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先生推了推眼鏡。
「因為你是極陰體質。歸元蠱在養蠱器和活體宿主之間，會本能選擇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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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剛才——」
「剛才是林先生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你和養蠱器之間，歸元蠱感應到林先生體內的膜，誤以為他還是宿主，所以回到了他身上。等它發現膜已經空了，才重新選擇了養蠱器。」
沈念卿看著林凡。
林凡靠在井邊，臉色白得嚇人。
「你——你故意的？」
林凡沒回答。
他掏出手機，撥給柳如霜。
響了五聲，沒人接。
又撥了一遍。
還是沒人接。
林凡站起來。
「走。」
「去哪？」
「去接柳如霜。」
沈念卿攔住他。
「你現在這個狀態能開車？」
林凡推開她。
「讓開。」
「林凡！」
林凡沒理她，直接往院門外走。
沈念卿跟上去，拽住他胳膊。
「你胸口還在流血！你至少得先處理一下傷口！」
林凡甩開她的手。
「來不及了。」
他上了車，發動引擎。
沈念卿站在車外。
「你——你就這麼不放心她？」
林凡沒回答，油門踩到底，車直接沖了出去。
沈念卿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路口。
吳先生從後院走出來，手裡端著那個陶罐。
「沈小姐，林先生去接柳小姐了？」
沈念卿沒說話。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腰側。
衣服被林凡摁出了一個皺巴巴的手印。
手印邊緣，還有一點血跡。
是林凡胸口的血。
……
車開到安全屋樓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
林凡下車，看到樓下停著柳家的車。
車門開著，駕駛座上沒人。
他快步走進樓道，上到三樓，安全屋的門虛掩著。
林凡推開門。
客廳里，管家和兩個保安被綁在椅子上，嘴巴被膠帶封著。
柳如霜坐在沙發上，手腕被塑料扎帶綁著。
她看到林凡，眼睛亮了一下。
「你來了。」
林凡走進去。
「你沒事？」
「沒事。」柳如霜動了動手腕，「就是被綁著而已。」
林凡掃了一眼客廳。
「人呢？」
「跑了。」
「跑了？」
「對。」柳如霜的語氣很平靜，「他們拿到盒子之後，就跑了。」
林凡走到她面前，蹲下來。
「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
林凡看著她的臉。
臉上沒有傷。
但眼睛有點紅。
「你哭了？」
「沒有。」
「眼睛怎麼紅的？」
「剛才膠帶粘得太緊，扯的時候辣到眼睛了。」
林凡沒再問。
他從口袋裡掏出隨身帶的小刀，割開她手腕上的扎帶。
柳如霜揉了揉手腕，看著他胸口的血跡。
「歸元蠱呢？」
「進養蠱器了。」
「那你胸口——」
「它出來的時候留的口子。」
柳如霜的手伸過去，想碰，又停住了。
「疼不疼？」
「還行。」
「你還行個屁。」柳如霜站起來，「走，回老宅。我讓管家給你處理傷口。」
林凡也站起來，轉身去給管家和保安鬆綁。
柳如霜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空蕩蕩的街道。
她掏出手機，翻出通話記錄。
兩個未接來電。
都是林凡打來的。
她將手機鎖屏，揣回口袋。
轉身的時候，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笑。
……
回老宅的路上，柳如霜坐在副駕駛，一句話都沒說。
林凡開著車，餘光瞥了她好幾次。
「你真的沒事？」
「沒事。」
「那你怎麼不說話？」
「我累了，不想說。」
林凡沒再問。
車裡安靜得能聽到發動機的聲音。
開了二十分鐘，柳如霜突然開口。
「林凡。」
「嗯。」
「剛才那幾個人問我，盒子裡的龍骨髓是不是已經用了。」
林凡的手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
「你怎麼說的？」
「我說用了。」
「他們什麼反應？」
「沒什麼反應。拿了空盒子就走了。」
林凡皺眉。
「就這麼簡單？」
「對。」柳如霜轉過臉看著他，「你是不是覺得不對勁？」
「有點。」
「我也覺得。」柳如霜將手搭在車窗上，「他們費了這麼大勁，就為了拿一個空盒子？許嘉成沒這麼蠢。」
「所以他們真正要的，不是盒子。」
「那是什麼？」
林凡想了幾秒。
「時間。」
「時間？」
「對。」林凡將車速放慢了一點，「他們逼你去安全屋，是為了把我拖在老宅。等歸元蠱進了養蠱器，我沒了後顧之憂，他們的籌碼就沒了。」
柳如霜聽完，沉默了幾秒。
「所以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傷害王曉慧，也沒打算傷害我。」
「對。」
「那他們到底要幹什麼？」
林凡沒回答。
他拿起手機，撥給辦案民警。
「許嘉成現在在哪？」
「還在看守所。我們剛審完他，他什麼都不肯說。」
「許文山呢？」
「許文山今天下午突然要求見你。」
林凡的手攥緊了手機。
「他說什麼了？」
「他說——『林凡，你以為歸元蠱進了養蠱器就結束了？你師父還有一件事沒告訴你。』」
「什麼事？」
「他沒說。他說你必須親自來，他才肯講。」
林凡掛了電話。
柳如霜看著他。
「你師父還有事瞞著你？」
「應該是。」
「那你去不去？」
林凡沒說話。
車開到老宅門口，管家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林先生，吳先生讓我轉告你，養蠱器已經完全封閉了。歸元蠱被困在裡面，出不來了。」
林凡鬆了口氣。
「我師父呢？」
「還在客房。沈小姐一直守著。」
林凡和柳如霜進了老宅。
沈念卿坐在客房門口，手裡拿著方成序發來的資料。
看到兩個人回來，她站起來。
「你們沒事？」
「沒事。」柳如霜看了她一眼，「你呢？歸元蠱差點鑽進你身體裡，現在還好嗎？」
沈念卿愣了一下。
「我沒事。」
「那就好。」柳如霜說完，直接上樓了。
沈念卿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林凡走到客房門口。
「我師父怎麼樣？」
「還在昏迷。但精元外泄速度又降了一點。」
林凡推開門，走到床邊。
師父還是那個樣子，臉色蠟黃，嘴唇乾裂。
林凡將手搭在師父手腕上。
脈搏比早上強了一點點。
「師父，你到底還有什麼事沒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