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七十九級
舊獵宮裡安靜了片刻。
斷魂槍魂斗羅盯著王座上的年輕人，手背青筋緩緩鼓起。
「死到臨頭，還敢裝瘋。」
「我只是餓了。」白燼嘆氣，「白天答應學生加雞腿，結果自己一口沒吃。做老師很辛苦的。」
三名魂聖的站位悄然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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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分別守住大廳東、西、南三角，腳下陣紋亮起。魂力沿地磚下方的血槽流動，最終匯入斷魂槍槍尖。
白燼掃了一眼。
「拿三個魂聖當陣眼，你這位前輩挺會省人。」
三人臉色微變。
斷魂槍魂斗羅沒有解釋，第八魂環直接亮起。
「斷魂，滅識！」
長槍刺出的剎那，大廳里的聲音全部消失。
槍尖前方出現一條漆黑細線，精神力、魂力與殺氣被壓進同一點。沿途石柱還未接觸槍芒便無聲裂開，整座舊獵宮都在這股力量下向外傾斜。
這是八十九級魂斗羅借陣法與禁藥打出的全力一擊。
槍芒距離白燼眉心只剩一尺。
停住了。
斷魂槍魂斗羅雙手握槍，手臂肌肉一寸寸繃緊。槍尖明明還在前進，剩餘距離卻被無限拉長，彷佛兩人之間隔著一條沒有盡頭的長路。
白燼坐在原處，連姿勢都沒變。
「知道我會擋，還用直刺。」
「你們的資料更新得有點慢。」
斷魂槍魂斗羅突然鬆手。
長槍仍被無下限擋在半空，他本人卻借槍勢向前，右掌拍向地面。
三名魂聖同時燃燒魂力。
大廳下方的血陣轟然爆開，黑紅霧氣從四面升起。霧中浮現無數殘缺人臉，尖叫著撲向白燼。它們沒有實體，目標是精神海。
斷魂槍魂斗羅很清楚普通攻擊碰不到白燼。
他真正準備的殺招一直在地下。
白燼終於站起身。
第七魂環亮起。
六眼真身。
眼罩被魂力掀開一角，蒼藍色眼眸在黑霧中顯得格外清澈。數千條精神絲、三名魂聖體內的魂力流向、斷魂槍尖塗抹的黑紅藥物，一瞬間全部映入眼底。
「鬼神引。」
白燼認出了那層藥。
殺戮之都外圍黑市最喜歡的東西。它能遮住生命本源，強行壓榨魂師潛力。藥效結束以後，經脈能留下幾成，全看運氣。
「看懂了又怎樣！」
斷魂槍魂斗羅怒吼，雙手隔空一握。
被無下限擋住的長槍忽然碎成數百段，每一段都化作細小槍影，從不同方向刺向白燼。槍影之間還夾著精神殘魂，整片空間彷佛長滿黑色尖刺。
白燼抬起左手。
蒼。
大廳中央猛地向內坍縮。
數百道槍影偏離軌跡，連同四周黑霧一起撞向半空中的藍色光點。三名魂聖腳下不穩，身體也被巨力拖向陣心。
斷魂槍魂斗羅早有準備，腳下第七魂環亮起。
武魂真身。
黑色長槍化成一條近二十米長的槍龍，槍尾釘入地底，硬生生抵住蒼的引力。槍身表面的暗紅藥紋同時亮起，魂力再次暴漲。
九十級門檻，在這一刻彷佛被他強行踩過半步。
白燼笑了。
「這才像點樣子。」
他的身影從王座前消失。
縮地。
斷魂槍魂斗羅憑本能轉身，槍龍橫掃。白燼已經出現在他內側，一拳落在胸口。
沒有絢麗魂技。
拳鋒前方的空間被蒼壓縮到極致，短短一寸距離爆發出山崩般的力量。斷魂槍魂斗羅胸甲凹陷，整個人撞穿三面石牆。
