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元震俯衝而下。
百米龍軀撕開雷海，前爪裹著熾白電光，沿途空氣被高溫燒出刺鼻焦味。白燼站在原地，右手抬至身前。
龍爪在半尺外停住。
利爪與他之間的距離被不斷拉長，雷電也被隔在無形介面之外。衝擊卻沒有消失，白燼腳下的山峰轟然一沉，環形氣浪沿山壁向四周擴散。
玉元震龍瞳中沒有意外。
他真正的殺招藏在地底。
八座陣台同時轟鳴。山岩中的雷脈受到牽引，電流從白燼腳下驟然爆發，沿著他與地面接觸的位置直衝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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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燼手臂一麻，衣角瞬間焦黑。
他腳下一點，迅速縮入摺疊空間。第二輪地雷緊追著他的落點炸開，每一處都是他剛剛踩過的位置。
「原來是這樣。」
六眼掃過山體，立刻看穿陣法執行方式。
無下限能夠攔住闖入身邊的能量。為了站立、呼吸與移動，他始終允許少量外界物質透過篩選。護宗雷陣借整座龍山傳導，專門從這些被允許接觸的位置起雷。
這套打法無法真正傷到他，卻足以逼他不斷移動。
白燼當即改變篩選方式。
他讓無下限在腳底形成一層極薄空隙，身體從地面浮起半寸，徹底切斷雷脈的傳導。八座陣台很快察覺變化，地下電流不再追逐，轉而灌入四周山岩。
碎石被雷電磁化，成千上萬塊鋒利石片同時升空，從每一個角度撞向白燼。玉元震沒有固守一種破法手段，發現地雷失效，立刻利用陣法製造新的攻擊媒介。
六眼將石片速度與軌跡盡收眼底。白燼抬指連點，幾顆蒼在身邊依次出現，引力互相牽扯，硬是把石雨擰成一條環繞身體的灰色長龍。
「反應很快。」他抬頭看向玉元震，「難怪能把一家子倔脾氣管這麼多年。」
玉元震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龍尾橫掃而來，尾端鱗片豎起，每一片都掛著雷刃。白燼剛從摺疊空間出來，前路又被三道雷柱封死。
他抬起左手。
「蒼。」
引力光球在龍尾前方爆開。百米龍軀被扯得偏移，尾巴擦著白燼頭頂掠過，將後方一面山壁抽成碎石。
白燼藉著引力貼近龍腹，右掌暗紅光芒亮起。
「赫。」
轟！
斥力打在龍鱗最密集的位置。玉元震腹部大片鱗片炸裂，龐大身體被轟上高空。鮮血剛從傷口湧出，便在雷電中化作紅霧。
八名長老同時結印。
龍山雷脈沿著陣紋灌入玉元震體內，破損的鱗片迅速閉合。那頂懸在龍首上方的雷霆之冠越發明亮，連他的眼睛都染成了銀白色。
「龍皇震域！」
無數電弧在空中交織成網，方圓數里頓時化作雷霆領域。白燼每次使用縮地，空間出口都會遭到雷網圍堵。陣法無法看穿縮地，卻能把所有能落腳的位置一起炸掉。
白燼連續換了七次方位，袖口、褲腳接連留下焦痕。
山外的焱看得目瞪口呆。
「這個老宗主這麼猛？」
邪月正在煉化魂力，額頭滿是冷汗：「換成你，第一爪就熟了。」
「你現在說話怎麼越來越像白燼？」
「近墨者黑。」
千仞雪沒有參與兩人的鬥嘴。她的目光始終跟著白燼，金色長劍握得很緊。
半空中，白燼忽然停了。
玉元震抓住機會，龍口噴出一道凝練雷光。八座陣台同步發力，地底也升起雷柱，將白燼夾在中央。
天地上下都被銀白吞沒。
雷光持續了整整三息。
當光芒稍暗，白燼仍站在那裡。無形距離繞著身體層層展開，雷電在半尺之外擠成一顆巨大的光繭。他抬著右手，手背青筋微微繃起。
同時控制所有方向的無下限，又要篩掉從地面傳來的雷流，他的魂力消耗終於明顯加快。
六眼能夠把每一縷魂力用到極致，也無法讓消耗憑空消失。
「這一招不錯。」白燼評價道，「讓我衣服報廢了半套。」
玉元震怒喝：「少逞口舌！」
巨龍撞開光繭，龍角直奔白燼胸口。
這次白燼沒有躲。
第七魂環亮起。
六眼真身。
銀白長發在魂力中揚起，蒼藍眼眸深處浮現出繁複光輪。天地間的顏色彷佛被洗淡，八座陣台、數萬條雷流與玉元震體內的每一次魂力變化，全都清晰得近乎透明。
白燼伸手按住龍角。
無下限只維持了薄薄一層。
狂暴力量透過空間傳來，他的五指被震得發麻，身體向後滑出數十米。玉元震卻再難前進一步。
「力量挺大。」
白燼盯著近在咫尺的龍首，忽然笑了。
「可惜，我看見陣眼了。」
第六魂環微微一閃。
無量空域沒有完全展開，僅僅張開了短短一剎那。
八名長老的意識同時空白。持續灌入玉元震體內的魂力斷了一瞬，雷霆之冠出現細小裂縫。
對普通魂師而言，這點時間連眨眼都不夠。
對白燼而言，已經太長。
他左手按住龍角，右手貼在玉元震額前。
蒼的引力先一步穿透鱗片，將所有力量拉向一點。赫的斥力緊接著從同一點爆發。
兩股相反力量並未融合成茈，先後在極近距離內爆發。
咔嚓！
雷霆之冠從中央崩裂。
玉元震巨大的龍首猛然向後仰起，鼻腔與嘴角同時噴血。龍鱗下方傳出連串骨裂聲，百米身軀像斷線風箏一樣翻滾出去，撞穿兩座山崖才停下。
護宗雷陣失去核心，八座陣台接連炸裂。
白燼的臉色也白了一瞬。他強行以精神領域切斷八名魂斗羅的意識，又在陣心施展兩種術式，魂力海掀起的反震讓太陽穴一陣刺痛。
千仞雪看出了他的消耗，六翼一振便要上前。
「別過來！」白燼忽然喝道。
她在半空硬生生停住。
破碎的雷霆之冠沒有消散。
失控魂力沿著山體瘋狂亂竄，龍山內部傳出低沉轟鳴。大片岩壁開始滑落，八座陣台所在的山峰同時裂開。
鬼斗羅抬頭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陣法要把整座山拖下去！」
下方還有數千名兩方魂師。
白燼仰頭望向鋪滿天空的雷雲，輕輕吐出一口氣。
「打架剛打痛快，又要幹活。」
他雙手合攏，九枚魂環同時亮起。
銀色邊界從腳下飛速鋪開，一寸寸接住正在崩塌的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