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十萬年魂環
虛空銀瞳獸燃燒本源後，銀色毛髮從根部染成了暗紅。
它腳下沒有任何動作，六根利爪卻同時出現在白燼胸前。爪尖後方拖著漆黑裂口，沿途樹木只要碰到一線，斷面便會錯開數尺。
白燼向左邁步。
第一道爪影貼臉落下，他用手背撥開腕骨；第二道從肋下切入，被無下限壓得慢了一瞬；第三道藏在前兩道陰影里，直取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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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燼屈指彈在爪尖側面。
魂力在指骨間炸開，銀瞳獸整條前肢向外偏轉。白燼順勢貼近，肩膀撞進它胸口，右膝頂住最薄的一塊腹甲。
砰！
銀色血液從鱗片縫隙噴出。
銀瞳獸吃痛甩頭，豎瞳第二圈光環急轉。白燼腳下林地瞬間換成千米高空，身體向下墜去。魂獸本體則出現在上方，四肢收攏，像一支燃燒的暗紅長槍俯衝而下。
塵心七殺劍徹底出鞘。
他剛要斬開空間，白燼的笑聲已經從高空傳來。
「劍前輩，看熱鬧別搶位置。」
第五魂環亮起。
縮地把千米距離壓成一步。
白燼在墜落中消失，下一刻出現在銀瞳獸背後。他一手抓住長尾，身體繞著獸軀翻到上方，腳掌重重踏住它的脊柱。
一人一獸重新砸回森林。
衝擊波貼著地面擴散，土層掀起數米高。唐三被塵心護在劍氣之後，仍能感覺到腳下傳來的震動。
煙塵尚未散去，銀瞳獸已經從坑底撲出。燃燒本源讓它的空間交換快到幾乎沒有間隔，白燼每次抬手，落點便會被一塊岩石或一截樹幹替換。
蒼連續三次落空。
赫在第四次爆發時只炸碎一片山坡。
銀瞳獸藉著飛散的碎石遮住豎瞳，身體驟然縮小，從白燼右側空間裂縫鑽入。六根利爪在進入裂縫前收緊，出口卻沒有立刻出現。
唐三屏住呼吸。
那一擊可能從任何位置落下。
白燼站在原地，蒼藍瞳孔掃過林間。碎石在落，塵土在沉，只有身後半尺的一滴銀血停得太穩。
那滴銀血沒有隨氣流移動，分明是留給空間出口的錨。
白燼沒有回頭，左手向後虛握。
「蒼。」
深藍光點在銀血旁出現。尚未開啟的空間出口被強行拉出，虛空銀瞳獸半個身體卡在裂口裡，六根利爪距離白燼後心只剩一寸。
無下限把這一寸拖得沒有盡頭。
銀瞳獸瘋狂擺動前肢，爪尖明明就在白燼胸前，距離卻被切成無數段。每推進一線，剩下的路便再次分開。燃燒本源換來的力量讓空間裂口持續擴大，裂口邊緣刮過白燼肩側，撕開三道細長血痕。
白燼沒有退。他順著銀瞳獸發力的方向壓低手腕，讓那條被卡住的前肢徹底伸直。關節失去轉圜餘地，接下來這一掌，它連偏頭都來不及。
白燼轉身，右掌貼上它的額頭。
「赫。」
暗紅衝擊灌入裂口。銀瞳獸被炸出空間，額頭鱗片大片剝落，三圈銀環第一次出現裂紋。
它踉蹌落地，仍想交換位置。
白燼雙手一合。
第二魂環與第三魂環同時升到身後。蒼在四方形成牽引，赫封住能夠逃離的方向。銀瞳獸每開啟一條空間通道，出口都會被斥力推回原處；它想用岩石替換真身，岩石又被蒼提前吸走。
空間第一次成了困住它的籠子。
虛空銀瞳獸發出悽厲長嘯，額頭豎瞳完全睜開。森林裡的光線全被吸進瞳孔，周圍迅速暗了下來。它將剩餘本源壓入眼中，要把白燼和整片林地一起拋進空間夾層。
白燼收起笑容。
第七魂環亮起，六眼真身將豎瞳內部的每一層結構映得清清楚楚。最外層負責交換，中層控制出口，最深處那枚米粒大小的銀核連線生命本源。
第六魂環隨之閃過。
無量空域只覆蓋銀瞳獸頭顱。
十萬年意識被海量資訊撞得停頓，豎瞳里的暗光也凝固了一瞬。
白燼向前走了一步。
蒼與赫沿著掌心相撞，紫光沒有膨脹，只被壓成一根比手指略粗的直線。
「虛式，茈。」
紫線穿過豎瞳。
沒有爆炸聲。
那根紫線安靜得近乎詭異，沿途雨霧、塵土和破碎鱗片都少了一塊。銀瞳獸的豎瞳從中央裂開，裂口平直地貫穿頭顱，又從背後穿出，在遠處山壁上留下一條望不到底的圓洞。
紫光過去半息，遲來的氣浪才轟然擴散。
白燼腳下地面被掀走一層，破損上衣緊貼後背。銀瞳獸燃燒起來的暗紅毛髮向後倒伏，六根利爪仍死死扣著泥土，拖出幾道越來越深的溝。
銀核碎裂的聲音很輕。
下一刻，積壓在瞳孔中的空間力量向外噴涌，數百道裂紋布滿天空。塵心一劍橫在眾人頭頂，劍氣將墜落的空間碎片逐一斬開。獨孤博捲起大師和唐三，退到百米之外。
白燼仍站在銀瞳獸面前。
它最後一次抬起利爪，動作已經很慢。爪尖碰到無下限後，再也無法前進。
白燼伸手按住它的額頭。
「你很強。」
這句話沒有嘲弄。
銀瞳獸能繞開無下限，能在不到半個時辰里逼他負傷數次，也逼出了六眼真身與無量空域。換成尋常封號斗羅踏進那片獸域，連真正的敵人在哪裡都未必找得到。
它輸在碰到了一個更擅長處理空間的人。
白燼掌下的豎瞳艱難轉動，視線越過他，望向森林更深處。那裡有它生活了數萬年的巢穴，也有它藏在摺疊空間裡的骨骸與戰利品。
最後一圈銀環熄滅。
銀瞳獸喉嚨里滾過低沉聲響，龐大身軀緩緩倒下。
林地安靜了十幾息。
一圈深紅光芒從屍體上升起，顏色濃得像剛離開身體的血。十萬年魂獸獨有的威壓擴散開來，附近所有魂獸都伏低身體，不敢發出聲音。
紅色魂環。
銀瞳獸額頭裂開的豎瞳中，另一團銀光慢慢凝實，化成一塊晶瑩剔透的頭部魂骨。魂骨內部有三圈細小銀環，仍在緩慢轉動。
獨孤博望著那一環一骨，半天才開口：「你小子這運氣，讓人很想下毒。」
「下毒記得挑貴的。」白燼撩開破掉的衣擺，在屍體前坐下，「便宜貨配不上我。」
塵心提劍走近：「十萬年魂環的衝擊遠勝月關剛才那幾招。撐不住就開口。」
白燼抬頭笑了笑。
「劍前輩，我什麼時候在挨打的時候喊過人？」
他抬起右手，牽引魂環。
深紅光芒轟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