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恆遠門口的列印照片。
第二步,酒店窗玻璃上的水霧字跡。
「你換酒店了沒有?」
「剛到的,才住了一個小時——」
「馬上走。什麼都別帶,出門打車,往人多的地方去。」
「大清早六點我往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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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慧!」
電話那頭安靜了。
三秒後,王曉慧的聲音低下來。
「好,我走。」
林凡掛掉電話,撥給辦案民警。
「王曉慧住的酒店也出事了。窗戶上出現了蠱氣痕跡。幫我派人過去提取樣本,另外給她安排一個安全的臨時住所。」
民警記下了地址,猶豫了一下。
「林凡,你前妻跟蠱術沒有任何關聯,蠱氣怎麼會找到她?」
林凡將手撐在桌面上。
「她跟我有過長期接觸。我體內有膜,膜里的蠱氣殘留會通過日常接觸微量轉移。婚姻存續期間,她身上可能附著了痕量的蠱氣標記。」
民警那邊倒吸了一口氣。
「那豈不是……你身邊所有長期接觸過的人都——」
林凡沒有接這句話。
他掛了電話,抬頭。
柳如霜站在樓梯口。沈念卿站在前廳門邊。兩個人同時聽到了他剛才的話。
柳如霜將毯子往肩上攏了攏。
「你的意思是,我封堵崩開,不全是因為歸元子孵化。也可能是因為我身上本來就有蠱氣標記?從你給我做第一次雙修的時候就有了?」
「有可能。」
沈念卿從門邊走到桌前。
「我也一樣。我是極陰體質,跟他待在同一個屋檐下超過四十八小時,蠱氣轉移的概率更大。」
吳先生將儀器的探針舉起來,朝柳如霜和沈念卿各掃了一遍。
屏幕上,兩個人身上都有微弱的蠱氣反饋信號。
柳如霜的數值更高。
沈念卿的也不低。
「林先生,你自己也測一下。」吳先生將探針遞過來。
林凡接過去,對準自己的胸口。
屏幕上的數值飆了起來。
比柳如霜和沈念卿加在一起還高出三倍。
吳先生推了推眼鏡,嘴巴張了半天。
「你……你就是蠱氣源。歸元蠱在你體內的膜里。你走到哪,蠱氣散到哪。你身邊的人,全都是它的潛在目標。」
前廳里安靜得能聽到院子外面的鳥叫。
柳如霜走到林凡對面,站定。
「你在山上的時候,歸元子開始孵化。我的封堵同時崩了。看守所里許文山的床底結了霜。王曉慧的酒店窗戶上出現了字。這些事同時發生——」
「歸元蠱在發信號。」沈念卿把話接了上去,「它在確認自己的『網絡』。所有跟林凡有過深度接觸的人,都在這張網裡。」
柳如霜的手指絞著毯子邊角。
「那它發完信號之後呢?下一步是什麼?」
沈念卿翻開方成序的手寫資料,在最後一頁找到了一段話。
「方老師二十三年前的記錄里寫過:『歸元蠱甦醒後,會經歷三個階段。第一,試探——向所有蠱氣標記者發出信號。第二,篩選——鎖定蠱氣濃度最高的目標。第三,遷移——離開燈芯,進入新宿主。』」
「第三步。」林凡將王曉慧拍的那張水霧照片放大。
「還差三步」——第一步已過。第二步已過。
「第三步就是遷移。歸元蠱要從我胸口的膜里出來,找一個新宿主。」
「新宿主會怎樣?」柳如霜的聲音緊了。
沈念卿將資料合上。
「蠱入體,宿主精元被持續吸食,直至耗盡。方老師記錄中的原話——『與以命換命無異』。」
柳如霜、沈念卿、吳先生三個人同時看向林凡。
林凡將手按在胸口。
膜在跳。比方才更有力。像是裡面有什麼東西,正在伸展四肢。
「還有多少時間?」
吳先生將儀器數據調出來比對了一下。
「按照蠱氣擴散速度推算……第三階段的窗口期在二十四到三十六小時之間。一旦進入遷移階段,蠱蟲會主動尋找蠱氣濃度最高的目標。」
「濃度最高的目標是誰?」
吳先生將屏幕上三個人的數值排了個序。
第一名,林凡本人。
第二名,柳如霜。
第三名,沈念卿。
「它不會回到源頭。蠱蟲遷移的本能是尋找新巢。」吳先生將探針收好,「所以它會跳過林先生,直接找第二名。」
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到柳如霜身上。
柳如霜站在原地,將毯子攥得指節發白。
「那就在它遷移之前,把養蠱器弄出來。」
「廢井下面那個是許文山用錯誤方法做的——」
「能用不能用,總得挖出來看看。」柳如霜將毯子從肩上扯下來扔在沙發上,「與其在這裡分析來分析去,不如先把東西拿到手再說。」
「方老師說了需要做屏蔽處理——」
「那就做。」柳如霜轉向林凡,「你的血能撐多久?」
「吳先生說我至少要休息十二個小時——」
「我沒問他。我問你。」
林凡看著她。
「勉強。」
「勉強就夠了。」
柳如霜走到後院門口,又回了下頭。
「林凡,你身邊每個人都在被你連累。你要是再磨蹭下去,名單只會越來越長。」
她推門出去了。
沈念卿將資料塞回手提袋,跟了上去。
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步。
「她說得對。你現在不是在保護誰。你是靶心。」
林凡站在前廳中央。
手機在口袋裡又震了。
王曉慧的消息。
「我上了計程車了。司機問我去哪。我說往市中心開。林凡,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在發生什麼?我的窗戶上怎麼會自己出現字?」
林凡將手按在胸口。
膜跳了一下。比剛才更重。
他開始打字,打了半行,又刪掉了。
最後只回了三個字。
「別靠近我。」
發出去之後,他將手機鎖屏。
後院方向傳來吳先生和柳如霜的說話聲。
沈念卿在樓上打電話給方成序。
一樓客房裡,師父還在昏迷。
林凡走到客房門口,推開門。
師父躺在床上,軍大衣蓋在身上,右手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在晨光里微微發亮。
林凡在床邊蹲下來。
「師父,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沒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