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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三脂膩政

  朱慈炅生日前夕,南京城很熱鬧。王之心押送朱燮元和大熊貓終於回來了,葡萄牙果阿總督弗雷(弗雷·路易斯·德·布里托·伊·梅涅滋)也親自來到南京。

  昭武衛海軍的捕魚船也出息了,拖了一頭大鯨魚回來,從上海到南京沿途都轟動了。這頭大鯨魚雖然死了,但居然是上好的魚餌,跟著它來南京的其他魚類都撈了一船。

  十丈多的鯨魚,和尚道士們開始都說不吉利,但小皇帝說可以吃,可以煉油,可以制皮革。然後和尚道士紛紛改口,大讚這是祥瑞,天賜救災糧。

  內閣閣老孫承宗都親自跑去參觀現場解剖,率先領到十斤鯨魚肉,回家打牙祭。這麼大的東西,快趕上萬隻羊了,孫承宗表示口感很不錯,不過在海水江水裡泡了近十天,有點臭了。

  朱慈炅才不吃這種變質食物呢,他的建議是熬油。這個時代又沒有所謂的環保人士和動物保護組織,這東西能捕就要多捕。

  誰叫這東西干翻了朕三艘船,只能榨乾了賠償損失,不過它的油是真多啊。

  朱慈炅既沒有見朱燮元,也沒有見弗雷,家裡來親戚了。

  他五叔祖瑞王殿下來了,朱慈炅召了三叔祖福王殿下進宮,還有高大上的南監國朱由崧,以及兩個娃娃朱由樺和朱由榔。

  萬曆的子孫聚得不算齊,朱常洵和朱常浩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了,互相打量了一下對方「雄壯」的身軀,朱常洵沒有像想像中生氣。

  當初拔劍要斬朱由杞,如今見到正主,卻只有搖頭嘆息,只剩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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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五胖了。」

  朱常浩一臉愧疚,抿了抿嘴。

  「三哥更胖。」

  朱常洵拍了拍朱常浩的肩膀,兩團肥肉撞在一起,一切盡在不言中。

  身為皇家子弟,都有身不由己的地方。鄭貴妃也是自己作,他怪不得自家兄弟,真正的罪魁禍首隻能是自家小魔帝。

  朱慈炅在交泰殿的御座上含笑看著他們,福王朱常洵和瑞王朱常浩領著三個由字輩的率先向朱慈炅行禮。

  「拜見皇上。」

  朱慈炅受禮起身也向五人行禮。

  「見過三叔祖、五叔祖和三位皇叔。」

  五人落座,朱常浩東張西望,一臉狐疑的開口。

  「由杞呢?」

  朱慈炅老神在在的把玩自己的游龍水杯,裝沒聽見,朱由崧只好開口,

  「由渠帶著由杞和由楥領皇命巡視山東了。」

  朱常浩臉色一僵,看著朱慈炅說不出話。朱由杞還沒成年呢,但看著大侄孫的小模樣,硬生生把這話咽下去了。

  朱常洵根本不想理朱慈炅,他看著朱常浩。

  「老五,你家由棱長得如何,聽說乖巧可愛。」

  朱常浩臉上頓時露出開心笑容。

  「小胖墩是挺可愛的,都有點壓手了,不過大點就不知道了。皇上小時候也挺可愛。」

  朱常洵立即大笑出聲,朱慈炅放下水杯,一臉無辜的盯著朱常浩。怎麼,朕現在不是小時候,朕何時長大的?

