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宮中。
眾人的目光依舊落在秦長生身上。
趙公明最先反應過來。
「長生師弟，這封神榜可是道祖親自拿出來的。」
「咱們一個名字不寫，量劫照樣會來吧?」
秦長生點頭。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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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公明更加疑惑。
「那你剛才的意思是?」
秦長生走到封神榜前。
「我只是覺得，量劫會來，和咱們提前把自家弟子名字寫上去，是兩回事。」
多寶聞言神情一動。
他已經聽出一些意思。
「師弟繼續說。」
秦長生抬手指著空白榜文。
「師尊，道祖怎麼說的?」
通天沉吟片刻。
「玄門弟子身犯殺劫者，元神可入封神榜，受天庭神職。」
秦長生又問道:「道祖有沒有說，必須今天就把三百六十五個名字全填好?」
通天動作一頓。
「沒有。」
秦長生攤開手。
「那不就簡單了。」
這一次沒人打斷。
所有人都認真聽著。
秦長生繼續說道:「三教弟子都在劫中，最後誰沾了因果、誰隕落、誰真正與榜上神位契合，等事情發生以後自然會有結果。」
「現在量劫還沒正式爆發，咱們就先把某些人的名字寫上去。」
「這和提前決定讓誰去死，有什麼區別?」
大殿內眾人臉色同時變化。
尤其普通弟子出身的趙公明。
臉色立刻難看起來。
他剛剛找到自己的大道。
三十六諸天才開闢幾天。
如果現在有人突然告訴他，為了填天庭神位，先把他的名字寫上去......
趙公明覺得自己當場就得翻臉。
碧霄也忍不住說道:「這確實太不公平了。誰願意莫名其妙先被安排一個神位啊?」
雲霄比碧霄更加冷靜。
她看向通天。
「師尊，名字一旦填上封神榜，會有什麼後果?」
通天說道:「若上榜之人身死，真靈便會受到封神榜牽引，入榜等待封神。」
瓊霄眉頭立即皺緊。
「那就更不能隨便寫。」
金靈也緩緩點頭。
「量劫之中本就兇險。若提前將名字寫入封神榜，相當於連身死以後的歸處都定下了。」
多寶卻還有一層擔憂。
「師弟，這個道理我們都明白。」
「可封神榜終究要填滿。」
「三百六十五正神如果一直無人上榜，量劫恐怕不會輕易結束。」
秦長生說道:「那就讓真正應劫的人填。」
多寶皺眉。
「誰是真正應劫之人?」
秦長生看向他。
「誰入劫最深，誰因果最重，誰最後隕落。」
「這才叫應劫。」
「提前從截教挑三百個人寫進去，只因為咱們人多，這個道理我接受不了。」
通天眼中閃過一抹贊同。
他真正不願意的地方就在這裡。
截教弟子多。
並不代表截教弟子就該多死。
更何況這些年他對門下約束雖然算不上嚴苛，卻也一直強調少造殺孽。
如今秦長生掌管散財殿以後，教內規矩更加清晰。
門下弟子為了貢獻，反而開始主動照看靈田、教導新人、煉丹煉器。
整個截教氣運都在增長。
憑什麼提前把他們往榜上送?
趙公明已經完全站到秦長生這邊。
「師尊，我覺得長生師弟說得對。」
「一個名字都別填。」
「真有人應劫隕落，那是他自己的命數。」
「提前把同門名字寫上去，我老趙第一個不答應。」
金靈看了趙公明一眼。
這一次倒沒說他莽撞。
因為她也一樣不願。
碧霄忽然問道:「那咱們以後怎麼辦?一直躲在金鰲島?」
秦長生搖頭。
「躲沒用。」
眾人齊齊看過來。
秦長生說道:「量劫既然涉及三教，真正到了該來的時候，總會有人被牽扯進去。」
「咱們能做的是少沾無謂因果。」
「從今天開始，所有弟子無事不得隨意離開金鰲島。」
「真有事情必須外出，就提前報備。」
多寶點頭。
這個辦法實際得多。
截教過去最麻煩的一點就是弟子太多、太散。
有人外出幾百年都不稀奇。
在外面惹了什麼事情，教內往往最後才知道。
如果量劫期間還這樣。
確實很危險。
通天沉思許久。
終於緩緩點頭。
「此事可行。」
「多寶。」
多寶立即上前。
「弟子在。」
通天說道:「傳令下去，從今日起，門下弟子減少外出。」
「尤其修為低微、身上因果較重之人，先留在金鰲島清修。」
多寶行禮。
「弟子領命。」
趙公明又想到一個問題。
「師尊，要是別人主動找咱們麻煩呢?」
秦長生看了他一眼。
「那還用問?」
趙公明咧嘴。
「打回去?」
秦長生點頭。
「別人主動找上門，因果已經落過來了。」
「這種時候還忍著，對方只會覺得截教好欺負。」
「該打就打。」
「不過打完別追著人家滿洪荒跑。」
趙公明鄭重點頭。
「這規矩我記住了。」
多寶聽得有些想笑。
全截教最需要提醒這一句的人，確實就是趙公明。
通天同樣心情稍微輕鬆一些。
最開始從紫霄宮回來時，他只覺得封神榜如一塊巨石壓在心頭。
如今眾人商量一番。
雖然量劫壓力依舊存在。
至少已經有了清晰方向。
不主動送人。
不胡亂入劫。
有人找上門，也絕不任人欺負。
通天抬手。
封神榜虛影緩緩收起。
「長生。」
秦長生看過去。
通天說道:「你的意思，為師明白。」
「不過大兄、二兄那邊，恐怕還有一場商議。」
秦長生點頭。
這點他早有預料。
三教共議。
總得得出一個各方都能接受的章程。
就在此時。
碧游宮外突然傳來一陣大道鐘鳴。
鐺——!
截教氣運金龍緩緩抬頭。
通天眉頭微皺。
下一刻。
兩股聖人氣息同時降臨東海。
一道清靜淡然。
一道浩大威嚴。
多寶神情立即變得認真。
「大師伯、二師伯來了。」
通天站起身。
「看來不用去找他們了。」
片刻之後。
太上、元始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碧游宮外。
元始目光越過宮門。
第一眼便落在秦長生身上。
秦長生也抬頭望了過去。
這場封神榜的商議。
顯然還遠遠沒有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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