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第八十四級
當天傍晚，武魂殿學院訓練場清空了。
焱把大門從裡面鎖上，回頭時，白燼已經搬了把椅子坐在場邊，腿懶洋洋地搭在黑石標靶上。
「你叫我們來訓練，自己坐著？」焱問。
「老師坐著看學生，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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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列娜摘下外套，露出裡面便於戰鬥的短裝：「我們三個一起。」
白燼抬起眼罩一角：「確定？」
邪月將兩柄月刃握入掌中：「我們明天輪空。今天若還留手，最後一場也用不出來。」
白燼終於起身。
「那先說好，碰到我算你們贏。」
焱額角一跳：「你能不能換個沒那麼氣人的條件？」
「把我打倒也行。」
「還是碰一下吧。」
三人迅速散開。
胡列娜與邪月同時釋放武魂，兩道身影在紅光中相撞、重疊。濃郁紅霧貼著地面涌開，轉眼吞沒半座訓練場。
妖魅成形。
紅霧削弱感知，壓制魂力，連方向都會在其中變得模糊。焱早在紅霧合攏前沉入地底，熾熱氣息沿著黑石地板悄然鋪開，沒有像過去那樣把火焰鋪得滿場都是。
白燼站在霧中，蒼藍眼瞳清晰得近乎發亮。
「娜娜，霧太甜了。」
回應他的是兩輪交錯斬來的月刃。
第一柄月刃貼著頸側切入，刃口距皮膚半尺時驟然減速。第二柄藏在第一柄下方，藉著紅霧掩護直取腰腹。
白燼沒有動。
兩柄月刃都停住了。
「無下限還開著！」焱的聲音從地下傳來。
「開了一半。」
白燼抬手按向第一柄月刃。邪月立即變招，刃身貼著他的指尖旋轉，彎月般的鋒芒切向手腕。與此同時，地面裂開一條細縫，壓縮到極致的岩漿火柱正好從白燼腳下噴出。
配合比城門外那次漂亮得多。
白燼嘴角揚起。
他腳邊的褲管忽然裂開一道細口。
焱藏在地底的攻擊還留了第二層。第一道火柱負責逼他處理月刃，第二道岩漿薄刃貼地掠過，只取腳踝。無下限削弱後，薄刃終於逼近到三寸以內。
「有進步。」白燼低頭看了一眼，「都學會偷襲老師了。」
紅霧中傳來胡列娜帶笑的聲音：「碰到你就算贏，當然要用最有效的辦法。」
「說得對。」
白燼抬腳踩下。
那道岩漿薄刃在鞋底前折成兩股，擦著他的左右兩側掠過。熱浪捲起銀髮，地面留下兩道赤紅切痕，唯獨他站著的位置完好無損。
銀色紋路在月刃表面一閃而過。
虛空錨落下。
下一刻，焱埋在地下的火柱沒有向上噴發，反而從十米外的黑石標靶內部爆開。標靶先向外鼓起，隨後轟然碎裂，燒紅的石塊飛了滿地。
邪月手中的另一柄月刃也被銀紋牽動，斬擊落點偏移半尺，恰好撞上第一柄。
鐺！
火星在紅霧中炸開。
妖魅借反震力旋身，修長紅影一分為三。三道殘影從不同角度圍住白燼，月刃帶起密集弧光，像一張驟然收緊的網。
焱同時破土而出。
他的雙臂覆蓋岩甲，火焰被壓在甲縫裡，沒有浪費一絲力量。拳鋒從正面轟向白燼，逼他只能向後退。
白燼真的退了。
只退半步。
鞋底落下時，銀光在空氣中點亮。
無界行。
他的身影從三道月刃之間消失，妖魅尚未捕捉到魂力波動，肩頭已經多了一隻手。
「第一個。」
白燼五指一扣，妖魅的重心被他輕輕帶偏。月刃劈空，兩具融合的身體失去平衡，正好撞向撲來的焱。
焱強行收拳，肩膀撞地翻出數米。妖魅卻在觸地前完成扭身，長腿貼著地面橫掃，紅霧中的精神衝擊也在同一刻刺向白燼眉心。
白燼眼前晃過數十幅真假難辨的畫面。
胡列娜從每個方向靠近，笑容、呼吸、殺意全都一模一樣。
他閉上了眼。
六眼捕捉的魂力軌跡反而變得更清晰。紅霧是海，精神力是藏在海水裡的細線，胡列娜與邪月融合後的魂力核心就在所有細線匯聚之處。
白燼朝空處伸手。
蒼驟然收束。
妖魅從紅霧深處被整個扯了出來。邪月反應極快，兩柄月刃交叉護住胸口，胡列娜則把精神衝擊壓成一束，正面撞向白燼。
焱沒有繼續追著白燼出拳。他看準蒼的牽引方向，雙掌同時拍地，四面岩牆從妖魅身後升起。牆面向內傾斜，像一隻準備合攏的石匣，既替妖魅穩住身體，也封住白燼向後的空間。
這是他們準備的最後一層。
白燼終於把左手從口袋裡拿了出來。
白燼額前銀髮被吹開。
他的手掌停在月刃前，蒼藍光芒只亮了一瞬。
砰！
月刃、妖魅和隨後撲來的焱一同飛了出去。三人撞上訓練場牆壁之前，空間像被無形手掌托住，衝擊力瞬間卸去，他們順著牆面滑落，沒受重傷，姿勢卻一個比一個狼狽。
紅霧散開。
白燼站在原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
第八魂環浮現，深紅色光紋沿著環面一圈圈亮起。十萬年魂環中尚未完全煉化的力量被剛才那場高強度運轉帶動，順著經脈衝開最後一處滯澀。
魂力波動向外擴散。
八十四級。
牆邊的焱沉默兩息，忽然一拍地面：「我們三個陪你打，你還升級了？」
「謝謝。」白燼說得很真誠。
「誰要你謝！」
胡列娜解除融合，靠著牆平復呼吸。她沒有糾結輸贏，先看向碎裂的黑石標靶：「剛才火焰的方向為什麼變了？」
「我給月刃和標靶各留了一個空間錨。攻擊靠近錨點時，落點會聽我的。」
邪月低頭檢查月刃。刃背上還殘留一小段銀色紋路，正在緩緩淡去。
「能維持多久？」
「看距離，也看我心情。」
邪月抬眼。
白燼笑了一聲：「比賽時不要指望對手解釋魂技。你只要記住，第一擊碰不到目標，第二擊就該準備改線。焱今天做得不錯，火焰終於沒有燒得像食堂後廚失火。」
焱剛要發作，胡列娜已經問道：「我呢？」
「精神攻擊太想一擊解決問題。遇上精神力比你高的人，反饋會先傷到自己。給邪月留半息，他能補刀。」
胡列娜若有所思地點頭。
門外在這時響起急促腳步聲。
武魂殿學院領隊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剛更新的對陣名單。
「第三輪抽籤結果出來了。」
他看向白燼，又看向剛從牆邊站起來的三人。
「史萊克學院，對星羅皇家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