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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準備前往羅布泊正式裝彈

  明天開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靠譜 】

  一月十五號早上七點,保管庫大門開啟。

  陳序年穿白大褂進去,第一件事是看溫濕度記錄,18.2度,濕度43%,和過去五個月每天的資料幾乎一樣,恆溫恆濕系統運轉正常。

  他翻了翻前幾天的記錄本,確認沒有任何異常波動,把記錄本放回原位。

  那個一米五直徑的球體放在中央支架上,殼體表面乾淨,沒有腐蝕或磕碰的痕跡。

  旁邊架子上,遙測減震總成封條完好,上面的日期簽章清晰可辨。

  陳序年深吸一口氣。

  「開始第一項。」

  他從工具箱裡取出訊號發生器和便攜示波器,接上殼體側面預留的檢測埠,這個埠是總裝時專門留出來的,不用拆殼就能做訊號通路檢測。

  充電,觸發。

  示波器螢幕上跳出三十二條波形,他拿起放大鏡逐條看,第一路,7.2納秒,第二路,7.3納秒,第三路,7.1納秒。

  一路一路往下測,數字和三個月前總裝驗收時完全一致。

  測到第三十二路,7.4納秒,最大偏差0.3納秒,合格。

  他在記錄表上填好資料,簽名,日期。

  「第一項透過。」

  他對門口等著的趙德勝說。

  「通知謝長風,氣密性可以開始了。」

  半小時後謝長風進來,充氣閥門接好管路,氮氣瓶開啟,緩慢的加壓到一點五個標準大氣壓,然後關閥。

  「二十四小時後看結果。」

  謝長風看了一眼手錶,記下時間。

  下午做遙測聯調,陳序年在保管庫里啟動遙測發射機,趙德勝開車跑到五十公里外用便攜接收機驗證。

  對講機里傳來趙德勝的聲音。

  「收到,訊號強度八十二,清晰。」

  「好,關機,聯調透過。」

  第一天下來,三項檢查過了兩項,第三項等明天。

  陳序年回宿舍的路上,路過離心機車間,轟鳴聲從廠房裡傳出來,三百一十二台機器還在轉,武器級鈾已經夠了,但機器沒停,還在積累備份料。

  他在車間門口站了一會兒。

  這些機器,控制板是他一台一台裝的,軸承是劉大壯一台一台校的,管路是謝長風一台一台焊的。

  三年前這裡還是一片空地,地基剛打好的時候,謝長風蹲在地上抽菸,說了一句「這活咱們能幹成嗎」。

  現在三百一十二台全在轉。

  他轉身走了。

  第二天下午,氣密性結果出來,二十四小時保壓,溫度修正後實際泄漏率百分之零點三,遠低於百分之一的標準。

  三項全過。

  陳序年把三份檢測記錄表裝進牛皮紙信封,貼上封條,簽字蓋章,走到錢忠國的辦公室放在桌上。

  錢忠國正在看一份電報,抬頭看了看信封。

  「都過了?」

  「都過了,所有指標正常。」

  錢忠國點頭,把信封收進保險柜,然後把手裡那份電報推過來。

  「看看。」

  陳序年接過來,電報是羅布泊試驗場發來的,十二個字。

  鐵塔豎起,配套就緒,等待送彈。

  他看了兩遍,心跳快了一拍。

  「什麼時候運?」

  「不急。」

  錢忠國說。

  「等過完年,二月中旬羅布泊那邊有一批配套裝置要安裝除錯,跟咱們運輸錯開時間,安保上更穩妥,我的想法是三月二十號之後動。」

  三月二十號,還有兩個多月。

  「在那之前你就在基地待著。」

  錢忠國看他一眼。

  「裝置監護、日常巡檢,都是你的活,閒不住就把手抄筆記再檢查檢查,到了羅布泊可沒有翻筆記的餘裕。」

  「明白。」

  陳序年出了辦公室。

  兩個多月,等。

  他這輩子,兩輩子,等過最久的一段時間,就是接下來這兩個多月。

  ……

  二月在甘肅基地過的極慢。

  每天的日程固定,早上七點起床,去保管庫查溫濕度記錄,然後去離心機車間巡檢一圈,中午食堂吃飯,下午翻筆記,晚上十點睡覺。

  沒有需要攻克的難題,沒有需要趕製的零件,沒有緊急電報。

  角色只有一個,守著那個保管庫,確保裡面的東西萬無一失。

  這種等待比所有技術攻關都難熬,忙的時候腦子裡塞滿了引數和方案,沒空想別的,閒下來了,什麼都往腦子裡鑽。

  陳序年想林晚秋。

  每天晚上躺在木板床上的時候會想,她現在在幹什麼,是不是已經睡了,食堂的飯好不好,今天有沒有病號。

  想著想著就翻個身,盯著牆上那道裂紋發呆,直到困意上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照片看過好幾回,照片上她的表情有點僵,嘴角想笑又沒放開,但他覺得好看。

