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錘聲之後
神風學院的比賽結束後，觀眾散得很慢。
許多人還站在原處，盯著擂台中央那個被昊天錘砸出來的坑。幾名學院老師低聲交談，目光不時落到唐三身上。年輕一代認不出那柄錘，老一輩卻很難裝作沒見過。
昊天宗封閉山門多年，昊天錘依舊是大陸公認的頂級器武魂。
唐三剛走下擂台，薩拉斯便帶著兩名武魂殿執事迎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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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請留步。」
大師臉色微變，先一步站到弟子身邊：「白金主教有事？」
薩拉斯露出一個客氣的笑容：「參賽者擁有雙生武魂，按照規程，武魂殿需要重新核驗身份。只是問幾句話，不會耽誤太久。」
唐三看了一眼四周。
兩名執事站位很講究，恰好擋住了回史萊克觀戰區的路。貴賓席附近還有幾道視線鎖在他身上，魂力波動壓得很低。
他正要開口，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搭上薩拉斯肩膀。
「核驗身份啊？」
白燼笑眯眯地站在旁邊：「我最會。姓名唐三，年齡十四，武魂藍銀草和昊天錘，史萊克學院參賽隊員。核驗完了，可以回家吃飯。」
薩拉斯肩膀一沉。
他試著向前邁步，鞋底像被釘在地上。白燼的手沒用多少力，周圍的距離卻悄然拉長了。明明只差半步，他怎麼也碰不到唐三。
「白燼，這是例行事務。」
「正好，我也在例行休假。」白燼看了一眼他手裡的名單，「你忙你的，別拿我的學生湊業績。」
「他什麼時候成你的學生了？」
「交過學費。」
唐三想起自己被沒收過的暗器和草藥，居然找不到反駁的地方。
薩拉斯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你應該清楚昊天錘意味著什麼。」
「一柄錘子。」白燼鬆開手，順便從他懷裡抽走那張名單，「真怕的話，晚上睡覺離鐵匠鋪遠一點。」
周圍有人低笑。薩拉斯面色發青，終究沒有在眾目睽睽下翻臉，只讓執事記下唐三資料，轉身離開。
白燼低頭掃了一眼名單。
紙上列著晉級賽各隊主力的姓名、武魂和等級。唐三那一欄用紅墨做了標記，旁邊空出一塊，像是剛撕走過一張附頁。
他用指腹蹭了蹭墨跡，紅色仍然很新。
「有人比我還關心你。」白燼把名單折起，塞進唐三手裡，「感動嗎？」
唐三看著缺失的附頁：「不太感動。」
「沒良心。」
回到住處後，寧風致和劍斗羅來了。
寧榮榮見到父親很高興，撲過去抱了一下，很快又想起自己已經是九寶琉璃塔魂師，故作穩重地站好。古榕沒有同行，留在宗門坐鎮，塵心便順理成章地霸占了白燼平時坐的窗邊。
白燼走過去：「這是我的位置。」
塵心閉著眼：「先到先得。」
「您一把年紀還搶年輕人椅子。」
「你也知道自己該敬老？」
兩人見面先鬥了幾句嘴，屋裡原本凝重的氣氛鬆了不少。
寧風致沒有繞彎。他看向唐三，溫聲問道：「你的父親，有沒有告訴過你昊天宗的事？」
唐三搖頭：「他只教我打鐵。」
「那柄錘已經給了答案。」寧風致停頓片刻，「昊天宗與武魂殿積怨很深。你今天亮出第二武魂，許多事都會提前找上門。總決賽在武魂城，路上和城裡都要小心。」
唐三沒有追問父親身份。他知道寧風致願意提醒已是善意，更完整的答案，遲早要親自問唐昊。
大師把缺頁名單放在桌上：「這張紙送出去多久了？」
「墨沒幹透，最多半個時辰。」唐三說。
白燼從口袋裡摸出一小片紙角，放到旁邊。紙角背面印著極淡的黑棺紋，和舊獵宮那名魂斗羅供出的標記相同。
「黑棺商人盯上了精英賽名單。」
弗蘭德皺眉：「又是殺戮之都那條線？」
「外圍生意人。」白燼糾正，「殺戮之都沒那麼愛管閒事，給錢的人才愛。」
唐三看向他：「名單是從薩拉斯手裡流出去的。」
「武魂殿人多，壞心眼也多。」白燼靠在桌邊，神情依然鬆散，「別這麼看我，我不負責替他們長腦子。」
這句話聽著隨意，大師卻注意到他沒有為薩拉斯找任何藉口。
當晚，晉級賽階段正式結束。
史萊克憑藉連續勝場拿到了極靠前的名次。神風和雷霆緊隨其後，熾火學院則在最後幾日做出一個讓人意外的決定，他們放棄原有總決賽名額，由部分主力併入神風學院。
火舞親自向組委會提交申請。
她離開前來找過唐三，只說了句總決賽再見。風笑天站在不遠處，臉上的笑容多少有點勉強，見唐三望來，又很快挺直了腰。
三日後，天斗賽區的十五支隊伍正式啟程。
出發前，雪清河來送過一次行。
他當著皇家騎士團統領的面，只說了幾句太子該說的客套話。等眾人忙著裝車，他才把白燼叫到一旁，遞來一份蓋著皇室印記的路線圖。
「薩拉斯昨夜見了三批人，最晚那批出城後便失去蹤跡。」
白燼展開地圖：「你特意來告訴我路上有埋伏？」
「我來提醒你別把山拆了。」雪清河壓低聲音，「這些參賽隊伍是天斗帝國的臉面。」
「放心，我一般只拆對面的。」
雪清河看著他，顯然沒有得到多少安慰。沉默片刻，他又補了一句：「平安到武魂城。」
白燼抬眼看他，笑了：「知道了。你繼續當你的太子，別突然說得像送葬。」
雪清河很想踢他一腳，周圍人太多，只能面帶微笑地送他上路。
皇家騎士團負責護送，長長車隊沿官道向武魂城行進。史萊克眾人分坐兩輛馬車，唐三利用趕路時間穩固四十級魂力，小舞和朱竹清輪流守在車窗邊，防止有人窺探。
白燼沒有坐車。
他躺在第一輛馬車車頂曬太陽，睡了大半天，醒來就去找皇家騎士要吃的。領隊起初還想管，聽說他在舊獵宮獨自打廢一個八十九級魂斗羅後，默默給他加了兩份肉乾。
行程第五日，平坦官道開始進入山地。
兩側山壁漸漸收緊，前方只剩一條可供車隊透過的狹長道路。天上沒有雲，山谷里卻比外面陰冷許多。
白燼從車頂坐起，手裡還拿著半塊肉乾。
六眼望向右側山脊。
那裡有幾塊岩石擺放得很自然，自然得像有人專門練過。
他輕輕嘆了口氣。
「這趟路費，收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