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索托城夜課
夜裡的索托城，比白天更熱鬧。
街邊燈火連成一片，酒館裡笑聲陣陣，斗魂場方向更是人聲鼎沸。魂師們贏了錢，就覺得今夜的風都順了幾分；輸了錢的，則罵罵咧咧地去找下一場。
白燼帶著一群少年少女走在人群中。
隊伍看起來有些怪異。
前面是銀髮眼罩的青年，身後跟著史萊克七怪，再後面是武魂殿的洛聞山三人。
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是哪家少爺帶人出來砸場子。
寧榮榮一路都在觀察。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享 】
她以前也來過索托城，卻從未這樣看過。
白燼沒讓她坐馬車，也沒讓人開路，只是讓所有人混進人群，聽吵鬧，聞酒氣，看那些魂師臉上的貪婪、興奮與疲憊。
「這也是訓練？」寧榮榮終於忍不住問。
「嗯。」
「練什麼？」
「練別把世界看得太乾淨。」
寧榮榮一時沒接話。
小舞皺了皺鼻子：「這裡味道好重。」
唐三低聲道：「有血腥味。」
白燼看了他一眼：「聞到了？」
「很淡。」
「不錯。」
索托大斗魂場就在前方。
巨大的建築像一頭伏在夜色中的獸，入口處人流不息，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弗蘭德沒有跟來。
他聽說白燼要帶學生查失蹤案，只說了一句注意安全，然後就把帳單塞給了洛聞山，表示武魂殿既然也參與訓練，伙食費可以商量。
洛聞山當時的表情十分精彩。
白燼對此十分欣賞。
進入斗魂場後，眾人分散行動。
戴沐白負責正門，朱竹清和小舞去後場通道，唐三帶著奧斯卡查選手休息室附近，寧榮榮則跟著洛聞山站在二層看台。
白燼自己買了一袋瓜子。
戴沐白離開前看了白燼一眼。
「如果發現人呢？」
「先看。」
「如果對方動手？」
「再打。」
「如果打不過？」
「喊人。」
戴沐白沉默片刻：「你說得倒簡單。」
白燼把瓜子殼吐進紙袋裡：「活著本來就該簡單點，想太複雜容易死。」
戴沐白轉身走了。
唐三聽見這話，腳步微微一頓。
他發現白燼的很多話聽起來像玩笑，可細想又都是從死人堆里撿出來的經驗。
這人到底經歷過什麼？
唐三沒有問。
他現在更該做的是把後場那幾條路記清楚。
真遇到危險，路線比答案更有用。
尤其在這種人多、門多、燈也亂的地方，先記住怎麼出去，比先猜兇手是誰重要得多。
洛聞山看著他：「大人，您不查？」
「我在查。」
「您在嗑瓜子。」
「嗑瓜子的時候也能查。」
洛聞山沉默了。
他和白燼共事過，知道這話聽著欠揍，但多半是真的。
二層看台上，寧榮榮望向下方。
斗魂台上，一名敏攻系魂師被打飛出去，落地後半天沒爬起來。醫護魂師很快上台，將他抬向後場。
寧榮榮的目光跟著那副擔架移動。
「那個人。」
白燼嗑瓜子的動作停了半拍。
「說。」
「抬擔架的第二個人，走路太穩了。」
洛聞山看向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寧榮榮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卻還是繼續道：「正常抬一個受傷的魂師，肩膀會隨重量晃動。他沒有。」
白燼笑了。
「小公主開竅挺快。」
寧榮榮下意識挺了挺背，很快又反應過來，瞪了白燼一眼。
白燼已經起身。
「通知他們，後場。」
後場通道比外面安靜得多。
燈光昏黃，牆壁潮濕，空氣里的血腥味重了幾分。
唐三最先趕到。
他沒問發生了什麼，只是站到能護住入口的位置。
小舞和朱竹清從另一側出現。
朱竹清臉色更冷：「有魂力殘留。」
「方向？」
她抬手指向地下倉庫。
朱竹清的判斷很少出錯。
她平時話少，不代表什麼都不看。相反，她看得比很多人都細：牆角被蹭掉的灰、地上被水漬蓋住的腳印，還有空氣里那絲不屬於斗魂場的陰冷魂力。
這些落在她眼裡，就像黑夜裡留下的白線。
白燼點頭：「走。」
眾人剛到倉庫門口，門內便傳來細碎的笑聲。
那聲音不大，卻像指甲刮過骨頭，讓人心裡發寒。
戴沐白抬手攔住寧榮榮和奧斯卡。
「你們站後面。」
白燼回頭看了他一眼。
「站後面沒錯，但別站死。」
戴沐白一怔。
門開了。
倉庫里躺著三名昏迷的魂師，地面用鮮血畫著歪歪扭扭的線。一個穿著醫護袍的中年人站在陣中央，手裡握著一枚黑色骨針。
他的武魂不是治療。
是吸血藤。
藤蔓從地縫裡鑽出，像一條條濕滑的蛇。
馬紅俊罵了一句：「真噁心！」
邪魂師抬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白燼身上。
「武魂殿？」
白燼舉起手裡的瓜子袋。
「路過。」
邪魂師冷笑，藤蔓暴起。
戴沐白第一個衝上去，白虎武魂附體，硬生生撕開藤蔓。小舞藉著他的肩膀躍起，身體在空中翻轉，踢向邪魂師側頸。
邪魂師後退，骨針一揮。
血線亮起。
唐三立刻喝道：「退！」
藍銀草鋪開，纏住小舞腰間，將她拉回。
下一瞬，血線炸開，腐蝕性的紅霧噴出，落在地面上滋滋作響。
小舞臉色微變。
若剛才慢一點，她至少要傷一條腿。
「反應不錯。」
白燼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他沒有出手。
唐三看了他一眼，明白了。
這是實戰課。
真正會死人的實戰課。
寧榮榮握緊七寶琉璃塔，聲音有些發顫，卻沒有後退。
「七寶有名，二曰速！」
光芒落在朱竹清身上。
朱竹清消失在陰影里。
邪魂師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忽然發現，這群孩子遠不是普通學生。
他們的配合還生澀，卻每個人都在學著看局。
白燼站在門邊，低聲道：「別怕犯錯。」
他說。
「怕死就行。」
話音剛落，朱竹清的爪影從邪魂師背後亮起。
鮮血飛濺。
邪魂師慘叫一聲，身體卻在血霧中突然塌陷，化作一團腥紅影子，撞破倉庫後牆逃了出去。
白燼終於動了。
他把瓜子袋遞給洛聞山。
「拿著。」
洛聞山下意識接過。
白燼一步跨出。
雨夜般的黑暗裡，蒼藍色的光在他指尖亮起。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