  二月初,林晚秋寄來第二封信。

  比上次長一些,說了所里的事,周幹事過年給全所發了一斤花生一斤瓜子,食堂年三十包了一頓餃子,白菜豬肉餡的。

  她還提了一句,說年三十那天值班,病房裡有個老工人不肯吃餃子,非要留著帶回去給孫子,她勸了半天。

  信的最後一段寫著,媽來信了,問你什麼時候回來,我說快了,她讓我告訴你,嫁衣做好了,量的是去年的尺子,不知道我是不是瘦了。

  陳序年看著最後這句話,嘴角動了一下。

  他想回信,但跟上次一樣,能寫的東西不多,最後只寫了四行。

  晚秋:

  信收到了,我這邊一切順利,你不會瘦的,食堂現在不是有雞蛋了嗎,快了,等我。

  寫完又看了一遍,覺得寫的太短了,但加來加去也加不出什麼內容。

  工作不能說,基地不能提,每天幹什麼不能寫,翻來覆去就這些話。

  寄出去之後算了算,這封信到她手裡大概要五六天,等她回信再寄回來,又是五六天,一來一回將近兩周。

  他在心裡算了算剩餘的時間,三月二十號出發運輸,之前還能收到她一封信。

  這種計算讓他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二十五年沒處過物件的人,突然變成了算著日子等信的人。

  二月中旬,趙鐵軍從BJ飛到甘肅。

  他是來落實運輸安保方案的,一到基地就找錢忠國開了個會,然後馬不停蹄的聯絡蘭州軍區、鐵路部門、沿途兵站。

  整個人從早忙到晚,房間裡堆了一摞地圖,上面用紅藍鉛筆標了各種線路和符號。

  陳序年有次進去找他,看見他趴在桌上對著地圖打電話,一手夾著話筒一手拿筆劃圈。

  有天傍晚在食堂碰見趙鐵軍,對方端著碗麵條坐在對面,三口兩口扒完,抹了嘴就要走。

  「趙哥。」

  陳序年叫住他。

  趙鐵軍停了一下。

  「怎麼了?」

  「安保方案定了?」

  「差不多了。」

  趙鐵軍的聲音壓的很低。

  「蘭州軍區出一個加強排,四十二人,三輛裝甲車兩輛卡車,專列段鐵路部門配合清線,公路段提前布哨,空軍派了兩架殲五巡邏。」

  陳序年聽著,點了下頭。

  「還有一條。」

  趙鐵軍看著他。

  「運輸期間所有隨行人員不准帶通訊裝置,對講機我的人統一管理,防訊號泄露。」

  「行。」

  趙鐵軍端著碗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陳工,你到了那邊之後,別一個人亂跑。」

  「知道了。」

  陳序年看著他的背影,趙鐵軍這個人,從認識他第一天起就在替別人操心安全的事。

  上次端間諜窩是他,基地巡邏是他,現在運輸安保還是他,身上那件軍大衣洗的發白了,走起路來步子又快又沉。

  等事辦完了,得好好感謝他一次。

  三月初。

  天開始暖了,白天能到十幾度,但早晚溫差還是大。

  陳序年收到了林晚秋的第三封信,這次信很短,只有半頁紙。

  序年:

