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
龍德殿。
帝辛坐在王座之上，手中還拿著剛剛送來的北海軍報。
從看到第一行字開始。
他的眉頭便一直沒有完全舒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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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憂愁。
純粹因為疑惑。
「北海平了?」
帝辛抬起頭。
下方負責傳報的官員立即躬身。
「啟稟大王，確已平定。」
帝辛又低頭看了一遍軍報。
袁福通被擒。
七十二路諸侯大部投降。
北海重要城池盡數重歸大商。
聞仲已經開始安排班師。
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
問題就在於——
聞仲才離開朝歌多久?
帝辛忍不住問道:「太師出征有三個月嗎?」
下方大臣面面相覷。
片刻之後。
一名老臣出列。
「啟稟大王。」
「若從太師抵達北海開始計算，今日剛滿三月不久。」
朝堂驟然響起一片低低議論。
「三個月?」
「七十二路諸侯全平了?」
「北海那種地勢，三個月怎麼打下來的?」
「聞太師雖然用兵如神，這個速度也太快了吧?」
「軍報應當不會有假。」
帝辛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聞仲出征以前。
朝堂做過最壞準備。
三年、五年都算順利。
若諸侯一直拖延。
十幾年也不奇怪。
結果聞太師出去轉一圈。
朝廷後續糧草都還沒全部送到北方。
仗結束了。
帝辛看著軍報。
臉上笑意終於壓不住。
「好!」
「好一個聞太師!」
「傳旨!」
「待太師回朝，孤親自設宴為他慶功!」
「北海有功將士，一律按功行賞!」
朝堂氣氛頓時輕鬆下來。
眾臣齊聲領命。
原本可能長期牽制大商大量兵力的北海之亂，就這麼突兀地結束。
對於如今的大商而言。
意義自然極大。
數日之後。
朝歌城外。
大軍旌旗蔽日。
聞仲騎著墨麒麟走在最前方。
沿途百姓早已站滿道路兩側。
北海大捷的訊息已經傳遍朝歌。
歡呼聲從城門一路延伸至王宮。
聞仲多年輔佐大商。
民間威望本就極高。
如今三月平北海。
聲望更是再上一層。
墨麒麟踏入朝歌時。
不少修士也在人群中暗暗觀察。
很快便有人發現異常。
「聞太師的坐騎怎麼感覺和以前不一樣?」
「氣息確實強了好多。」
「還有太師身上那件戰甲。」
「你能看出品階?」
「看不出來，可我只看了一眼，元神就感覺到一股雷霆威壓。」
幾名修士越看越心驚。
其中一名見識更廣的人，盯著九霄雷元甲半天。
忽然咽了一口唾沫。
「那可能是先天靈寶。」
旁邊人險些喊出聲。
「先天靈寶?」
「聞太師出去平個北海，怎麼還換了一身仙家寶物?」
「誰知道呢?」
聞仲自然不會在意這些議論。
回到朝堂以後。
帝辛親自設宴。
君臣許久未見。
帝辛心情極好。
「太師。」
「孤原本還準備再往北海調十萬大軍。」
「你倒好，孤的調兵詔書還在路上，你已經把袁福通押回來了。」
朝中眾臣聞言紛紛笑了起來。
聞仲也露出笑意。
「大王，北海諸侯看似勢大，真正打散以後，也就不足為慮了。」
帝辛搖頭。
「太師不必謙虛。」
「七十二路諸侯盤踞北海多年，朝廷不是第一次派兵。」
「若真如此簡單，早就解決了。」
聞仲聽到這裡。
腦海里不由浮現秦長生給自己塞法寶的場景。
如果沒有那一身裝備。
這仗當然打不了這麼輕鬆。
尤其北海那些異人、妖修。
光是太乙金仙層次的就碰到不止一位。
過去遇見這些人。
自己必須慢慢周旋。
如今直接靠法寶壓過去。
雙方效率完全沒有可比性。
帝辛看見聞仲出神，問道:「太師在想什麼?」
聞仲回過神來。
「大王，臣此次平定北海如此順利，也得了師門許多幫助。」
帝辛早就知道聞仲是截教弟子。
聞言並不意外。
「太師此次回師門請來了高人?」
聞仲搖頭。
「師門並未派人下山參戰。」
帝辛有些疑惑。
「那是?」
聞仲抬手輕輕拍了一下九霄雷元甲。
「臣出征前，師門長輩給臣添置了一些法寶、丹藥。」
帝辛順著他的動作看去。
「你這件戰甲?」
聞仲點頭。
「中品先天靈寶。」
整個宴席瞬間安靜了一些。
哪怕在場多數是人間大臣，對仙道寶物的具體價值了解不深。
先天靈寶四個字。
他們還是聽說過。
帝辛眉毛都揚了起來。
「中品先天靈寶?」
聞仲繼續說道:「臣手中的雌雄蛟龍金鞭，也被師門長輩重新煉製，如今已經踏入先天層次。」
眾臣神情逐漸震驚。
結果聞仲又拿出玄雷護神鏡。
「這面寶鏡也是先天靈寶。」
「主要用於守護元神、破除幻法。」
這一次。
連帝辛都沉默了。
一趟師門。
三件先天靈寶?
