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徐勝不可謂不讓林凡心驚。
他不僅臉色蒼白得好似紙人一般,整張臉瘦得脫了形,毫無之前那容光煥發的模樣。
「徐哥,傷勢可有好轉?」
「呵呵。死應該是死不了的,但這輩子也就和我家老爺子一樣,成為廢人了。」徐勝語氣很是落寞,嘴角扯起了一抹自嘲的弧度。
「不過這次多虧了兄弟你,不然我現在都已經化作一捧黃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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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消耗很大,不然也不會變成如今滿頭白髮。」
「兄弟你是用了消耗生命的秘法吧?」徐勝目光一動。
李凡點點頭:"以後這秘法不能用了,我今日前來,是有件事想向徐哥打聽。"
「咱們已經是過命的交情了,有什麼但說無妨。」
"我想問的是,慶陽城有沒有黑市?"
徐勝有些錯愕:「兄弟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實不相瞞,我要換功法修煉,正經路子弄不到,想上黑市碰碰運氣。"
「鎮武司不是有嗎?」
「都看過,但感覺還是不太合適,所以想去看看有沒有。」
"黑市在城西亂葬崗。每逢三、六、九的夜半開市,子時開寅時散,一個時辰,過時不候。」
「不過我要提醒你一下,去的都是道上的人,規矩大水也深。"
"什麼規矩?"
"三條鐵規。"徐勝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入市不問來歷,見貨不查底細;第二,買賣當面,銀貨兩清,不許反悔。」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黑市之內,禁止動手。誰敢壞了這三條,不用官府動手,自有黑市的主人收拾他!"
"那這個黑市的主人,什麼來頭?"
徐勝搖頭到:"不知道。只知道那人神通廣大,連縣令鎮武司,參將府的人都讓他三分。」
「有人說他是大宗師,有人說他背後有宗門撐腰,也有人說他本來就是某個大勢力放在慶陽城的眼線。」
「總之,黑市能在這裡開了幾十年不倒,背後的人,絕對不簡單。"
李凡點點頭,把這些話記在心裡,想了想又問到:"那黑市里,可有血魂玉賣?"
"這個不清楚。不過裡面什麼雜七雜八的東西都有,偶爾還能碰上寶貝,不過價錢很貴。」
「兄弟,不是我潑冷水,黑市里隨便一本不入品的功法,沒個幾百兩銀子,摸都別想摸。」
「至於別的寶貝那都是上千兩起步,甚至上萬兩的還有價無市。"
錢財李凡還真有,在支葉城滅掉羅明那個據點的時候就已經得了不少。
「多謝,我會想辦法的。」
"黑市裡的東西,真真假假魚龍混雜。單說我知道的功法,有人拿殘篇當全本賣,有人拿魔改的邪功當正品賣,外行人去了,十個有九個要上當。要真想去千萬留個心眼。"
"多謝徐哥提點。」李凡拱了拱手。
"那……去黑市,有什麼門道沒有?"
"門道倒是有。」徐勝點點頭道。
"黑市不收散客,頭一回去,得有熟人引路,或者交一筆'入場費',讓黑市的人驗了底細,才放你進去。」
「兄弟要是想去,下個逢三的晚上,我托個人帶你走一趟吧。"
"那就勞煩了。"
"自家兄弟,好說。"
……
翌日,深夜。
城西亂葬崗,陰風陣陣,墳塋累累,幾點鬼火在枯草叢中明滅不定。
一輪殘月掛在半空,把滿地白骨照得慘白。
李凡一身夜行衣,背著裹了布的刀,跟著徐勝介紹的那個引路人,一個沉默寡言的疤臉漢子,穿行在墳塋之間。
走了片刻後,疤臉漢子忽然停住腳步,在一塊半人高的墓碑前蹲下,伸手在墓碑後頭摸索了一陣。
只聽"咔嗒"一聲輕響,墓碑旁的一塊石板緩緩滑開,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階。
"跟著我,"疤臉漢子壓低聲音。
"別東張西望,別開口說話,到了地方聽招呼。"
李凡點點頭,跟在疤臉漢子身後,踏著石階往下走。
石階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
疤臉漢子在門上敲了三長兩短,鐵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一股混雜著酒氣、脂粉氣和血腥氣的暖風撲面而來。
李凡眯起眼睛,走了進去。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石窟,足有半個校場大小。
幾十盞油燈掛在穹頂上,把石窟照得亮如白晝。石窟里人頭攢動,擺攤的、看貨的、討價還價的,熙熙攘攘,竟比白天的集市還熱鬧幾分。
攤位上擺的東西,更是五花八門。
有半人高的藥鼎,有泛著幽光的兵刃,有貼著符紙的玉瓶,有蒙著黑布的鐵籠。
籠子裡偶爾傳出一兩聲低沉的獸吼,但聽起來不像是任何自己見過的野獸。
李凡的目光落在了攤位上的一本秘籍上。
那是一本泛黃的線裝書,封皮上寫著《五虎斷門刀》。
攤主是個瘦高個,面前立著一塊木牌,上面用炭筆寫著:黃品功法一千兩不二價。
「黃品功法還是太低了。」
李凡沿著攤位一路走一路看,但基本上全是《鐵臂功》、《驚雷掌》、《浮光掠影身法》這些東西。
都是黃階下品的功法,這對自己來說根本沒用。
隨後又到賣雜貨的地方,詢問血魂玉。
但是在場沒有一個人知道是什麼東西。
"今天這趟,算是白來了……"
林凡暗自搖頭,心中略有失望。
可就在他尋思著要不要回去的這時,忽然之間,一陣香風襲來。
李凡下意識轉過頭,就看見一個妙齡婦人,正款款朝自己而來。
女人看上去三十出頭,生得極為豐潤,一襲墨綠色暗花長裙,掐腰收身,勾勒出渾圓飽滿的曲線,腦後插著一支碧玉簪。
她搖著一柄團扇,一步三搖地走到李凡面前,笑著開口道:
"小兄弟,一個人站在這兒,是沒遇見想要的東西麼?"女子聲音又軟又糯,帶著一點說不清的尾音,撓得人耳朵發癢。
李凡看著她,微微眯起眼睛。
活了兩輩子,見過不少美人,可眼前這個女人給他的第一感覺不是美,而是危險。
那是一種很微妙的直覺,尤其在自己殺了不少人後,對這種感知格外敏銳。
這女人看著慵懶無害,可她的步伐、她的呼吸、她搖扇子的節奏,全都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從容,尋常婦人絕沒有這種氣度。
"有事?"李凡簡短地回了兩個字。
"如果我說有血魂玉的消息,不知道能值多少銀子呢?」"女人臉含春風的淡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