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宗師巔峰這幾個字,就像一座山一般壓在李凡的頭上。
盯著頭頂房樑上那新織出來的蛛絲網,李凡慢慢把這段日子翻來覆去想了很多遍的帳,又算了一遍。
燃血秘法,是把氣血當柴燒的爆發手段,自己三重燃血,戰力短時間能衝到宗師的水準。
再配上一往無前的刀意,大宗師以下的敵人都有把握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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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龐博是大宗師巔峰,比自己高了整整兩個大境界。
一個大境界就是一道天塹,兩個大境界,更是天壤之別。
燃血三重加刀意全開,撐死了把對方砍傷,卻絕無可能殺死,而一旦燃血過後氣血枯竭,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魚肉……
"相差兩個大境界……"李凡喃喃自語。
"不是簡單地拿命去填,就能填平的。"
除非,他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隨即又把它壓了下去。
自己殺人就可以獲取氣血之力。
殺的人越強,獲得的氣血值就越多,融進自己身體,就能突破。
李凡攥緊了拳頭,又搖搖頭。
這條路不是沒動過心,殺過的人也都是該死的。
但殺該殺之人得來的血氣,和屠戮無辜換來的海量氣血,簡直是天差地別。
前者是杯水車薪,後者才是捷徑。
而那些走捷徑的人,有個共同的名字——
魔修!
他們殺平民、殺婦孺、殺一切氣血旺盛的生靈,把同類的命當成爐柴,燒出一身腥臭的修為。
李凡前世看過太多小說,知道這種路子的下場:先是心裡那根弦斷了,然後是人味沒了,最後連自己是誰都忘了,只會變成一具只會殺戮的傀儡。
"要是那麼做了,我和死了有什麼分別?魔修真的還算人麼?"
李凡閉上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自己在心中否定了這個想法。
這條路一旦開了頭,就再也剎不住。
自己不是聖人,但自認還有底線——練刀,練的也是快意恩仇的刀,殺的是該殺之人。
要是為了變強就濫殺無辜,那沾滿血污的刀還能不鏽?
自己的刀,絕對不能髒。
那麼剩下的路就只有一條了,那就是找到血魂玉!
只有得到血魂玉,自己才能把武技一門一門練到圓滿,然而兩兩融合,提升品質。
品質上去了,威力就上去了,同樣的武宗後期,手握圓滿品質的武技,戰力能再翻一番,這條路雖然慢,但勝在穩。
"慢就慢吧,總比把心丟了好。"
"龐博……"
李凡握了握拳,目光轉向窗外,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你等著,我會去找你的,這一筆筆的帳,咱們慢慢算!"
……
接下來的半個月,李凡都在養傷,畢竟這次使用染血秘法傷到了根本。
看著鏡子裡滿頭白髮的模樣,心中到底是有種難以言說的煩躁。
「大郎,你是在傷心麼?」胡蝶溫柔地問道。
李凡摸了摸嬌妻的頭,說道:「沒有,我只是感嘆時間不夠。」
胡蝶有些奇怪道:「時間?你不是才十八歲麼,還有大把的時間修煉啊,少白頭又不是什麼大事,很多人都有的。」
「呵呵,是啊,我都差點認為自己的老頭子……」李凡強撐一笑道,到底還是不想讓妻子擔心。
多日下來身體總算略有好轉,李凡再次開始練刀。
雖然刀法已經圓滿,融合成滅魂斬,也有了小成的刀意。
但李凡一直覺得,自己的刀意"不夠味"。
而不夠味,也就是沒有達到刀罡境界。
如果想要快速提升,那就得同時融合多部刀法,這樣可以起到十分驚人的效果。
畢竟兩本黃級都能升級為玄階,一直下去到達天階……
在技法上彌補一些境界上的差距,到時候和龐博對戰,也不是沒有勝的把握!
畢竟一次活下來是僥倖,而次數多了,也就意味著自己的秘密已經在有心人眼裡暴露。
"缺功法啊!"李凡把刀收回鞘中,望著院牆外的天空。
"現在最缺的就是功法,看來是時候得去尋找一下了。"
心念至此,李凡的目光轉向了西邊。
五天前養傷出去溜達的時候,街坊曾經提起過一嘴,說是城西那邊的亂葬崗,每逢夜半常有鬼火明滅,三更之後,更有奇裝異服的人影出沒。
有人說那是鬧鬼,有人說那是黑市。
黑市這種東西,歷來是法外之地,也是奇珍異寶、功法秘籍流通得最快的地方。
正經渠道弄不到的東西,黑市里往往有,並且正經渠道不敢收的東西,黑市里也敢收。
想要弄到功法,黑市幾乎是唯一的指望了,畢竟鎮武司裡面的功法自己都看得差不多了。
當然,黑市也是出了名的龍蛇混雜、吃人不吐骨頭。
孤身一人闖黑市,沒有幾分膽色和手段,連門都摸不著。
李凡摸著刀柄,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
等過些天,去城南看望徐勝。
聽說他也活下來了,不管怎麼說也算是共生死的好友了,而且問問他這個本地土著,也能更清楚。
"徐勝啊徐勝……"李凡低聲笑道。
"你可別讓我失望。"
……
十天後,李凡的傷好到了九成。
換上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衫,把刀用舊布裹了,背在背上出了門。
徐記茶館在城南老槐樹下,門臉不大,兩間臨街的鋪子,擺著七八張黑漆斑駁的方桌。
這就是徐勝家的茶館,經營茶館的是他老爹,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精瘦,一雙眼睛常年眯著,笑呵呵的,見誰都和氣,活像一尊彌勒佛。
但李凡知道,這老小子不簡單。
年輕時也是練武的,據說曾是個武師,後來不知什麼緣故廢了一身修為,才在城南開了這間茶館。
隨後娶妻生子,對於道上的事情可門清得很。
徐勝耳濡目染下,也跟個人精似的。
老頭見李凡面生,笑問道:「小伙子,你是來喝茶麼?」
「不是,我找徐勝。」
「你是李凡?」徐華東擦桌子的動作一頓。
李凡點點頭:「老爺子,徐哥身體如何?」
「人是廢了,托你的福撿回一條命,請隨我到後面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