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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消息

  大宗師巔峰這幾個字,就像一座山一般壓在李凡的頭上。

  盯著頭頂房樑上那新織出來的蛛絲網,李凡慢慢把這段日子翻來覆去想了很多遍的帳,又算了一遍。

  燃血秘法,是把氣血當柴燒的爆發手段,自己三重燃血,戰力短時間能衝到宗師的水準。

  再配上一往無前的刀意,大宗師以下的敵人都有把握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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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龐博是大宗師巔峰,比自己高了整整兩個大境界。

  一個大境界就是一道天塹,兩個大境界,更是天壤之別。

  燃血三重加刀意全開,撐死了把對方砍傷,卻絕無可能殺死,而一旦燃血過後氣血枯竭,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相差兩個大境界……"李凡喃喃自語。

  "不是簡單地拿命去填,就能填平的。"

  除非,他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隨即又把它壓了下去。

  自己殺人就可以獲取氣血之力。

  殺的人越強,獲得的氣血值就越多,融進自己身體,就能突破。

  李凡攥緊了拳頭,又搖搖頭。

  這條路不是沒動過心,殺過的人也都是該死的。

  但殺該殺之人得來的血氣,和屠戮無辜換來的海量氣血,簡直是天差地別。

  前者是杯水車薪,後者才是捷徑。

  而那些走捷徑的人,有個共同的名字——

  魔修!

  他們殺平民、殺婦孺、殺一切氣血旺盛的生靈,把同類的命當成爐柴,燒出一身腥臭的修為。

  李凡前世看過太多小說,知道這種路子的下場:先是心裡那根弦斷了,然後是人味沒了,最後連自己是誰都忘了,只會變成一具只會殺戮的傀儡。

  "要是那麼做了,我和死了有什麼分別?魔修真的還算人麼?"

  李凡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自己在心中否定了這個想法。

  這條路一旦開了頭,就再也剎不住。

  自己不是聖人,但自認還有底線——練刀,練的也是快意恩仇的刀,殺的是該殺之人。

  要是為了變強就濫殺無辜,那沾滿血污的刀還能不鏽?

  自己的刀,絕對不能髒。

  那麼剩下的路就只有一條了,那就是找到血魂玉!

  只有得到血魂玉,自己才能把武技一門一門練到圓滿,然而兩兩融合,提升品質。

  品質上去了,威力就上去了,同樣的武宗後期,手握圓滿品質的武技,戰力能再翻一番,這條路雖然慢,但勝在穩。

  "慢就慢吧,總比把心丟了好。"

  "龐博……"

  李凡握了握拳,目光轉向窗外,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你等著,我會去找你的,這一筆筆的帳,咱們慢慢算!"

  ……

  接下來的半個月,李凡都在養傷,畢竟這次使用染血秘法傷到了根本。

  看著鏡子裡滿頭白髮的模樣,心中到底是有種難以言說的煩躁。

  「大郎,你是在傷心麼?」胡蝶溫柔地問道。

  李凡摸了摸嬌妻的頭,說道:「沒有,我只是感嘆時間不夠。」

  胡蝶有些奇怪道:「時間?你不是才十八歲麼,還有大把的時間修煉啊,少白頭又不是什麼大事,很多人都有的。」

  「呵呵,是啊,我都差點認為自己的老頭子……」李凡強撐一笑道,到底還是不想讓妻子擔心。

  多日下來身體總算略有好轉,李凡再次開始練刀。

  雖然刀法已經圓滿,融合成滅魂斬,也有了小成的刀意。

  但李凡一直覺得,自己的刀意"不夠味"。

  而不夠味,也就是沒有達到刀罡境界。

  如果想要快速提升,那就得同時融合多部刀法,這樣可以起到十分驚人的效果。

  畢竟兩本黃級都能升級為玄階,一直下去到達天階……

  在技法上彌補一些境界上的差距,到時候和龐博對戰,也不是沒有勝的把握!

  畢竟一次活下來是僥倖,而次數多了,也就意味著自己的秘密已經在有心人眼裡暴露。

  "缺功法啊!"李凡把刀收回鞘中,望著院牆外的天空。

  "現在最缺的就是功法,看來是時候得去尋找一下了。"

  心念至此,李凡的目光轉向了西邊。

  五天前養傷出去溜達的時候,街坊曾經提起過一嘴,說是城西那邊的亂葬崗,每逢夜半常有鬼火明滅,三更之後,更有奇裝異服的人影出沒。

  有人說那是鬧鬼,有人說那是黑市。

  黑市這種東西,歷來是法外之地,也是奇珍異寶、功法秘籍流通得最快的地方。

  正經渠道弄不到的東西,黑市里往往有,並且正經渠道不敢收的東西,黑市里也敢收。

  想要弄到功法,黑市幾乎是唯一的指望了,畢竟鎮武司裡面的功法自己都看得差不多了。

  當然,黑市也是出了名的龍蛇混雜、吃人不吐骨頭。

  孤身一人闖黑市,沒有幾分膽色和手段,連門都摸不著。

  李凡摸著刀柄,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

  等過些天,去城南看望徐勝。

  聽說他也活下來了,不管怎麼說也算是共生死的好友了,而且問問他這個本地土著,也能更清楚。

  "徐勝啊徐勝……"李凡低聲笑道。

  "你可別讓我失望。"

  ……

  十天後,李凡的傷好到了九成。

  換上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衫,把刀用舊布裹了,背在背上出了門。

  徐記茶館在城南老槐樹下,門臉不大,兩間臨街的鋪子,擺著七八張黑漆斑駁的方桌。

  這就是徐勝家的茶館,經營茶館的是他老爹,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精瘦,一雙眼睛常年眯著,笑呵呵的,見誰都和氣,活像一尊彌勒佛。

  但李凡知道,這老小子不簡單。

  年輕時也是練武的,據說曾是個武師,後來不知什麼緣故廢了一身修為,才在城南開了這間茶館。

  隨後娶妻生子,對於道上的事情可門清得很。

  徐勝耳濡目染下,也跟個人精似的。

  老頭見李凡面生,笑問道:「小伙子,你是來喝茶麼?」

  「不是,我找徐勝。」

  「你是李凡?」徐華東擦桌子的動作一頓。

  李凡點點頭:「老爺子,徐哥身體如何?」

  「人是廢了,托你的福撿回一條命,請隨我到後面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