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三十六連斬
兩天時間，剛好夠唐三把背後的灼傷養好。
八蛛矛尖端的裂紋也在魂力溫養下慢慢閉合。它屬於外附魂骨，會隨著主人恢復，只是修補過程不算舒服。唐三每晚都能感覺到背後發癢，像有無數細針沿著骨縫來回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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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風學院比賽當天，他起得很早。
天色剛亮，唐三便獨自來到營地外練錘。那柄黑色小錘沒有附加魂環，握在手中仍帶著驚人的重量。他只練了十幾次發力便重新收起，轉身時，發現白燼蹲在一棵樹上看了半天。
晨露被錘風震落，草葉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凹痕。
「你什麼時候來的？」
「從你第一錘差點砸到腳開始。」
唐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決定不解釋。
白燼從樹上跳下來：「擔心被人認出來？」
唐三沉默片刻，點頭。
「那就別用。」白燼說。
唐三抬眼看他。
「真到了不用就會輸的時候，再問問自己。」白燼笑得很隨意，「你上擂台是為了贏，還是為了替別人保管秘密。想清楚就行。」
他說完便走了，手裡還拎著從食堂順來的兩瓶牛奶。
午後，神風學院和史萊克同時入場。
風笑天站在隊伍最前方，青色長髮束在腦後，神情少見地沒有笑意。他向裁判提出單人決勝，神風其餘隊員不再上場，只由他和唐三分出勝負。
大師同意了。
兩人在擂台兩側站定。
「四十四級強攻系戰魂宗，風笑天。」
「三十九級控制系戰魂尊，唐三。」
等級報出，周圍頓時響起一片議論。差了五級，唐三還經歷過熾火學院的車輪戰，外界更看好風笑天。
風笑天卻沒有任何輕視。
雙頭疾風魔狼在他身後浮現，兩黃兩紫四個魂環升起，青色風翼從肩背展開。他腳尖點地，整個人被風托上半空。
唐三抬手，藍銀草迅速覆蓋擂台。
第一輪交鋒很快。
風笑天借風俯衝，狼爪切斷三層藍銀草，又在蛛網束縛合攏前拔高。唐三用鬼影迷蹤連續避開兩次爪擊，試圖以藍銀囚籠封住升空位置，卻被風刃提前撕開缺口。
十幾次試探後，風笑天忽然拉高。
「唐三，小心了。」
青色風翼收攏，他像一柄從高處落下的長刀，斜斬唐三肩頭。
疾風魔狼三十六連斬。
第一斬被玄玉手擋開，唐三手臂微微發麻。
風笑天藉著碰撞之力翻身，第二斬緊隨而來。速度更快，力量也更重。唐三後退半步，八蛛矛從背後彈出，橫在身前。
鐺！
風翼與蛛矛撞出一串火星。
第三斬、第四斬、第五斬。
風笑天始終沒有落地。他把每次碰撞的力量融入下一次攻擊，身影圍繞唐三不斷翻飛。擂台上像捲起一陣青色旋風，觀眾只能看見一道道交錯的殘影。
第十二斬落下時，唐三腳下石板已經裂開。
第十八斬，八蛛矛被震得向後彎曲。
第二十四斬，唐三退到了擂台邊緣。
小舞攥緊欄杆。大師臉色凝重，寧風致放在茶盞上的手也停了下來。
風笑天還在加速。
唐三心裡很清楚，繼續用八蛛矛硬接，第三十斬之後便有斷裂風險。藍銀草難以鎖住空中的風笑天，暗器在公開比賽里也有諸多限制。
他還有一柄錘。
第二十五斬從頭頂落下。
唐三沒有立刻抬手。他側身避開鋒刃，風翼在肩頭留下一道血痕。藉著這一瞬的空隙，他看向場邊。
白燼正坐在護欄上喝牛奶。
兩人視線相碰，白燼抬了抬瓶子，像在說隨你。
唐三忽然安定下來。
第二十六斬來臨前，他收起了藍銀草。
黑光在左手掌心凝聚，一柄通體烏黑的小錘悄然出現。它看起來遠沒有風笑天的雙翼華麗，落入唐三手中時，擂台周圍的空氣卻像沉了一下。
貴賓席上，寧風致猛地站起身。
劍斗羅塵心睜開雙眼，薩拉斯手中的名單被捏出深深褶皺。
昊天錘。
唐三握住錘柄，腰背擰轉，第一錘迎上風翼。
轟！
風笑天被震得向上彈起，眼中驚色一閃，第二十七斬仍然借力落下。
唐三沒有退。
第一錘的反震尚未消失，他順勢旋身，第二錘由下而上。錘勢比前一擊更沉，也更順。
亂披風錘法。
一邊是每斬疊勢的疾風魔狼三十六連斬，一邊是借力再發的昊天錘。青色風翼與黑色錘影在擂台中央連續碰撞，沉重轟鳴蓋過了所有議論。
第三十斬，風笑天雙翼發顫。
第三十二斬，唐三虎口裂開。
第三十四斬，兩人腳下和身後的石板同時掀起。
風笑天長嘯一聲，把全部魂力灌入最後兩斬。青色旋風驟然收束，他從半空俯衝而下，雙翼邊緣亮得近乎透明。
唐三旋轉的身體也在此刻停住。
前面所有錘力匯入最後一擊。
黑色昊天錘迎著風刃掄出。
砰！
青光從擂台中央炸開。
風笑天倒飛出去，雙翼在半空破碎，落地後滑到邊線之外。唐三手中的昊天錘也脫手飛出，砸入石板，只剩半截錘柄露在外面。
他站在原地，右臂止不住地顫抖，體內魂力卻在最後一次碰撞後沖開了那道薄薄的阻礙。
四十級。
沒有第四魂環，他暫時還無法成為魂宗。那股跨過瓶頸的充實感卻清晰得無法忽略。
風笑天被隊友扶起來，看了看唐三，又看向那柄錘，苦笑道：「輸得不冤。」
唐三走過去伸手：「你的自創魂技很強。」
風笑天握住他的手站穩，表情總算輕鬆了一點：「下次我會練到四十八斬。」
「我也會變強。」
裁判宣布結果，史萊克觀戰區頓時爆發出歡呼。
白燼跳下護欄，走到唐三身邊，認真看了那柄昊天錘幾眼。
唐三以為他要問自己的父親，已經想好了該怎麼回答。
白燼卻說：「錘子不錯。你掄得太苦了，看著像欠它錢。」
唐三沉默。
旁邊的大師也沉默。
只有小舞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聲里，沒人注意到貴賓席後方，一張寫著唐三名字的名單已經悄然離開。
名單最上方多了四個墨字。
錘已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