  周幹事前天找我談話,問結婚的事有沒有定,我說定了,等你回來就辦,他說好,讓我提前把手續材料準備好,到時候不用跑兩趟。

  我已經把我這邊的材料都弄齊了,就差你的了。

  別太累。

  晚秋

  三月一日

  陳序年看完這封信,在桌前坐了很久。

  材料都弄齊了,就差他的了。

  他想了想自己需要準備什麼,單位證明,戶籍證明,政審表,這些東西等回基地之後找錢忠國開就行。

  之前錢忠國已經跟他說過,組織上沒有意見。

  他把信折好,放進貼身口袋裡,跟那張舊紙條和照片擠在一起,口袋越來越鼓了。

  ……

  三月的甘肅戈壁,白天十幾度,地上的駱駝刺冒了新芽,早晚溫差大,清晨出門得裹軍大衣,中午太陽底下又熱的出汗。

  陳序年每天照舊巡檢,保管庫、離心機車間、溫濕度記錄,日子過的機械、準確、無聊。

  等的那個訊號,三月十八號下午到了。

  趙德勝跑來的時候滿頭的汗,手裡舉著一張電報紙,陳序年正在保管庫做例行檢查,聽見門口急促的腳步聲回過頭。

  「陳工!電報!羅布泊的!」

  陳序年接過來,十二個字。

  場地就緒,各項完成,請求送彈。

  他盯著這十二個字看了五秒,心跳比平時快了一拍,但手很穩。

  「走,去錢老那裡。」

  錢忠國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陳序年敲了兩下推門進去,把電報遞過去。

  錢忠國接過看了一眼,沒什麼特別的表情,把電報紙壓在鎮紙底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陳序年坐下,舊木椅吱嘎響了一聲。

  「二十五號出發。」

  錢忠國說。

  「好。」

  「人員名單已經報上去了,你、我、謝長風、趙鐵軍,加上趙德勝和兩個技術員,安保由趙鐵軍統一調配。」

  「劉工呢?」

  「劉大壯留基地,離心機不能沒人盯。」

  錢忠國頓了頓。

  「到了羅布泊如果臨時需要加工什麼零件,那邊有工程兵的機加工車間。」

  陳序年點頭,沒有劉大壯有點遺憾,但也合理,三百一十二台離心機不能停,備份料還在積累。

  想了想,劉大壯一個人盯三百多台機器確實吃力,但這個人靠得住,出不了問題。

  「運輸路線呢?」

  錢忠國從抽屜里拿出地圖鋪在桌上,手指沿著一條紅色標線划過。

  「專列從基地出發到鄯善站,然後換軍用卡車走公路進羅布泊,全程四天,鐵路段已通知清線,公路段趙鐵軍提前兩天派人布哨,空中有兩架殲五巡邏。」

  陳序年看著那條紅線,從甘肅到XJ,一千多公里。

  穿過河西走廊的尾巴,翻過哈密的戈壁,一路往南扎進羅布泊腹地。

  他用手指量了量公路段的距離,大概三百多公里,這段最不好走。

  「裝置用特製減震運輸箱。」

  錢忠國繼續說。

  「內部三層彈簧加矽膠顆粒,跟你做遙測殼體的原理一樣,箱子上周從BJ運到了。」

  「我看過了,箱子沒問題。」

  確實看過,壁厚十二毫米的不鏽鋼外殼,三層減震結構,底部液壓阻尼器,跑鐵路沒問題。

  公路段路況再差也就是顛幾下,當時還專門檢查了箱體內壁的固定卡扣,十二個卡位全部到位,球體放進去之後不會有任何晃動。

  「那就這樣。」

  錢忠國把地圖折起來。

  「這兩天你把所有技術檔案再過一遍,到了那邊上塔、接線、測試,所有步驟心裡得有數,不能臨時翻本子。」

  「我心裡有數。」

  錢忠國看了他一眼,過了幾秒才點頭。

  「去吧,準備準備。」

  三月二十號到二十四號,四天時間。

  陳序年把所有技術檔案過了三遍,起爆網路接線圖、遙測天線架設方位、安全保險機構解鎖序列。

  每一個步驟每一個引數,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還在紙上默寫了兩遍三十二路接線的順序和對應埠編號,確認自己沒有記混任何一個。

  謝長風那邊也在做準備,重新核對三十二塊炸藥透鏡的檢驗記錄,確認所有編號、重量、尺寸跟總裝時一致。

  趙鐵軍最忙,每天跟蘭州軍區通三四個電話,核對沿途哨位部署,加強排四十二名士兵已經提前出發,公路段設了六個檢查站。

  二十三號晚上,錢忠國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明天裝箱,後天出發。」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每個人。

  「從現在起,不許打電話,不許發電報,不許跟任何人提這件事,到了羅布泊之前,對外聯絡全部切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