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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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游宮鐘聲連續響了九次。
鐺!
鐺!
鐺!
鐘聲傳遍整座金鰲島。
無數正在閉關、煉丹、切磋的截教弟子紛紛停下手中事情。
九響。
這在截教屬於最高層次的召集令之一。
不到半個時辰。
紫芝崖下已經聚集了密密麻麻的截教門人。
常年留在金鰲島的弟子幾乎全部到齊。
那些距離較近的海外仙島弟子，也在接到訊息以後快速趕回。
放眼望去。
仙光連成一片。
各種氣息沖霄而起。
通天坐在最高雲台。
多寶、金靈、無當、龜靈、秦長生分列兩旁。
趙公明、三霄、十天君等核心外門弟子則站在更下方。
眾弟子大多已經知道封神量劫之事。
所以今天現場比過去安靜很多。
沒人嬉笑打鬧。
所有人都在等師尊開口。
通天目光掃過眾人。
聖人聲音緩緩傳開。
「封神量劫已經開啟。」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
真正聽通天親口確認以後。
下方依舊響起一片低低騷動。
一些修為較低的弟子臉色明顯緊張。
量劫這兩個字。
在洪荒從來都不是什麼輕鬆話題。
龍漢大劫。
巫妖大劫。
每一次都死過不知道多少強者。
大羅、准聖都可能隕落。
他們這些玄仙、金仙放進去，又算什麼?
通天沒有刻意安慰。
等眾人慢慢安靜以後，繼續說道:「封神榜三百六十五正神，目前一個名字都沒有填寫。」
此話一出。
不少弟子明顯鬆了口氣。
一個都沒有。
至少代表師尊沒有提前把他們任何人交出去。
通天繼續說道:「三教已經商議，各教自行約束門人。」
「量劫之中，誰真正應劫、誰身犯殺劫，最後自有天數。」
「為師不會提前在封神榜上寫你們任何人的名字。」
轟!
下方弟子情緒一下被點燃。
尤其那些普通外門。
不少人眼神都紅了。
他們原本最怕的就是因為截教人多，最終被當作填榜主力。
如今通天親口承諾。
一個都不提前寫。
這種感覺完全不同。
一名外門弟子忍不住高聲說道:「弟子多謝師尊!」
很快。
越來越多聲音響起。
「弟子多謝師尊!」
「師尊仁厚!」
「我等一定謹守教規!」
聲浪越來越大。
最後數萬弟子同時行禮。
氣勢直衝雲霄。
通天抬手壓下眾人聲音。
「先別急著謝。」
「量劫既然來了，就都給為師收收性子。」
說到這裡。
通天目光特意掃過趙公明。
趙公明立刻站得更加挺直。
周圍一些熟悉他的人差點沒笑出來。
通天顯然也注意到了。
不過沒多說。
「接下來具體規矩，由長生宣布。」
所有人視線頓時落在秦長生身上。
秦長生向前一步。
他沒有擺什麼架子。
聲音也不算特別嚴厲。
可如今整個截教誰不知道秦師兄的分量?
散財殿是他建的。
三教小比是他安排的。
趙公明突破准聖離不開他。
三千普通弟子洗鍊跟腳也是他推動。
更別提一巴掌把燃燈拍回崑崙這種事情。
所以秦長生剛站出來。
下面自然安靜。
「規矩其實很簡單。」
秦長生開口說道:「從今天開始，無事不得隨意離開金鰲島。」
一部分外門弟子眉頭微皺。
他們平時自由慣了。
突然限制出行，多少有些不適應。
秦長生看在眼裡。
繼續說道:「我說的是無事。」
「真有事情，可以下山。」
下方弟子神情稍稍放鬆。
秦長生抬手。
一枚新的身份玉牌出現在掌心。
「以後所有下山弟子，去散財殿或者各島執事處登記。」
「留下四件事情。」
「去哪。」
「做什麼。」
「準備多久回來。」
「同行者是誰。」
下方一名金仙弟子忍不住舉手。
秦長生看過去。
「說。」
那弟子說道:「秦師兄，若是我們只是回自己的道場或者拜訪朋友，也得登記嗎?」
秦長生點頭。
「離開截教掌控範圍，就登記。」
弟子繼續問道:「會限制多久回來嗎?」
「正常不會。」
秦長生回答得很清楚。
「你說三年回來，五年回來都行。」
「若時間到了還沒訊息，教內會主動聯絡你。」
「聯絡不上，就派人找。」
這一句話落下。
很多人神情明顯變化。
剛開始他們以為報備只是為了管束。
現在才反應過來。
這規矩還有另一層意義。
你離開以後。
教里知道你去了哪。
真出事了。
有人找!
