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娘家人嫌棄她
黎清歡眉心一跳,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
她當即噗通一聲,誠心誠意地跪在宋宿面前:「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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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猜到了宋家父母定然已經保下了她,否則在舉人慶功宴上,宋宿當場就會要休妻。
當初宋家父母就是因為她救了宋父一命,對宋家有大恩,所以才把人娶進門。
這些年來,黎清歡不論犯了多大的錯,宋宿多少次想休妻,都沒能成功。
上輩子舉人宴那天,她沒被浸豬籠,也是宋父宋母為這個原因保下來的。
宋宿面不改色,望向她時,眼底是滿目的厭棄和疏冷。
妻子是什麼德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黎清歡拉住他的衣袖:「你信我,我真知錯了,從今日起,我定會好好侍奉公婆,不會讓他們再吃苦!」
宋宿眸色冷淡,厭惡地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手扯落:「————再信你,豈不顯得我過於愚鈍?」
黎清歡只覺得被觸碰到的皮膚酥酥麻麻,泛起陣陣軟骨的漣漪。
她心中無比震驚,怎麼會這樣呢?
上一世她被貶到官窯後,被人餵了藥,體質被調得異常敏感多情,離不開男人,隨便叫男人碰一下就會起巨大的反應。
可這是上一世啊!
她如今的身體不該如此敏感才對————
黎清歡沒來得及細想,察覺到宋宿冷厲的視線,連忙發誓:「真的!今日起我真改了。」
她知道要讓宋宿相信她突然轉了性太困難了。
於是她改了口:「我從前是看不起你,以為你沒本事。」
「但如今你中了舉人,風光得很,我自然也知道你的好處!你信我,我再也不會苛待你家人。」
「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宋宿眉眼清俊冷肅:「好好過日子?是看上了我的舉人月例,又想著怎麼挖去貼補你娘家吧?」
黎清歡大呼冤枉:「你若不信,月例只管自己存著,一點兒都別經過我手,我絕對不會要!」
她紅了眼眶:「我知道如今說什麼你都不會信,但看在我今日努力做了獅子頭替你討好縣令的份兒上,給我個重新做人的機會吧!」
果不其然,提到縣令,他臉上划過一抹猶疑之色。
他在書院時,黎清歡不許宋家寄一分錢過去給他。
宋宿有一段時間日子過得極苦,是縣令施以援手,替他迴轉過來的。
不過黎清歡也沒指望縣令的話能夠傍上她太多。
宋宿這人極有主見,城府也深。
若是旁人三兩句話能夠輕易改變他的想法,他就不是宋宿了。
但到底,他只是厭惡她,不再信任她,沒鬧到上一世那麼嚴重的地步。
上一世她想偷漢子,被當眾逮著。
宋宿臉色鐵青當場就要寫休書。
雖然最後被宋父宋母勸下了,但自那日後,再也沒碰過她了。
這一世已經好了許多,至少沒爆出她偷漢子的事。
宋宿要午憩,她便退了出去。
趁著宋家人都沒留意她,黎清歡將那昏迷的漢子拖到隱秘的後山小路上,把人弄醒。
男人看到她,臉色微變,下意識護住頭。
黎清歡惡聲惡氣道:「我跟你什麼都沒發生,從今以後,你別再來找我了!」
「偷舉人家的娘子,是要被殺頭的你知道嗎?」
那男人一聽,嚇得腿都軟了:「我————我可沒碰你啊!我還沒來得及呢!」
黎清歡冷哼一聲:「你想得美,滾吧!以後別再來了!」
男人是隔壁村的地痞,一聽沒戲,便也沒纏著她。
黎清歡不過是個二百斤的胖子,要不是說給他二十文,讓他努努力伺候她,他才不來呢!
男人連滾帶爬地跑了。
黎清歡鬆了口氣,終於解決了一樁大麻煩。
另一邊,黎家。
李秀娘灰頭土臉地從桃花村回來,空著手啥也沒帶回來。
院子裡,她兒子淌著口水翹首以盼呢。
侄子和侄媳婦正在廚房燒水熱鍋,等著李秀娘帶肉回來開葷。
看到李秀娘空著手回來,侄媳婦兒茫然:「二嬸,你怎麼空著手回來了?肉呢?雞鴨呢?」
他們一早就看到了宋母喜氣洋洋地上集市買肉買菜,應該有不少東西才對啊?
黎清歡那死胖子不是一大早就跑來說讓他們去宋家拿菜嗎?
李秀娘繃著臉:「呸!別提那個賠錢貨!腦子壞掉了,還在為我之前給你打了根銀簪子生氣呢!」
她侄媳婦兒一聽,眼底划過一抹心虛,臉上卻尷尬地訕笑起來:「為這事兒啊?那啥————要不我把簪子給她吧?」
李秀娘嗔怪道:「那怎麼行?嬸子給你了你就戴著,你是個孝順的好孩子,平日裡沒少上我們家幫忙!」
「不像我那個蠢貨女兒,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白眼狼,黑心肝!」
「那麼多肉,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孝敬給我們這些娘家人!」
她侄媳婦兒心疼道:「清歡也是成家的人了,怎麼還這麼不懂事?」
李秀娘冷哼一聲:「到時候她不帶個三五兩銀子回來,我這氣可消不了!」
旁邊她小兒子一聽,也摔了手裡的筷子:「以後等我長大了,才不給她撐腰呢!」
李秀娘豎起大拇指:「對!就該這麼著!你姐若是不給你錢花,以後你就別理她!」
她侄媳婦兒笑著笑著,就嘆了口氣:「今日做酒席,她桃花村那麼多鄰居都能沾光,咱們是她自家人,反倒沒油水。」
「嬸子,不是我說,你可真該治治她!」
「說不定她還以為自己相公考上舉人,多神氣呢,瞧不上咱們娘家人。」
「恰好啊,我家那兩畝地黃了,還沒收稻穀呢,到時候留給她干吧?」
李秀娘頓覺滿意:「成!到時候就讓她去干,不收完兩畝地的稻穀,在我家門外跪幾個時辰,不許她進門!」
她侄媳婦兒笑著補充:「還要給您帶三五兩銀子呀。」
李秀娘哈哈大笑起來:「對對對!還是你體貼,比我家那賠錢貨好多了!」
翌日。
宋宿一大早就開始幹活。
挑水,劈柴。
宋母也沒閒著,開始淘米煮飯。
宋宿高中舉人,全家的賦稅都能免除了,並且每個月還有縣裡發的一兩銀子作為月錢。
宋宿一回來就把錢給了宋母,讓她去買了點精細的米麵回來。
宋父宋母兩人瘦得幾乎皮包骨,弟弟已經十歲了,瞧著卻和旁人七八歲的孩子一樣瘦弱。
他瞧著心疼。
這些心疼,在看到黎清歡打著哈欠從房間出來的時候,盡數轉化為厭惡和冷待。
黎清歡看到宋母在廚房忙活,很是熱情地湊上前去:「娘,你做朝食呢?放著我來吧!」
宋母臉色微變,想要將缸里的米和灶上的白面藏起來,已經來不及了。
這些東西讓家裡這蝗蟲知道,還能過得了夜?
怕是轉頭又要偷去給她娘家。
但黎清歡顯然已經看到了。
宋母面如死灰,「————還是我來吧。」
黎清歡擺擺手:「我來我來,我這一身的肥肉也該動彈動彈,減減肥,不然宋宿該不喜歡我了。」
宋母聽得驚疑不定,她還能有反省自己的時候?
一怔神的功夫,人就被推出了廚房。
她有些著急,又心疼那些精細的米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