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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三個女人一台戲

  林凡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陳東升說的話,每一次都三真七假,或者七真三假。這人在看守所里把「交代」玩成了續命的工具。

  但有一點陳東升說得沒錯——師父離開山上的時間節點,恰好是林凡開始接觸柳如霜之後。

  如果師父通過某種渠道知道了林凡的煞氣正在消解,也知道藥丸的作用在減弱,那麼他去找陸鼎安拿一味清膜藥引,邏輯上說得通。

  但這味藥引是什麼?為什麼在陸鼎安手裡?

  林凡回了民警一條:「陳東升有沒有說那味藥引叫什麼?」

  「問了。他說許文山只跟他提過一次,叫『歸元子』。他說這東西只有一份,許文山不敢自己留,托人放在陸鼎安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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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歸元子。

  這三個字,林凡在師父的筆記里沒見過。方成序的資料里也沒有。

  他截圖發給沈念卿。

  一分鐘後,沈念卿回了。

  「我查一下。方老師的舊筆記可能有記錄。給我到明天上午。」

  林凡將手機放到枕邊。

  這一夜,他沒怎麼睡。

  不是因為焦慮。是因為茶室太安靜了,安靜到他能清晰感知胸口那層膜隨著呼吸起伏的節奏。

  以前二十年他毫無感覺。現在每次呼吸都像在提醒他——你身體裡住著一個不屬於你的東西。

  天剛亮,他洗了臉出來。

  院子裡有人在說話。

  柳如霜和沈念卿。

  兩個人站在月季花架旁,各端著一杯茶。管家在一旁澆花,耳朵豎得跟天線似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個『歸元子』有可能是某種礦物質提取物?」柳如霜在問。

  「方老師的田野筆記里有一段記載,提到西南地區的一些老藥師會用深山溶洞裡的鐘乳石末做藥引,他們管這種東西叫『歸元』。但具體跟許文山說的『歸元子』是不是同一種,我還沒確認。」

  「你什麼時候能確認?」

  「今天上午我跟方老師通話,他答應翻一翻早年的採樣記錄。」

  柳如霜喝了口茶。

  「你昨晚幾點睡的?」

  「兩點多。」

  「眼底青了一圈。」

  「你也沒好到哪去。」

  兩個人互相打量了一下對方的黑眼圈,同時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林凡站在後院門口,看著這個畫面,有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管家注意到了他,朝他擠了擠眼,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林凡讀出了那幾個字——「她倆沒吵。」

  他走過去。

  兩人同時轉頭。

  「你怎麼比我們還早?」柳如霜將茶杯換到左手。

  「沒睡好。」

  沈念卿的視線在他臉上停了半秒。

  「你的氣色比昨天差。封堵是不是後天?你得養好了再做。」

  「我自己有數。」

  柳如霜將一杯新泡的茶推到他手邊。

  「早飯管家在做。粥和雞蛋。」

  「行。」

  三人進了餐廳。管家將碗碟擺好,林凡坐在中間,左邊柳如霜,右邊沈念卿。

  吃了兩口粥,手機響了。

  王曉慧的電話。

  林凡接起來。

  「林凡,我今天不想去上班。」

  「怎麼了?」

  「昨晚一個人在家,總覺得有人在樓道里走。我下去看了兩次,沒人。但門上被人貼了一張GG,是那種家政保潔的小GG。上面有個手寫的號碼。」

  「號碼你存了嗎?」

  「存了。我覺得不對,就搜了一下。號碼是空號。」

  林凡放下了勺子。

  柳如霜和沈念卿都停下了筷子。

  「你把GG拍給我。別扔,用袋子裝起來。」

  「好。」

  王曉慧的聲音低了下去:「林凡,我有點害怕。」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以前的王曉慧就算怕也要撐著面子,現在連裝都不裝了。

  「你今天去公司,讓物業幫你換一把鎖。晚上如果不放心,找個朋友住幾天。」

  「我跟誰住?我媽那邊去不了,妹妹進去了,閨蜜都是公司的人,我不想讓她們看笑話。」

  電話里安靜了兩秒。

  「要不……你幫我找個地方?」

  柳如霜的筷子在碗沿敲了一下。

  沈念卿將一片吐司咬下去一半,咀嚼的動作明顯慢了。

  林凡捏著手機,想了想。

  「你今天把鎖換了。GG的事我讓警方處理。住的地方我想辦法。」

  「好。」

  王曉慧掛了電話。

  餐廳里很安靜。

  柳如霜沒看他,端起粥碗慢慢喝。

  沈念卿將吐司剩下的半片放回碟子裡,也沒開口。

  林凡將手機放回桌上。

  「別這樣看我。我沒打算讓她住這兒。」

  柳如霜放下碗。

  「我什麼都沒說。」

  「你筷子都快敲出火星了。」

  柳如霜將筷子擱好。

  「你要安排她住哪?」

  「讓管家幫忙找個短租公寓,離老宅遠一點。」

  沈念卿終於把那半片吐司撿回來吃了。

  「遠一點是多遠?」

  「至少不在同一個區。」

  柳如霜和沈念卿同時點了一下頭。

  這個動作的同步程度,讓管家端著盤子走到門口又退了回去。

  林凡將粥喝完,起身去洗碗。

  管家趕緊跑過來:「林先生我來——」

  「我自己洗。」

  他站在水池邊沖碗的時候,聽到身後兩個女人的聲音。

  柳如霜:「你下午跟方老師通話的時候,我旁聽可以嗎?」

  沈念卿:「跟案情有關的部分沒問題。涉及方老師個人的研究數據,需要他本人同意。」

  柳如霜:「行。你替我問他。」

  沈念卿:「好。」

  兩人的對話很克制,語氣很平,面子上過得去。

  但林凡聽出了另一層意思——她們在爭奪信息的主導權。誰掌握的情報多,誰就在這件事裡占據主動。

  他將碗擦乾放回柜子。

  轉身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辦案民警。

  「林凡,許文山的黑皮筆記本最後一頁提取出了隱寫內容。用特殊光源照射後,顯現了一行字。」

  「什麼字?」

  「『歸元子存於周氏舊居地窖第二層。若周氏動此物,雙燈皆滅。』」

  林凡將手撐在灶台邊上。

  歸元子在師父的山上。

  不在陸鼎安手裡。

  陸鼎安約他上山,不是要「還」東西。

  是要去「取」東西。

  他的手機差點從指縫滑下去。

  柳如霜在身後喊了一句:「你在廚房磨蹭什麼?」

  林凡攥緊手機,走了出去。

  「上山的事,提前。」

  柳如霜站在餐桌旁,表情一凝。

  「提前到什麼時候?」

  「明天。」

  沈念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柳如霜的手按在桌面上:「封堵還沒做——」

  「來不及了。」林凡將手機屏幕亮給她們看。

  兩個人同時湊過來,讀完那行字。

  柳如霜的臉色沉了下去。

  沈念卿抬起頭,看著林凡。

  「『若周氏動此物,雙燈皆滅』——你師父可能已經去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