一名草木精怪出身的女弟子小聲說道:「以前我有個師兄出去遊歷，三百多年才有人發現他一直沒回來。」
旁邊同伴嘆道:「後來找到的時候，道場都讓別人占了。」
「要是那時候也有這規矩......」
她沒繼續說。
周圍卻聽懂了。
這種事情在過去的截教並不少見。
弟子太多。
很多人平時各自修行。
一個人出去幾年、幾十年沒人覺得奇怪。
真出了事情，往往很久才知道。
量劫期間繼續這樣。
風險太大。
秦長生說道:「登記不是為了把你們關在島上。」
「量劫期間，天機混亂。」
「誰都不知道外面會出什麼問題。」
「留下去向，真遇到麻煩，至少家裡知道去哪撈人。」
這一句話很直白。
效果卻極好。
下方原本還有些不習慣的弟子，神色明顯舒展。
羅宣忍不住點頭。
「這個辦法靠譜。」
呂岳也說道:「至少以後誰突然失蹤，不至於過幾百年才發現。」
秦長生繼續宣布下一條。
「所有在外弟子，每隔一段時間透過身份玉牌回一次訊息。」
「時間不固定死。」
「普通外出一年一次。」
「執行危險任務，按任務情況調整。」
「遇到無法聯絡的特殊區域，提前說明。」
多寶聽到這裡。
眼中已經浮現讚賞。
這種規矩真正開始以後。
整個截教對門人的掌控力會強很多。
過去萬仙來朝看起來聲勢浩大。
實則弟子太分散。
如今卻開始慢慢形成真正的大教組織。
通天同樣滿意。
秦長生的規則沒有把所有人關死。
依舊保留了截教一直以來的自由氣氛。
同時又多了最基本的秩序。
趙公明聽到這裡。
忽然舉手。
秦長生一看到他就知道八成有問題。
「趙師兄，你說。」
趙公明認真問道:「如果下山以後碰到別人主動找麻煩怎麼辦?」
周圍不少弟子精神一振。
這問題很現實。
量劫里。
你不惹別人。
別人未必不惹你。
秦長生沒有猶豫。
「能避開就避開。」
趙公明眉頭輕輕皺起。
秦長生繼續說道:「避不開就打。」
趙公明眉頭瞬間舒展。
不少外門弟子也笑了。
這才像截教。
秦長生說道:「量劫期間少惹無謂因果，不代表別人打上門還得忍著。」
「真有人欺負到頭上。」
「該怎麼還手就怎麼還手。」
「只是有一點。」
他看向趙公明。
「別追著人家從東海打到西方。」
下方笑聲頓時響起。
趙公明也有些尷尬。
「我哪有那麼誇張。」
三霄在旁邊齊齊看他。
趙公明摸了摸鼻子。
行。
他以前確實幹得出來。
通天也忍不住笑罵道:「長生這句話就是專門說給你聽的。」
趙公明趕緊說道:「弟子記住了。」
秦長生把玉牌重新舉起。
「登記制度今天開始執行。」
「舊身份牌這幾日全部更換。」
「新玉牌有傳訊、定位、示警功能。」
「具體使用方式，散財殿稍後會發玉簡。」
下方頓時又響起一陣議論。
定位?
示警?
這東西顯然比舊身份令牌複雜很多。
秦長生沒有繼續細講。
因為真正的大頭。
還在後面。
他收起玉牌。
「另外。」
「從今天開始。」
「所有經過批准下山的弟子。」
「都可以去散財殿領一套新的外出配給。」
趙公明眼睛瞬間亮起。
下方數萬弟子也立刻精神起來。
一提散財殿。
所有人都知道——
又要發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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