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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五蛟出海(十)

  在福建外海到東沙群島一帶遊蕩的沈世魁部飄了。

  沈世魁經福建鎮海衛、永寧衛、平海衛補充再加上海軍本部人馬,沈副使擁兵超過一萬八千人,大福船八十艘,小鳥船、廣船、沙船、蜈蚣船無數。

  沿海掃蕩,戰果無比輝煌,只要沒有懸掛大明日月認旗的船,不管你是不知道,還是沒回母港,遇到沈副使,就是一個字:撞翻它!

  從遼東南下的沈大將軍才不管你有什麼關係呢,他那架勢看得福建三衛的人嘴角直抽抽,敢跑,跑得過海軍大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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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近乎於玩鬧的遊蕩一個月後,沈大將軍有些無趣了,因為不管是罰款也好,繳獲也罷,全是僉軍衛參將嚴雲從的。

  雖然沒有文官管著了,但嚴雲從也不是吃素的,也有背景啊。嚴雲從是大明武進士出身,他爺爺就是著名的小閣老嚴世蕃。

  僉軍衛之所以派嚴雲從來跟著沈世魁,是因為嚴雲從進錦衣衛之前在遼東呆過,天工院的參謀文書們以為兩個人有交集,方便合作。

  結果兩個人互相連名字都不知道,這群文官這叫乾的什麼事。

  沈世魁是初來乍到,嚴雲從也是從陸軍調過來的,彼此也知道新六衛規矩。

  隨軍僉軍衛那就是以前的監軍,權力大得嚇人,而且他們本身也是軍人,軍中的齷齪事避不開他們的眼睛。

  嚴雲從可不是鄭芝鳳軍中的那個小小千戶戚盤宗,他丫的是參將,軍中地位僅次於相當於副將的沈世魁。

  戚盤宗跟著鄭芝鳳,嚴雲從自己就有艘新福船,說是不干涉指揮,但他散在各條船上的黑白飛魚服就多達千人,這些人根本不聽沈世魁的。

  沈世魁的副手也姓沈,海軍參將沈通明。不過跟沈世魁聯宗都聯不上,沈世魁遼東人,人家沈通明是淮安人。

  沈通明是新六衛南直改編後從衛所加入的,人看起來高高大大的,相貌堂堂非常不凡,但履歷卻是海軍打漁軍指揮,從來沒有參加過戰鬥訓練任務。

  他自稱擅長用弩箭射|鯨魚,出來一個多月了,鯨魚毛都沒看見。

  不過,沈世魁部還是有個正經的老水師的,鎮海衛參將鄭嘉謨。他這個鄭跟鄭芝龍他們那個鄭或許還真有關係,但兩個人明顯不合。

  鄭嘉謨在他的老總兵俞咨皋時就跟著一起打鄭芝龍了,當然,現在算來屬於互相刷經驗。鄭芝龍為人不錯,年節之類的也給鄭嘉謨送點小禮物,當年的恩怨早放下了。

  沈世魁軍中也有鄭家人的,剛剛取得福建巡海第一特別行動隊海防游擊的林芝莞,真正姓名就叫鄭芝莞,他是鄭芝龍的堂弟。

  沈世魁覺得他這麼大的陣仗收拾小蝦米簡直太浪費了,而且現在也看不到沒有掛旗的船了。他覺得是海盜船,結果人家大搖大擺的經過他面前。

  沈世魁望遠鏡中,認旗上的字清晰可見:閩商丙字鳥彰0127包,他忍不住破口大罵。

  「操,又有旗。」

  沈世魁不想當海警了,他留下了平海衛參將和海軍兩個千戶,指揮八十艘大船直接向深海飄去,不知不覺他就過界了,飄到了廣東海域的石星石塘(東沙)。

  這地方真有海盜啊,還是下賤的疍民海盜,十多條小破船經不起沈大將軍兩輪炮火,在海盜島上抄到一群衣不蔽體的婦孺小孩。

  沈副使覺得無聊透頂,於是召集眾將到他的旗艦上聚餐,除了和下屬聯絡感情,關鍵是想跟嚴雲從勾兌一下,看能不能截留分贓一批繳獲。

  僉軍衛參將嚴雲從,中軍參將沈通明,鎮海衛參將鄭嘉謨,千戶黃斌卿,永寧衛游擊姜正希,平海衛游擊童維楨,福建巡海第一特別行動隊游擊鄭芝莞,千戶施大瑄,再加上沈世魁和侄兒千戶沈志祥,十員大將,濟濟一堂。

