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壯看了好一會兒，伸手在控制箱外殼上拍了一下。
「好東西，有了這個我晚上能睡踏實了。」
謝長風拿過測試記錄本，在一號機那一欄後面寫上「保護動作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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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台算是過了吧？」
「還差得遠，」陳序年說，「等溫度降下來，再做一次復位啟動，然後帶載連續跑四個小時。」
趙德勝嘆了口氣：「我現在算看明白了，跟你幹活兒，少一道工序都甭想。」
「少一道你試，出了問題到時候得拆十道。」
第二次啟動沒出什麼毛病，四個小時帶載測試跑下來，溫度一直平穩，轉速波動在允許範圍內。
一號機正式透過。
有了第一台的接線樣板和流程規範，後面的進度提上來了。趙德勝負責裝機箱和接電源線，陳序年負責訊號線、校準和最終驗收，兩個人從第二台開始分頭干，完了之後交叉覆核一遍。第一天結束的時候完成了八台。
第二天完成了九台。
第三天上午，推到二十三號機的時候出了問題。
控制板上電以後，轉速表的指標一直趴在零位不動。
趙德勝先去查了接線：「沒接錯啊。」
陳序年用萬用表量了訊號端子：「這頭根本沒訊號進來。」
「感測器壞了？」
「說不好，去機頭看看。」
兩個人順著訊號線找到離心機底部，電磁感測器固定在支架上，從外面看沒什麼異樣。陳序年把接頭拆開，發現裡面一根細導線被卡在絕緣墊下面，銅芯斷了，就剩外面那層皮還連著。
「裝的時候給壓斷的。」趙德勝湊過來看了一眼。
「重新接上。」
接頭修好之後轉速訊號恢復了。陳序年當場把這個情況寫進安裝規範里，在「感測器接頭檢查」那一條後面加了一句：接線之前必須先做端到端通斷測試。
第三天下午，七號機在帶載測試的時候出了狀況，兩路軸承溫度里有一路比其他機器高出將近四度，雖然還沒碰到報警線，但一直在往上走。
謝長風聽說了趕過來：「軸承有問題？」
劉大壯也蹲在旁邊聽了半天聲音：「聲音倒是沒問題。」
「先查冷卻水。」陳序年說。
謝長風把冷卻水迴路的檢查口開啟了，入口壓力正常，但出口流量明顯偏小。幾個人沿著管路查了十多分鐘，最後在一個接頭位置發現了濕痕。
滲漏量很小，地上沒有積水，螺紋下方掛了一層水珠。冷卻水從這兒漏掉一部分，流過軸承套的水量就不夠，溫度才會慢慢爬高。
謝長風拿工具重新緊了緊接頭，又補了一圈密封料。
十分鐘之後出口流量恢復正常，軸承溫度開始往下降了。
「你看，控制板上的預警燈都還沒亮呢，咱就先查出來了。」謝長風說。
陳序年說：「今天是咱們幾個一直盯著，等正式投產以後，不可能時刻刻有人守在這兒，所以預警功能必須留著。」
謝長風看了一眼面板上那顆黃色指示燈：「以前我們光想著停機保護最重要，現在看下來，先提醒人過來修比直接停機要好得多。」
「停機是最後一步了，能不走到那一步就儘量別走。」
第五天下午，最後一台，第四十八台控制板完成了帶載測試。
趙德勝把最後一項資料記完，筆往桌上一放，站起來活動著酸疼的肩膀。
「五天，四十八台。」他轉頭看了看整齊排列的機器，每台側面都多了一個銀灰色控制箱，面板上的綠燈連成一排。
「陳工，下一批什麼時候能到？」
「BJ那邊這十天還能再做六七十套出來，後面按批次往這兒發。」
謝長風拿著總記錄表走過來：「既然這四十八台都過了，今晚能不能搞一次聯合執行試？」
「怎麼聯？」
「三級，每級十六台並聯在一起，先看管路和流量分配的情況，全系統三十八級還早著呢，但小級聯得先跑起來心裡才有底。」
陳序年沒有馬上點頭。
單機測試透過了，多台並聯以後未必正常，氣體一進主管路，壓力怎麼分配、回流比例對不對、各台機器的進料有沒有偏差，這些問題全都會冒出來。但越早發現越好處理。
「可以，」他說，「但先把級聯管路的真空度重新查一遍。」
謝長風點頭：「我也這麼想的。」
他帶了三個技術員從第一級進料口開始，真空表、檢漏液、閥門狀態、法蘭密封面，一段管路一段管路地往後推，兩個多小時以後回來了。
「全部合格，沒有泄漏點。」
陳序年這邊回到中控台那裡，核對三級小聯的儀表接線。中控台是臨時搭的，上面一層裝了十二塊錶盤，分別顯示三級的進料壓力、出口壓力和兩側流量，下面一層是四十八台機器的狀態燈矩陣。
「燈號跟機號核對過沒有？」他問。
趙德勝說：「按圖紙接的。」
「按圖紙接的也得實際測一遍。」
兩個人拿著對講電話，一台一台地觸發測試。到十九號機的時候，中控台上亮的卻是二十號的燈，接著又發現有一處黃色預警的線給接到了紅色停機燈上面。逐個改完以後，燈號矩陣才跟現場對得上。
「先把全部離心機啟動，」陳序年說，「等轉速上來之後穩半個小時，再進料。」
四十八台機器同時開始加速，廠房裡嗡嗡聲越來越大，腳底板都跟著發麻。
半個小時以後全部達到五萬轉，中控台下面那層四十八組綠燈整齊齊地亮著。
謝長風走到進料閥前面站好。
「開吧。」陳序年說。
謝長風兩手握住閥輪，慢慢地轉動。第一級壓力表的指標輕跳了一下，然後穩當地停在設定值上。
UF6氣體開始在四十八台機器裡面流動了。
第一級壓力表穩住了，十六台機器在同時吃進料，但第二級那邊還沒有反應，第一級出來的富集產品要走一段管路才能到，按眼下的流量來算得十分鐘左右。
陳序年站在中控台前面。
「第一級出口壓力多少？」
趙德勝讀數：「零點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