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足以讓許多名字從通緝令上消失。
也足以讓白燼的名字，變成邪魂師最不想看見的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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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北境，暴雪壓住一座廢棄礦場。
兩名魂斗羅站在礦井前方。一人武魂寒屍，皮膚覆蓋灰白冰甲；另一人背後懸著一口骨鍾，每次鐘聲響起，雪地里都會鑽出一具被魂力操縱的屍骸。
他們腳下倒著數十名礦工，更多人被困在井下。
白燼從風雪中走來，手裡拎著一袋剛買的熱栗子。
「武魂殿？」寒屍魂斗羅盯著他的眼罩。
「休假路過。」白燼剝開一顆栗子，「順便問問，礦里的人還活著嗎？」
骨鍾傳出一聲悶響。
地面轟然炸開，十幾具屍骸撲向白燼。它們的指骨被煉成鋒利骨刃，寒氣附著其上，划過空氣時留下一道道白痕。
白燼繼續向前。
所有骨刃停在身外。栗子殼從他指間落下，穿過屍骸腳邊的縫隙，輕輕掉進雪裡。
「看來還有人活著。」
他聽見了礦井深處微弱的心跳。
寒屍魂斗羅驟然發動真身，身體膨脹到四米高。巨拳轟擊地面，冰層沿著雪地瘋狂蔓延，試圖連同空間一起凍結。
白燼抬起腳。
落下。
暗紅斥力貼著地面向外擴散，冰層寸寸翻起，十幾具屍骸同時被推上半空。他抬手虛握，蒼的引力從空中落下，把所有屍骸壓成一團，重重砸進礦場空地。
骨鍾魂斗羅臉色一變，第八魂環亮起。
鐘身上裂開一隻漆黑眼睛，尖銳鐘鳴越過無下限，直接震向精神世界。白燼眉頭微動，六眼瞬間鎖定聲波中心，縮地穿過百米風雪。
一拳砸在骨鍾側面。
咚！
沉重鐘聲反向炸開。骨鍾魂斗羅耳鼻同時流血，身體尚未飛出，白燼已經抓住鍾沿，將整口骨鍾掄向寒屍真身。
兩名魂斗羅撞在一起，雪坡轟然坍塌。
寒屍從積雪中衝出，雙臂交叉護住頭顱。他的冰甲厚達半尺，白燼沒有動用茈，只將蒼壓進掌心。
藍色光芒貼上冰甲。
堅硬寒冰忽然向一個點瘋狂坍縮，胸口被擠出碗口大的凹陷。寒屍魂斗羅痛吼著揮拳，拳頭在白燼臉前停住。
白燼揚起嘴角。
「到我了。」
暗紅光芒從凹陷處爆開。
冰甲連同武魂真身一起炸碎。寒屍魂斗羅撞進山壁，積雪像浪潮般從峰頂傾瀉下來。
骨鍾魂斗羅想鑽進礦道，以井下人質逼他停手。
銀色錨點在入口先一步亮起。
白燼從虛空中走出，一把扣住他的臉，將人按進雪地。第八魂技無界行帶來的空間跳躍越來越熟練，百米距離甚至不夠他眨一次眼。
「拿普通人擋命，很沒品。」
赫在掌下爆發。
雪地陷下一個巨坑，骨鐘聲徹底安靜。
礦井裡的人被救出來時，天已經黑了。武魂殿分殿的執事趕來善後，白燼坐在斷牆上吃完最後一顆栗子。
井下最後一條通道已經坍塌，裡面還有七道微弱心跳。
分殿執事準備調集土系魂師挖掘，白燼卻先走到塌方前，六眼穿過碎石和凍土，找到了那處勉強支撐的縫隙。
他在七名礦工周圍依次釘下虛空錨。
蒼的引力沒有向人靠近，只抽走上方體積最大的幾塊岩石。承重結構剛要鬆動，銀色錨點立刻鎖住狹小空間。白燼把魂力控制到細如髮絲，十幾次牽引後，硬是在塌方中拆出一條通道。
最後一名孩子被抱出來時，凍得嘴唇發紫，手裡還攥著半塊給父親留下的干餅。
白燼把人交給醫師，順便把裝栗子的紙袋塞到孩子懷裡。
「算賞金里。」
分殿執事愣了片刻，認真行了一禮。
白燼已經轉身走開，像只是隨手搬開了幾塊石頭。
長期積累的魂力在這一戰後完成蛻變。
八十八級。
負責記錄的執事握筆停了半天，最後默默把原先寫下的「八十七級」劃掉。
「殿下，武魂城送來的密報。」
白燼接過信筒。
胡列娜已經在殺戮之都取得七十八場勝利，魂力接近五十九級。邪月與焱先後突破魂帝，兩人都到了六十一級。
另一份情報來自殺戮之都入口。
一名藍發青年剛剛進入，登記姓名，唐銀。
白燼看完畫像，笑了一聲。
「換了頭髮，眼神倒沒變。」
三日後，他來到那間已經重建的酒館。
唐昊站在荒坡上，右臂的空袖被風吹得輕輕擺動。兩年不見，這位昊天斗羅的氣息更加沉寂，也更加危險。
他身邊站著一名藍發青年。
經過藍銀皇二次覺醒，唐三的相貌已經徹底改變。身材修長，氣質沉靜，魂力達到五十二級。若沒有六眼，白燼也很難把他與比賽場上的黑髮少年立刻重疊。
「你要攔他？」唐昊問。
「我來看胡列娜的進度。」白燼回答，「順便看看誰借了個新名字。」
唐三盯著眼前的銀髮青年，目光複雜。
「小舞還好嗎？」
「她回了星斗大森林。」白燼說，「後面怎麼樣，我不知道。」
唐三握緊拳頭，很快又鬆開。
「謝謝你那天放她走。」
「謝早了。」白燼擺擺手，「以後碰上，該打還是打。」
唐昊沒有繼續交談，轉身離開。唐三走進地道前回頭看了一眼，白燼已經在櫃檯旁坐下，正嫌棄酒保新買的糖太硬。
兩條原本分開的路，從這一天開始在殺戮之都交匯。
當晚，一封帶著天斗皇室火漆的信送到白燼手裡。
落款只有兩個字。
雪清河。
信中沒有寒暄，只讓他五年之約那天務必到天斗城，並附上一句提醒。
雪夜大帝的身體，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