚至「許他百敗」。連很少插手朝政的襄王都微微錯愕,拱手勸諫。

  「皇上,賞罰之事——」

  朱慈炅冷笑一聲。

  「這宋鄭王三人就是戰神降世?這三人有誰有過統領萬軍的經驗?他們再敗怎麼辦?又換嗎?大明能夠換幾次?一次兩次,還是十次八次?

  戰場上,哪有不出意外的,你們坐在後方真的了解戰場嗎?這事就這麼定了,還有其他事嗎?」

  朱慈炅這個處理連劉一燝都有點懵,這完全不符合大明傳統,不過,他正好將皇帝意志固定,開口說了另一件事。

  「平遼匯報,洪歹極有異動。」

  朱慈炅筆下畫了一個橢圓大圈,下面又連了一個圈,然後添上四筆直線,構成一個人的模樣,本來他正在給他畫的人添上十根手指,才添三根就黑乎乎的一坨了。

  大明皇帝陛下果然沒有繪畫的天賦,聽到劉一燝的話,朱慈炅嗤笑一聲,筆尖在紙上繞了個圈,那曲線掛在他筆下的人形生物頭頂,就是洪歹極的辮子。

  「呵呵,這是要策應山西民亂呢。朝中不是有人說,洪歹極真心求和嗎?種子已經播下了,他要打就打吧,大不了讓平遼軍去遼東多犁一遍地唄。

  朕看他們也閒得慌,天天匯報開墾多少荒地。這天氣越來越不好,屯田收成是有限的,光是種地是耗不死建奴的。」

  朱慈炅話音剛落,本來已經出宮的李實手中又拿著一封情報回來了,那捲曲的紙條,說明這是剛從信鴿腿上取下來的。

  朱慈炅停筆看他。

  「何事?」

  李實的胖臉抽了抽,捧著情報的手有些打顫。

  「方公公從寧遠發來的情報。」

  朱慈炅有些恍惚。

  「哪個方公公?」

  李實偷眼看了下三位閣老,沒有說具體內容,而是直接呈遞給朱慈炅。

  「是方正化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