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不認識蕭恆，今天還能不認識這人嗎？
再說了，蕭恆的事情在皇宮裡也不是秘密。
四皇子蕭恆，已故淑妃所出，但淑妃生下四皇子後便體弱多病，強撐著活到了蕭恆五歲便撒手人寰。
自淑妃亡故後，四皇子便寄養在了皇后膝下，但那個時候皇后身邊還有個不過三歲的蕭訖，正是調皮難管教的時候。
且先前皇后在生蕭訖的時候虧空了身子，幾度差點下不來床，蕭訖都是林秋水時不時進宮照拂才能健康長大，自然對蕭恆疏於關照。
後來蕭恆十歲便自請離宮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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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齊景帝每每去皇后那裡問起的也是蕭訖，不愛說話又喜歡躲起來的蕭恆久而久之就被皇帝和皇后遺忘了，不是蕭恆自己提出來要離宮，恐怕也沒什麼人會想起來。
蕭恆聽出了沈清鈺話里的意思，他眯了眯眼睛，倒是看不出一點惱怒:「有人擔心也無可厚非，不如我差人去尚書府報個信，沈姑娘以為如何呢？」
「不如何。」沈清鈺直截了當，「四殿下這樣想讓臣女去殿下府上究竟是為了什麼，殿下和臣女心裡都清楚。」
「臣女雖然能夠當街退婚，不代表真的不在乎名聲。」
頓了頓，沈清鈺勾了勾嘴角:「若是殿下依舊想與臣女共賞曲譜，不如把曲譜廣而告之，這樣臣女看見自然能夠鑑賞，殿下覺得這個提議如何？既保全了殿下和臣女的聲譽，也達到了殿下的目的。」
也不知道沈清鈺是不是故意的，「目的」二字咬得極重，好似在告訴蕭恆，你內心的打算我已經知道，不要想著矇混過去。
驀地，蕭恆笑了:「沈姑娘果然蕙質蘭心，是我今日唐突了。」
說著，蕭恆示意車夫給沈清鈺讓道。
沈清鈺放下車簾，冷冷道:「走。」
在經過蕭恆的馬車身邊時，忽然一道勁風擦著沈清鈺的耳邊掠過，若不是她躲得快，恐怕就要損失一隻耳朵了。
沈清鈺看向偷襲她的東西，發現是一卷小小的紙條，此刻釘在了馬車壁上，大半都沒了進去，沈清鈺也要使勁才能拿出來。
看來，這四皇子也並非草包一個。
沈清鈺展開紙條，上面龍飛鳳舞就三個字:你等著。
看來是被記上仇了。
沈清鈺面無表情地把紙條碾成粉末，她並不畏懼這樣的威脅，但是披著其他人身份的她，有的時候做事並不能太隨心所欲。
還是交給其他人頭疼吧。
馬車回到尚書府，果然沒人等她，沈清鈺自顧自回了清漪院。
可怪就怪在，等沈清鈺回到清漪院沒兩刻鐘，王管家便鬼鬼祟祟地出現，說老爺讓沈清鈺去一趟書房。
彩雲的眉頭擰得都要打成死結了，誰不知道老爺是自家小姐已經勢同水火，老爺這個時候讓小姐去書房，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麼呢。
沈清鈺倒是淡定，她點了點頭:「你去回父親的話，我換身衣服就去。」
王管家連連點頭，一溜煙跑了，好像身後有鬼追他一樣。
見狀，原本還有些不開心的彩雲忍不住笑出聲來，沈清鈺也有些無奈。
自從上次被沈清鈺用刀威脅過後，王管家面對有關沈清鈺的事情就是這個態度，生怕惹了沈清鈺不開心。
沈清鈺換了身衣裳，洗了把臉，帶上防身的武器和毒粉，往書房去了。
正好，讓她檢查一下她偷偷放在書房的毒粉還剩多少。
不過沈清鈺還以為只有沈同山一個人，不想沈明川也在裡面，見她過來，一臉複雜。
上次和這兩個人待在書房裡，還是她提著劍過來逼問母親的死因呢。
「大哥也在啊。」沈清鈺淡淡道，「不知父親叫我過來有什麼事嗎？」
沈同山示意沈清鈺坐著說。
「我想，父親叫我過來，是為了昨日宮宴上的事吧。」沈清鈺不等沈同山開口，先發制人，「如果是為了幾位皇子的事，我想我之前應該說得很清楚了，父親不必有這方面的顧慮。」
沈同山微微皺起眉頭，卻沒像往常一樣呵斥沈清鈺，而是道:「只是清淑你要知道，真要一道賜婚下來就算不願也得嫁。不想嫁給皇室最好的辦法，就是先定下婚約。」
沈明川也在一旁幫腔:「是啊清淑，你不想嫁作皇家婦，我們又何嘗不想你去吃那個苦。」
這父子倆一唱一和，說得倒是情真意切。可惜，若是在這裡的是沈清淑說不定還可能被喚起一點孺慕之情，但現在這裡的是沈清鈺。
對沈家人，她除了厭惡就只有憎恨。
但沈清鈺並未表現出來，而是挑了挑眉:「那父親和大哥的意思是？」
沈同山繼續一副「我也是為你好」的模樣:「上次為父說的那個同僚，清淑可記得？」
哦，兜兜轉轉還是落在了這件事上。
沈清鈺點了點頭:「自然是記得。」
「他有個兒子，不過弱冠之年，已經考取了舉人功名，前途不可限量。」此時的沈同山在沈清鈺眼裡就像一個甩著大紅手絹的媒婆，竭力推銷著手裡的人。
據沈清鈺所知，京城貴女成親年齡一般在十五六歲，而男子在十八歲左右，最遲不超過二十。
除了皇子們由於這樣那樣的原因會有點晚，剩下那些弱冠之年還未娶妻的，要麼就是家裡死了人，要麼就是自己有點毛病，要麼就是人盡皆知的家風不正。
真有那滄海遺珠，沈同山也未必會發善心介紹給自己。
「為夫也不強求你們二人一定要定下婚約，但總要見上一面，相處相處才知道合不合適。清淑，你說對嗎？」
沈清鈺越聽，嘴角的弧度就越大。
「既然這麼好，為何不讓林姑娘嫁呢？」沈清鈺來驗證這父子倆嘴裡的人好壞很簡單，將她換成林小婉，再看這父子倆的反應。
「小婉和你的情況不一樣，沒有皇家的風險，還可以慢慢找。」沈明川道，「清淑，現在不是你還能慢慢挑的時候了，若是真一道聖旨賜婚下來，可真就說什麼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