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回頭一看,卻見是刑部的人過來了。
任海濤看到被黃金花緊緊抱在懷裡的兩個頭顱,再看看地上那一堆血肉模糊的碎屍,顯然十分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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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底是刑部侍郎,雖然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心裡也知道大勢已去,忍不住咬牙瞪了祁禛一眼,又意味不明地看了沈清薇一眼,一甩袖子轉身道:「祁世子就等著本官把你的所作所為好好稟告給官家吧!」
說完,就大步離開了。
沈清薇看了看祁禛,這廝顯然沒把任海濤的威脅放在心上,還有心思指揮鄔恆他們把地上的碎屍都收一收,到時候一併帶回大理寺。
她輕笑一聲,道:「祁世子,這相當於兩個案子了吧,我的酬勞,可是也要按兩個案子算才合適?」
祁禛微愣,轉頭定定地看著她。
一旁的福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少夫人是越來越敢開價了。
當兩個案子算,不得六十兩啊!
「開玩笑的,都說了童叟無欺,當時說好是三十兩,就是三十兩。」
見祁禛一直不說話,沈清薇也不惱,道:「既然案子解決了,我就先告辭了,世子記得把酬勞送過來。」
說完,瀟灑地轉身就走。
就在沈清薇快要走出崔屠戶家時,身後突然傳來黃金花的聲音,「這位……沈娘子……」
黃金花不知道沈清薇的身份,只聽到那些官老爺里,有人這麼叫過她。
沈清薇腳步一頓,轉頭看向快步跑了過來的黃金花。
因為剛剛哭過,黃金花的臉頰和鼻尖都是一片通紅,說不出的狼狽。
她咬了咬唇,帶著無法控制的哭腔道:「今天……謝謝你。等蔣三郎回來後,我會好好向他道歉的。」
她雖然不太懂查案的事,但也能看出來,他們能這麼快抓到兇手,多虧了沈娘子。
她甚至,神乎其神一般地找到了被殺害的另一個死者。
黃金花頓了頓,小小聲地、滿懷期盼地道:「我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見到你?」
沈清薇定定地看著她,仿佛又從她身上,看到了當年那個幼小無助的小女孩。
她的眸色不自覺地柔了柔,道:「只要好好活著,總會有機會的。」
黃金花吸了吸鼻子,倔強地點了點頭,「好,我……一定會好好活著的!」
雖然她這麼說了,但沈清薇知道,這件事又哪有那麼容易。
但至少,她的心氣起來了。
也多少有了一點抵抗風雨的能力了。
她微微揚了揚唇,道:「好。」
說完,就轉身,走出了這個農家院子。
祁禛出來的時候,沈清薇已經走出很遠了。
他不自覺地站在原地,目送著那抹丁香色的身影越走越遠,那眼神,比方才任何時候都要複雜。
這女人越了解,越發現,她跟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遠比他想的要聰慧果決,智近乎妖。
也顯而易見地,遠比他想的要麻煩。
忽地,一旁傳來一個不正經的調侃聲音,「喲,我們祁少卿辦個案子,怎麼竟是辦成了一尊望妻石?實屬罕見啊罕見。」
光聽到這個聲音,祁禛的眉頭就忍不住蹙了起來,轉過身子,就見到不遠處,一身天青色袍服嘴上勾著一抹不正經的笑的薛雲瀾協同一個劍眉星目、滿身矜貴之氣的俊挺男子走了過來。
卻見那男子穿著一身繡金邊圓領墨藍色纏枝花紋袍服,腰束玉帶,頭束銀冠,向來穩重大氣的臉上難得帶上了幾分訝異,看了看遠處沈清薇的身影,似是有些不可思議道:「雲瀾說你那個夫人會查案,孤……咳,我還不信,誰料這個案子,還真的是她查出來的啊。」
祁禛立刻朝那男子行了個標準的君臣禮,「臣見過太子……」
「唉!」
當朝太子趙齊銘立刻攔住了他,佯裝一臉不滿道:「靖節,我今兒可是微服出訪,你可別拆我的場子啊!我還以為這個案子你得查個好幾天呢,誰曾想你那個夫人這般有本事啊!」
薛雲瀾一臉看戲不嫌事大的表情,「沈娘子哪止這點本事呢!上回我淮陽春的命案,也是沈娘子三下五除二解決的,據說她爹先前就是個斷案如神的好官,這是完全繼承了她爹的本事啊!這不,把我們靖節都迷得五迷三道的……」
「薛君實。」
祁禛的眼神霎時仿佛一根鋒利的冰刃,充滿警告意味地看向薛雲瀾,「我與她是什麼關係你不是不知道,莫要胡說八道。」
「哎喲,靖節,做人呢,可不能這般一板一眼。」
薛雲瀾半點也不怕他,悠閒地甩著扇子笑嘻嘻道:「雖說嫂子看上的是你二弟,但你可一點也不比你二弟差,瞧嫂子也不是不講理的人,說不定你好好展現一下你的男子魅力,嫂子就能回心轉意,不再眼瞎心盲地追著你二弟呢?」
薛雲瀾一開始確實對沈清薇有意見,但他平日裡接觸的三教九流的人多了,自有一套看人的本事,上回那短短的一面,他就看出來了,這沈清薇不是他以為的那種膚淺愚蠢的女人。
相反,這女人絕不簡單,不是那等甘心埋沒在深宅大院中的。
這三言兩語中,嫂子都叫上了。
祁禛眼神越發冷沉,忽地輕「嘶」一聲,把手往旁邊的福林處一伸,道:「福林,刀!」
薛雲瀾這才意識到自己玩過火了,連忙重重地咳了好幾聲,陪著笑臉按住了福林抽刀的動作,「哎喲,開個玩笑,何必呢!我不過覺得,難得這麼一個聰慧伶俐的女子成了你的妻,你不好好珍惜,有些浪費罷了。」
「她聰慧,與我和她之間夫妻緣薄是兩回事。」
祁禛再次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別忘了,她的心另有所屬,我與她這場婚事,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只要她能像現在一般沉穩理智,不去做不該做的事情,已是他們間最好的結果。
「嘖,我至今覺得不可思議,沈娘子這種女子,怎麼會心悅你那個天真浪漫的二弟?竟然還為了他做盡荒唐事。莫非,這就叫互補?一個人的心思越深沉複雜,就越容易被簡單無……咳咳,純粹的東西吸引?」
薛雲瀾一邊說,一邊暗暗地打量祁禛的臉色,見他只是沉著一張臉,似乎當真對他說的話不在意,不禁在心裡暗道一聲有趣,笑嘻嘻道:「靖節,你就真的不考慮一下?所謂千年修得同船渡啊,莫非,你還是像先前想的一般,待時候合適了,便與她解除這段名不正言不順的夫妻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