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28章 藥窟里沒有主人

  邪月切斷第一根鎖鏈時,窟里的銅箱同時響了一下。

  那些箱子沒有藏著人。鐵器撞擊聲來自箱底的殘缺骨牌,鎖鏈一斷,附在骨牌上的黑紅香灰便往外散。胡列娜立即用殺神領域罩住箱口,焱以指尖火焰烘去外層藥粉,沒讓它燒到牌上的字。

  「別一根根往下拆。」白燼道,「鏈子壓著藥槽,先搬箱。」

  邪月將斷鏈挑到身側,改用月刃削開箱底與石面的黏連。他的手腕保持平直,不讓刀刃碰到後方的暗紅痕跡。焱把清過的銅箱抱到來路,交給外面兩名巡察魂師,再折回來接第二隻。

  七個月的獨立巡察在這時派上用場。三人沒等白燼替他們分完每一步,能搬的帳冊、器物、身份牌各有位置;發現一具遺骨,胡列娜便另放布袋,連同周圍的殘物一併編號,不憑一塊牌隨口認人。

  搬到第三袋時,焱看見骨頭下面壓著一把斷掉的鐵鍬。鍬柄上系著褪色布條,旁邊還有兩顆被衣領裹住的銅扣。這人的東西沒進銅箱,連名字也不在牌上。胡列娜讓他把鐵鍬一起帶走,放進另一隻長袋。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都是挖藥槽的?」焱問。

  「帳上只記了藥槽用了多少人,不寫誰埋在這裡。」

  邪月將月刃翻過來,以刀背托起最後一塊肩骨。那根骨頭離紅紋很近,他手伸過去,腕上便出現細細的血口。胡列娜用領域截住撲出的藥氣,白燼則從側面把刀背與紅紋之間的距離拉開,他才將骨頭完整取出。

  那條鎖鏈忽然繃緊,刃面被牽向窟底。邪月及時反手,以另一柄月刃卡住鎖鏈的兩節,借刃背旋轉卸去拉力。鐵節在兩把月刃之間崩開,焱一步踩住飛來的斷端,沒有放出會引燃整片藥氣的大火。

  「退半丈,下一隻箱我來。」焱道。

  邪月看過腕上的傷,先包紮,再把長袋送出去。白燼沒誇他們配合好,腳下的無下限卻向那幾袋遺骨多伸了一尺。他們送出去的東西,不能再被下一道紅光卷回來。

  胡列娜在記錄板上另寫了無名三人。名字以後未必能核出,骨頭卻已經離開藥槽,沒有繼續給死人留下的爐子添柴。

  有一塊木牌被藥泥封住,焱想烘,胡列娜攔下,先讓邪月將整塊泥連著木牌剷出。熱力會把腐木上的字一起帶走,眼下再急,也不值得把最後能認人的幾個筆畫燒掉。他們把它單獨封進小匣,沒與銅箱裡的金魂幣混裝。

  白燼看清那團泥已經離開深處的紅紋,才收回覆蓋小匣的無下限。少一件留在裡面的東西,他出手便能少避一處。黃金三人沒有再問哪個最珍貴,按能不能安全搬走的先後往外送。

  白燼守在第二根石柱旁,魂力沒有收斂。九十八級的壓力從他腳下貫入石面,藥槽邊緣一層層開裂,窟外的雜草被氣流壓伏。這裡沒有值得他隱藏的對手,也沒有活人需要他先試探誠意。

  可丹下那條紅紋仍在往外爬。

  他用無下限將它與石柱之間的距離拉長,紅紋便朝左右岩壁繞去;蒼截住左邊,右邊的裂縫又忽然變深。窟底與外路之間多出一道肉眼看不見的牽連,暗紅光線不靠沿地面走,也能在幾處舊藥槽上出現。

