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珍珠為史萊克一行準備了一艘最快的遠洋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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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別那天，海風很大。
馬紅俊抱著船桅吐得臉色發青，白沉香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奧斯卡忙著檢查淡水，寧榮榮將萬年聖魂草收進魂導器，貼身看護。
唐三站在船頭，向白燼伸出手。
「等小舞醒來，我會帶她來道謝。」
白燼與他握了一下：「道謝可以，打架也可以。別把這兩件事安排在同一天，我怕你忙不過來。」
唐三嘴角微動。
「沿海停戰協議，我會遵守。武魂殿若傷害我的家人，我也不會退。」
「很公平。」
白燼鬆開手，目光落在唐三胸前的瀚海乾坤罩上。
「海神島不會歡迎陸地魂師。那東西能替你開門，進門以後要靠自己。」
「我明白。」
遠洋船升帆離港，漸漸變成海平線上的一個黑點。
千仞雪站在白燼身側，輕聲問：「你真不擔心他得到海神傳承？」
「當然擔心。」白燼答得很快，「一個記仇、聰明、還特別能熬的人有機會成神，換誰都睡不好。」
「那你還放他去？」
「攔得住一次，攔不住一輩子。」
白燼將雙手枕到腦後，銀髮被風吹得凌亂。
「力量放在誰手裡都可能惹麻煩。想讓所有人安分，靠提前折斷他們的路，最後只會把路邊站滿敵人。」
千仞雪看著他：「你以前很少講這些。」
「以前我覺得自己能把所有麻煩都打趴下。」
「現在呢？」
白燼笑了笑：「現在也這麼覺得。只是打完以後，總得有人收拾桌子。」
千仞雪輕輕笑了一聲：「那你打算收拾多久？」
「等桌上能安靜吃頓飯。」
「武魂殿、唐三、上三宗坐在一起？」
「桌子得大一點。」
千仞雪知道他說得輕巧。昊天宗的舊怨、唐三父母的血債、比比東對大陸的野心，每一件都壓得死人。白燼想把這些人按到同一張桌前，難度遠勝與深海魔鯨王正面交鋒。
她沒有勸他放棄。
「到時候給我留個位置。」
白燼轉頭看她，笑意落進蒼藍眼底：「當然。你坐我旁邊，誰掀桌都方便一起揍。」
三日後，一行人抵達武魂城。
教皇殿前的長階已經清掃乾淨。比比東站在殿門內，目光先掃過白燼身上的繃帶，隨後落向千仞雪。
「八十六級。」
「是。」
「進境還算合格。」
千仞雪聽慣了這類冷淡評價，神色沒有變化。比比東轉向胡列娜，得知她已經突破六十七級，眼中的寒意才淡了一點。
白燼靠在柱邊：「我也升了一級。教皇冕下看人的順序有點問題吧？」
比比東連眼皮都沒抬：「你在深海魔鯨王面前亂來，沒死已經值得慶祝。」
「這句聽著很像關心。」
「閉嘴。」
匯報持續了近一個時辰。
瀚海分殿的內鬼、斷潮灣的帳冊、紫珍珠提供的航線、唐門簽下的沿海停戰協議，全被擺上長桌。
羅泊與涉案殿員的處置也寫得清楚。主犯押回武魂城受審，參與販賣者廢除魂力，收受贓款卻主動救人的幾名執事降職戴罪。比比東沒有替任何人遮掩，甚至命人把判決送回瀚海城公開張貼。
「武魂殿的名字被他們拿去賣人，就用他們的名字把罪認回來。」她合上審判冊，「新任瀚海殿主從巡查隊傷員中選。月關負責覆核。」
月關領命退下。
白燼看著高位上的女人。比比東的手段依舊凌厲，她對武魂殿的掌控也從未鬆動。至少這一次，她選擇把腐肉剜掉，沒有拿所謂顏面蓋住傷口。
「這件事做得漂亮。」白燼說。
比比東抬眸：「我需要你評價？」
「免費誇獎，聽著就行。」
殿側的鬼斗羅把臉藏進黑霧裡，肩膀似乎動了一下。
比比東拿起協議看了很久。
「你用武魂殿的萬年聖魂草，替唐三救十萬年魂獸，還允許他前往海神島。」
殿內氣氛驟然沉下。
胡列娜三人垂手站立。千仞雪向前半步，白燼卻已經開口。
「聖魂草換來沿海停戰與黑帆船隊覆滅，瀚海分殿也能重新立住。唐三去海神島屬於他的選擇。」
比比東紫眸微眯：「若他成神，第一柄刀揮向武魂殿呢？」
「那我攔。」
白燼站直身體，臉上仍有笑意。
「我放他走，不代表我會把武魂殿讓給他砍。這裡養了我十幾年，裡面有老師，有朋友，也有我想護住的人。」
千仞雪望向他的側臉，指尖輕輕蜷起。
比比東沒有立刻表態。片刻後，她把停戰協議放回桌面。
「沿海各分殿照此執行。唐門相關行動，從今以後先交無界長老評估。」
「您終於承認我會做正事了。」
「滾出去。」
白燼從善如流，帶著眾人離開大殿。
胡列娜三人回去整理任務檔案，長廊上很快只剩白燼與千仞雪。供奉殿方向傳來鐘聲，她的下一輪天使考核將在今晚開始。
「這次要閉關多久？」白燼問。
「不清楚。」
千仞雪停下腳步，伸手握住他的手。
她沒有避開來往的侍衛，也沒有像從前那樣替這個動作尋找理由。
白燼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交握的手，笑道：「少主殿下，這算公開偏袒嗎？」
「算。」
千仞雪踮起腳，在他臉側輕輕碰了一下。
溫熱觸感一閃即逝。
白燼難得愣在原地。千仞雪耳尖通紅，神情卻端得平靜。
「等我出關。」
她轉身走向供奉殿，六翼留下的金色光點在長廊里飄了很久。
白燼摸了摸臉，嘴角一點點揚起。
「這次的考核獎勵挺大。」
身後忽然傳來鬼斗羅的聲音。
「無界長老，教皇冕下請你回去。」
「她反悔得這麼快？」
白燼重新走進教皇殿。
長桌已經清空，只留下一個黑色卷宗。比比東坐在高位，手指壓著封面，神色比先前更加平靜。
「你想解決武魂殿與上三宗、唐三之間的矛盾。」
「想試試。」
「那就先看看這個。」
卷宗滑過桌面，停在白燼面前。
他隨手翻開，眼底的輕鬆緩緩褪去。
卷宗第一頁寫著四個字。
獵魂行動。
下面列著兩個首要目標。
七寶琉璃宗。
藍電霸王龍家族。
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