  朱常浩刺了朱慈炅一句,深感得意,又看了眼朱由崧。

  「福八,你家慈燿呢?信王家的慈烺都能開口叫人了,雖然說不清楚,這可跟皇上小時候一樣聰明。」

  朱由崧神色頓時黯然,朱常洵也嘆了一口氣。

  「可能是皇上賜名早了,慈燿可能養不成。」

  朱慈炅都快炸毛了,這也能怪到朕,你倆別仗著叔祖身份一人來一句。

  朱常浩跟著嘆息了一聲。

  「唉,都是命,五叔家老大、老二當初也都沒長成。福八不要傷心,你還年輕。」

  朱慈炅終於忍不住了。

  「你們一個個的一天天胖下去,不鍛鍊身體,還指望後嗣能有好身體不成。身體越胖,身上的病痛就越多,是有可能遺傳給下一代的。成人可以抵抗,剛出生的孩子怎麼抵抗?」

  兩個大胖子和一個中胖子一起抬頭盯著御座上的小胖子,嗯,小胖子倒還不算太胖。

  朱常浩忍不住開口,

  「皇上從哪看到的理論,真的假的?」

  朱慈炅沒好氣。

  「你們愛信不信。今天雖說是給五叔祖準備的接風宴,但我估摸還要半個時辰。皇家無私事,我有事請教兩位叔祖。陪我到東宮菜地里走走吧,你們這肥胖模樣,也該多走走。」

  福王和瑞王對視一眼,無奈只能跟隨小皇帝出殿。朱慈炅身邊只有王坤和汪若譽,譚進去山東了。

  本來盧九德想去,大約是想學王之心,但朱慈炅就怕他們學王之心,四川可「屠」,但山東已經剿過「白蓮」匪了,該懷柔了,所以朱慈炅派去山東的是穩重不多事的譚進。

  朱慈炅的菜園子種的是波斯草(菠菜)和芹菜,朱慈炅看著自己親自播種的一排排旱芹,蹲下來輕輕掐了一片芹葉叼在嘴裡,咬了一口,澀得很,又吐了。

  完了站起來還忍不住吟詩:

  「觱沸檻泉,言采其芹。君子來朝,言觀其旗。其旗淠淠,鸞聲嘒嘒。載驂載駟,君子所屆。」

  福王和瑞王跟在他身後,面面相覷。

  福王想的是,小魔帝居然能背詩經中這麼生澀的段落,果然是天慧啊。瑞王想的是,大侄孫你在說啥,本王怎麼聽不懂?

  朱慈炅如此應景的詩歌居然沒有得到自家長輩的誇讚,朱慈炅有點氣餒,算了,這兩人不學無術的,直接說事吧。

  「我推行的皇民土地策,你們有沒有了解?我比皇曾祖強一點,我有完全聽命於我的新六衛,而且我也離開了北京那個牢房。但我繼位才一年半,而且年紀太小,沒有皇曾祖的威望。

  現在我也遇到了一些問題,類似於皇曾祖當年派出礦監稅監,你們是皇曾祖的兒子,也是我的長輩。我要聽聽兩位叔祖的意見。」

  福王朱常洵臉上肥肉一顫,小魔帝什麼意思?試探?還是真問策?本王該怎麼回答,繼續裝傻算了。嗯,親王不干政,親王也絕不涉政。

  瑞王朱常浩倒沒有福王的困擾,主要他沒有經歷過被文官集體打壓,而且他早就實際監國過了,連京師兵權都涉及過。

  「在京師聽說過這事,《朕問》上不也沒斷過討論這事,我還以為天下人都積極支援呢。這跟父皇可不一樣,至少我沒有聽到有人公開反對過。

  不過,是有些人找過我提建議,說政策是好政策,但要緩行,還說什么小門小戶的抗災能力不行,要辦大田莊。又說什麼相當於取消士紳優免,說什麼商稅補償。

  哦,小五對這個倒是說得一套一套的,反正本王搞不懂這些,聽聽就算了。皇上和閣老們懂得多,皇上問我,相當於找流氓問路。」

  朱慈炅愣了一下,什麼找流氓問路?問道於盲吧,不是問道於氓。小五?信王,呵呵,商稅補償,也就朕的親親五叔能信。難怪崇王投稿,北京也有人忽悠王爺啊。

  五叔祖雖然讀書不行,但政治智慧也不是蓋的,這幫人也就能忽悠信王、崇王這樣的年輕王爺。

  「三叔祖呢?你怎麼看。別藏拙了,這裡沒有外人。你裝傻朕也知道的,別讓朕改天找個由頭把你旗下的公司收了。」

  朱常浩差點摔跤,臉色大變。

  「炅……炅兒,你說過鼓勵投資的。」

  朱慈炅露出痞賴模樣。

  「是啊,但三叔祖不一樣,三叔祖的產業,侄孫也有繼承權吧?」

  朱常浩大驚,但隨即放鬆。

  「嗯,皇上說得對,皇上把孤和你三個皇叔都砍了就該你繼承了。你說的這個事,很難辦的,我記得父皇說過,除非把天下文官全換了才能成。

  不過,你很聰明,你控制了士林的聲音,也沒有人敢跳出來唱反調。但僅做到這一點,還不夠。我聽說你要廢除科舉,這很好,只要這事你成了,皇民策自然就能成。

  些許紛擾,你繼續裝不懂事的小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