  胡列娜抬頭望向那些藥槽,眼中浮出一點血色。她看到的是殺戮之都里最熟悉的血河,可腳下明明仍是干石。她迅速咬破舌尖,撤掉半圈領域,血色才從眼裡退去。

  「那不是幻術。」她喘了一口氣,「我差點順著它走下去。」

  白燼抬掌,從她與石柱之間排開一道紅霧。赫沒有打中她,只把逼近的外層藥氣推向窟頂。焱接住她退來的身體,邪月已經繞到另一側,將她剛才站過的地面削去半寸。

  下面是一條極細的香線。

  胡列娜看了一眼斷口,重新用領域護住自己的頭腦:「外層能引出裡面的氣息。得全部清。」

  「從後往前,別再碰內圈。」白燼道。

  一隻小藥爐倒在血槽旁,爐身已經碎了。六眼透過爐底的泥,看見其中壓著幾塊殘碑,碑本身只是普通石頭,沾著的暗紅力量卻與窟底相連。舊藥師用靈獸丹的熱力催藥,又拿從出口帶來的石料壓爐,死後沒人收,藥、殺氣和丹就在這裡耗著。

  白燼沒把殘碑當作什麼神器。它們離開深處的那道力量,和地上碎石沒有區別;問題在於出口外沿留下的氣息並未隨藥師一起死去。如今爐底開裂,那股力量正藉著丹把舊藥槽逐個連上。

  「東西都帶走以後,下面全拆。」他說。

  邪月望了一眼山頂:「上面有水。」

  「所以不能直接把整座山掀了。」

  白燼知道那片山泉匯入哪裡。窟外巡察圖示得很清楚,幾里之外有供行商歇腳的井。鬼神引若隨水流出去,不必再有一個販藥的人,整條路照樣要遭殃。

  他向下壓住一枚虛空錨,將山泉與窟底之間正在鬆動的石層固定。頭骨隱隱發熱,錨點裡傳回來的重量忽然增加。那股紅色力量向上碰了一下,無下限的邊緣也短短停滯。

  這一下比千道流當年壓在他肩上的劍更輕,卻讓魂技出現了片刻不接續。白燼看清自己的魂力仍在,經脈也沒有堵,只有送到那片紅紋里的力量不肯按原有方式運轉。

  他沒有加大輸出去填。硬填進更多魂力,頂多讓斷開的那一段更重。

  「下面有個會掐魂技的地方。」他道,「再往深處,你們也別賭殺神領域。」

  胡列娜將最後一隻銅箱封好:「還有六袋,全部能運出去。」

  「我給你們一刻鐘。」

  白燼把一枚新錨落在她腳邊,來路頓時變得清楚。兩根石柱之間看起來不斷扭曲的距離,被他固定成一條窄窄的直路。邪月先送遺骨,焱運銅箱,胡列娜最後回身,將地面所有香線的走向畫在一塊薄木板上。

  她做完這些才退,領域一收,窟底的紅光驟然往前一頂。

  白燼的右手貼在石柱上,蒼從柱背展開,將撲來的紅光牽向更高的空岩。石柱發出一聲悶響,裂痕爬過他身後的舊藥架。幾百斤的木架連同鐵釘被一把扯起,在空中碎成細屑,紅光卻還被困在原來的方位。

  「六袋都到了。」邪月在外面喊。

  白燼回頭看過窟口。胡列娜一手托著記錄板,另一手的傷口正在滲血,焱抱著最後那隻箱,胸前鎧甲也被藥氣蝕出紅點。三個七十二級的魂聖沒有再留下來搶他這場仗,已經站到他指定的退路之外。

  「把斷橋那邊也退開。」

  他將外袍解下,拋到邪月手裡。雙眼前最後一點遮擋收起,六眼徹底張開。三枚舊錨同時向外移動,露出整片乾涸血槽。

  內丹被鎖鏈拉到半空,窟底的暗紅力量反而更快地向上涌。白燼沒有伸手抓丹,腳步停在紅紋前,先讓自己的第九魂環升了起來。

  兩枚十萬年魂環壓得碎石不斷顫動。紅霧從他鞋邊擦過,下一瞬,整片窟底的距離都被釘住了。

  「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