  沈世魁的新福船比鄭芝鳳的飛船寬敞多了,他的指揮官艙,楠木裝飾,古樸典雅,堪比秦淮河上的花船,也只有如此,才配得上海軍副使的身份。

  官艙內,兩個巨大的銅鍋,下面炭火正旺,鍋里煮著羊肉,旁邊還有切好的海鮮、蘿蔔、青菜在桌上陳列,除了嚴雲從和沈通明都沒有看過這種吃法。

  沈世魁坐在主座,哈哈大笑。

  「都坐,這可是宮裡的吃法,陛下叫火鍋。現煮現吃,吃著熱絡,本指揮也就陛見時享用過一次,你們有口福了。」

  嚴雲從反倒享用過兩次,都是在他們僉軍衛指揮鞏駙馬府上,他笑著落座。

  「沈指揮這裡可有辣椒麵?這牛油香料,怕是不甚地道?」

  沈世魁只是副使,嚴雲從叫指揮,他就高興,故意板著臉。

  「你能吃那東西,陛下都說有微毒的,我們沈指揮都吃不了,一吃就拉稀。不過,嚴將軍有福,我這裡恰好也有,陛下親自種的哦。」

  沈志祥連忙起身,從艙櫃裡拿出一大包辣椒粉,給嚴雲從的小碟里舀了一勺。

  沈世魁大方得很。

  「都加上,嘗嘗新。今年陛下種得少,明年就多了,大冬天沾點這個吃,有勁。」

  眾將齊聲恭維,嚴雲從也沒有故意拆台。他的確能吃,還吃過新鮮的。鞏駙馬家裡種了一堆,駙馬又吃不了,一半都是他解決的。

  不得不說,大冬天的,行軍海上有火鍋,有好酒,有魚有羊,日子的確那叫一個鮮。這裡沒有文官,都是武將,氣氛也非常熱烈。

  觥籌交錯,熱氣升騰中,沈世魁眯著醉眼,從鍋里夾起一塊羊骨頭,看著沒肉又扔回去了。他斜眼看向嚴雲從。

  「嚴老弟,這一趟,我們這群人可是全給僉軍衛幹活呢。你不敬我兩杯?」

  嚴雲從心中冷笑,抹了一把汗水。

  「什麼叫給僉軍衛幹活?僉軍衛、新六衛都是陛下的親兵,我們吃了陛下親手種的辣椒,就該給陛下流汗。沈副使,忘本的人走不遠。敬你。」

  沈世魁也出汗了,因為他發現便是他手下的沈通明也根本不覬覦僉軍衛收繳的財貨,他沒有辦法用所謂的將士一心來要挾嚴雲從,海軍的規矩和大明衛所不一樣。

  沈世魁暗恨,但也沒有辦法,嚴雲從根本是另一個系統的人,半點都不靠他,他只能假笑著和嚴雲從碰杯。

  心底悄悄吐槽,你們嚴家祖上可是天下聞名的大貪,你這小子裝什麼清高?

  甲板上寒風呼嘯,官艙內卻熱氣騰騰。又是一輪酒肉入腹,所有人無論酒量高低都有三分醉意了。

  卻突然聽到警鈴響起,眾將中除了施大瑄開始都沒有反應,施大瑄也只是朝門外望了一眼,他以為又遇到疍民海匪了呢,這種事,副將就能處理。

  直到望警急匆匆的跑進來。

  「大人,荷蘭人,夾板船,十八艘。」

  沈世魁呆住了,眾將都呆住了,他們全在一艘船上,吃著火鍋唱著歌,他娘的荷蘭海盜來了,這還講不講武德?

  「轟轟轟。」

  荷蘭人的炮火竟然率先轟鳴,他們敢向大明海軍開火?沈世魁扔掉握在手中的酒杯,一臉怒火提刀沖向甲板,看著海面帆影,身軀發抖,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