帝辛忍不住問道:「太師，你師門現在......」
聞仲已經猜到他想問什麼。
「大王不用多想。」
「如今截教確實發生了不少變化。」
「臣剛回金鰲島的時候，也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想到自己當初看到散財殿時的反應。
聞仲臉上都忍不住浮現幾分感慨。
帝辛來了興趣。
「有機會倒真想見識一下。」
聞仲笑道:「截教位於東海仙島，大王身系人族國運，不適合輕易遠行。」
帝辛也只是隨口一說。
沒有繼續糾纏。
慶功宴持續到深夜。
聞仲重新回到朝歌以後。
大商北方最大的麻煩已經解除。
整個朝廷的運轉都順暢許多。
幾日之後。
龍德殿。
一名大臣出列。
「大王。」
「再過數日便是女媧聖誕。」
「娘娘聖德廣被，庇佑人族。」
「按照往年舊例，大王當往女媧宮進香。」
帝辛坐在王座之上。
聽完以後微微點頭。
「女媧娘娘乃人族聖母。」
「進香本是應有之禮。」
「禮部準備便是。」
群臣紛紛稱是。
聞仲站在武臣前列。
神情如常。
北海之亂提前結束以後。
他如今依舊坐鎮朝歌。
朝堂許多事務也重新回到熟悉節奏。
女媧聖誕進香。
在聞仲看來同樣屬於常規禮制。
並沒有什麼異常。
可就在這道旨意傳出的同一日。
東海。
金鰲島。
散財殿中。
秦長生正在整理新一批洗髓資源。
忽然。
他手中動作停了下來。
眉頭緩緩皺起。
冥冥之中。
一股極其細微的波動從洪荒大地上傳來。
截教氣運金龍微微抬頭。
人族氣運也在遠方出現波動。
甚至九天之上的天庭氣運，都彷佛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牽引。
秦長生走出散財殿。
抬頭看向洪荒大陸方向。
天色如常。
可在大羅元神感應之中。
天地間那股原本還十分淡薄的劫氣，正在一點點向人間匯聚。
「開始了麼......」
秦長生輕聲自語。
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趙公明剛結束閉關，從遠處走來。
「長生師弟。」
「你站門口看什麼呢?」
秦長生沒有立刻回答。
趙公明順著他的視線看向洪荒大陸。
「人間出事了?」
秦長生說道:「暫時還沒有。」
趙公明走近一些。
「那你這副表情?」
秦長生沉吟片刻。
「人間氣運有變化。」
「我準備過去看看。」
趙公明眼睛微微一亮。
「需要我一起去嗎?」
秦長生看他一眼。
「你才剛突破准聖，三十六諸天都沒徹底穩定。」
趙公明說道:「趕個路而已，不耽誤。」
秦長生搖頭。
「這次先不用。」
「我只是過去看看情況。」
趙公明也沒有強求。
「去哪?」
「朝歌。」
秦長生回答以後，轉身進入散財殿。
沒過多久。
他重新走出。
身上換了一件普通青色道袍。
沒有帶什麼誇張儀仗。
趙公明看了一眼。
「什麼時候回來?」
秦長生說道:「看情況。」
趙公明點頭。
如今截教新規已經開始執行。
哪怕秦長生自己下山，也照樣留下了去向。
朝歌。
人間大商都城。
秦長生抬手劃開虛空。
剛準備踏入。
趙公明忽然說道:「師弟。」
秦長生回頭。
趙公明神情認真。
「量劫已經開始。」
「遇到事情記得傳訊。」
秦長生笑了。
「知道。」
一步踏入。
空間緩緩合攏。
東海海風重新恢復平靜。
與此同時。
大商朝歌。
禮部已經開始準備女媧聖誕進香儀仗。
城中百姓張燈結彩。
女媧宮也提前開始清掃布置。
所有人都覺得這只是和往年一樣的一次聖誕進香。
沒人察覺。
朝歌上空原本穩定厚重的人族氣運中。
一縷極其細微的劫氣，正在悄然遊動。
距離女媧聖誕。
只剩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