白燼緊跟而上。
右手虛推。
赫。
赤紅排斥力在廢墟中炸開。槍龍被正面掀起，斷魂槍魂斗羅連人帶武魂撞向大廳穹頂。
另外三名魂聖終於掙脫蒼的牽引，從背後同時出手。
白燼沒有回頭。
無量空域展開。
領域沒有覆蓋山林，只收束在舊獵宮內部。無形邊界沿牆體閉合，將所有魂力餘波牢牢鎖在這座廢墟里。
三名魂聖的攻擊停在半途。
海量資訊強行灌入腦海。地磚裂了多少紋、雨水從哪一塊瓦片落下、同伴每一次呼吸帶動多少魂力，他們全部看見，也全部無法處理。
身體與意識同時僵住。
斷魂槍魂斗羅從穹頂落下，猛地咬破舌尖。鬼神引的藥力被他全部逼進精神海，第八魂技再次發動。
漆黑槍芒竟在無量空域中撕開一道短暫缺口。
他能動了。
「給我死！」
槍龍貫穿整座大廳，直取白燼心口。
白燼向前一步，左手蒼，右手赫。
藍與紅在掌間重疊，暗紫色光芒照亮斷魂槍魂斗羅驚恐的臉。
虛式，茈。
這一次的紫光沒有橫掃山林，只凝成一道比槍身略寬的光束。無量空域包住每一絲外泄力量，紫光沿槍尖一路向前，所過之處，黑色槍龍寸寸消失。
第八魂技被正面抹去。
武魂真身崩碎。
紫光最終擦過斷魂槍魂斗羅右肩，削去半邊護甲與整條手臂，停在他身後的領域邊界前。
白燼留了活口。
斷魂槍魂斗羅重重摔在地上，鬼神引反噬同時爆發。經脈里亂竄的魂力試圖撐裂身體，白燼抬手按住他的額頭，反轉術式逆向壓入，強行把暴走魂力封回幾處主脈。
連續施展魂技帶來的壓力也在白燼體內匯成洪流。
從七十八級開始積累的魂力穿過經脈，蒼與赫反覆壓縮留下的瓶頸終於鬆動。
第七魂環劇烈震動。
魂力衝過關口。
七十九級。
白燼閉眼感受片刻，嘴角重新揚起。
「還差一級。」
趴在地上的斷魂槍魂斗羅聽見這句話，眼神徹底灰了。
他八十九級，服下禁藥，帶著三名魂聖布陣。白燼拿他突破之後，第一反應竟是嫌距離魂斗羅還差一級。
「誰讓你們買名單？」白燼問。
老者咬緊牙關，沒有回答。
白燼看向那截殘留的槍尖。
「鬼神引分三檔。你用的是最貴那檔，血市里能拿到的人不多。你不說，我就沿著藥找。」
老者臉色變了。
片刻後，他沙啞開口：「殺戮之都外城，黑棺商人。他收年輕天才的資料，武魂、等級、行程，全都要。」
「拿來做什麼？」
「選人。有的賣給斗場，有的送進內城，還有的……」
他停了一下。
「留給進出殺戮之都的客人挑。」
舊獵宮外傳來整齊腳步聲。
雪清河帶著皇室暗衛進入大廳，看見滿地廢墟和失去一條手臂的八十九級魂斗羅，準備了一路的醫療魂師都愣在門口。
白燼站在大廳中央，衣服乾淨，手裡的糖紙也完整無損。
雪清河看了他兩眼。
「結束了？」
「等你們等得糖都化了。」
「你升級了。」
「七十九。」白燼笑得很開心，「快誇我。」
雪清河讓暗衛帶走活口，語氣平靜：「二十一歲的七十九級魂聖，確實很會給別人添麻煩。」
「這句不算。」
「第八魂環準備怎麼辦？」
白燼看向窗外。
天邊已經泛起一線晨光，皇家狩獵場仍然安靜。沒人知道昨夜有一名接近封號斗羅的強者被按在舊獵宮裡打碎了武魂真身。
「先到八十級。」
白燼伸了個懶腰，向門外走去。
「然後找一隻夠強的魂獸，聊聊它願不願意配合。」
雪清河跟在後面：「不願意呢？」
白燼回頭，笑容燦爛。
「那就聊到它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