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霜和沈念卿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朝他看過來。
「給我一天時間考慮。」
「行。儘快回復。」
電話掛了。
林凡將手機扣在桌上。
柳如霜放下牛奶杯:「陸鼎安?」
「他主動要見我。通過陸承禮的律師傳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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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卿的咖啡杯懸在半空,遲遲沒放下。
柳如霜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林凡。
「你打算去?」
「還沒決定。」
「你師父可能還在那邊。」
林凡沒回話。他將剩下的面吃完,把碗推到一旁。
「先做封堵。其他的,做完再說。」
……
封堵從九點開始。
這次林凡按方成序的叮囑,提前服了半顆師父留的藥丸。藥丸入腹,胸口那層薄膜的存在感清晰了一瞬,然後歸於沉寂。
柳如霜躺在臥室的躺椅上,右手手腕朝上,袖子挽到肘彎。
林凡用銀針刺破食指,將血抹在她腕側的穴位上。
第一處穴位,寒氣的反抗比昨天弱了不少。
「感覺怎麼樣?」
「比昨天好。你今天的手沒抖。」
「吃了藥。」
他換到第二處穴位。掌根抵住她的脈門,陽氣順著血液往裡滲透。
柳如霜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沒出聲。
第三處是新開的,在腕橫紋上方一寸。林凡按下去的時候,皮膚底下的寒氣猛地頂了回來,力度比前兩處大得多。
柳如霜吸了一口涼氣。
「忍一下。」
他加大了輸出。陽氣從指尖灌進去,和寒氣正面撞上。
柳如霜的手背上青筋浮起,指節捏著躺椅的扶手。
三十秒後,寒氣退了。
林凡收回手,額頭上滲出薄汗。
「第四次,完成。還剩最後一次。」
柳如霜將手腕翻過來看了看。封堵過的三處穴位周圍,泛青的範圍比之前小了。
「什麼時候做最後一次?」
「隔三天。你的經絡需要適應。」
她將袖子放下來,從躺椅上坐起身。
「你臉色又不太好。」
「正常消耗。」
柳如霜伸手按了一下他的手腕。她的指尖依然偏涼,但比凌晨在院子裡的時候暖和了一些。
「脈搏比平時快。」
「做完封堵都會這樣。休息一會兒就恢復了。」
柳如霜鬆開手。她靠在椅背上,看著林凡用棉球按住針眼。
「陸鼎安的事,你怎麼想的?」
「我想去。但不是現在。最後一次封堵做完再說。」
「你怕中間出什麼意外?」
「我怕去了之後,陽氣不夠給你收尾。」
柳如霜垂下眼。
「你可以讓沈念卿陪你去。她了解蠱術,萬一那邊有什麼問題——」
「你讓她陪我去?」
「我在說實際問題。」
「你昨晚還跟她劃三八線,今天就讓她跟我出差?」
柳如霜的下巴抬了一下:「我分得清輕重緩急。」
林凡將棉球丟進垃圾桶。
「不用。我去的話,帶管家侄子就夠了。」
柳如霜沒再堅持。她站起來,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一條縫。外面的空氣帶著草木的味道湧進來。
「你師父給你種了膜,許文山拿你當材料,陸家把你當棋子。你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想從你身上拿走點什麼。」
林凡靠在椅背上,手臂搭在扶手上。
「你不也在拿我的陽氣?」
柳如霜回過頭。
「我給你開工資的。」
「那行,等我陽氣用完了,你記得把喪葬費也結了。」
柳如霜瞪了他一眼,隨即嘴角繃不住了。
「你跟誰學的這種破話。」
「跟你學的。」
她扯了一下窗簾帶子,臉上的表情鬆了幾分。
「下樓吃點東西。管家燉了排骨。」
兩人下樓。廚房裡確實飄著排骨的香味。
沈念卿不在餐廳。管家說她上午出門去了中藥房,幫林凡取那幾味本地能配到的藥材。
「她一個人去的?」
「小李跟著呢。」管家口中的小李是新調來的安保之一。
林凡點了下頭,坐下吃飯。
柳如霜在對面,舀了一碗排骨湯推到他面前。
「她去藥房之前跟我打過招呼。」
「嗯?」
「她到我門口敲門,說她要出去辦事,問我需不需要帶什麼。」柳如霜用勺子攪了攪自己碗裡的湯,「態度倒是挺好的。」
「你怎麼說的?」
「我讓她幫我買一盒暖寶寶。」
林凡差點被排骨嗆到。
「你讓一個極陰體質的人幫你買暖寶寶?」
「怎麼了?藥房也有賣。」
林凡沒再說什麼,低頭繼續喝湯。
吃完飯,柳如霜回了書房處理恆遠的文件。林凡在前廳整理警方發來的材料。
午後一點多,沈念卿回來了。
她拎著兩大袋子進門。一袋是藥材,一袋是雜物。
「藥材到了八味。雲南那三味要等兩天。」
她將藥材袋放在桌上,從雜物袋裡翻出一盒暖寶寶,遞向樓梯的方向。
「管家,麻煩把這個給柳小姐送上去。」
管家接過去了。
沈念卿又從袋子裡掏出一個小紙盒。
「這個給你。」
林凡接過來。防水創可貼,比管家放在茶室那盒貴一個檔次。
「你手指的針眼每次都直接暴露著,容易感染。方老師特意交代過。」
「謝了。」
「不謝。藥房結帳的時候我才發現沒帶夠錢,管家給我報銷了。」
「多少?」
「暖寶寶十二塊,創可貼十八塊,八味藥材加起來三百四。一共三百八十四。」
她報得清清楚楚。
「你當會計也行。」
「本科確實輔修過財務。」
她將雜物袋收好,準備上樓。
「等一下。」林凡叫住她。
沈念卿停在樓梯口。
「你今天出門的時候,有沒有注意身後有車跟著?」
「小李幫我看了。沒有發現麵包車。但藥房隔壁的奶茶店裡坐了一個人,從我進去到出來,四十分鐘沒動過。」
「什麼樣的人?」
「三十多歲,男的,穿灰色衛衣。手機一直舉著,像在拍視頻。我出來的時候他放下了。」
「拍到他了嗎?」
「小李拍了。」
沈念卿將手機遞過來,翻到小李發的照片。灰色衛衣,棒球帽,側臉。
照片不夠清晰,但林凡覺得這個體型有幾分眼熟。
他將照片存了下來,發給辦案民警。
「以後出門,兩個人跟著。」
沈念卿點了下頭,上樓了。
林凡坐在前廳的椅子上,將手裡那盒防水創可貼翻了個面。
背面的說明文字旁邊,被人用原子筆寫了一行小字。
「記得貼完按三秒,不然粘不緊。」
字跡很小,很秀氣。
他拆了一片貼在食指的針眼上,按了三秒。
確實更緊。
手機響了。
王曉慧發來的:「昨天那輛麵包車,今天沒出現。但我公司樓下多了一個收廢品的三輪車,停了一上午沒動。你說會不會——」
林凡撥了過去。
「位置發我。」
「你不用親自來。我已經讓物業去查了。」
「讓物業拍張照給你,你轉給我。」
「行。」
過了幾分鐘,照片來了。三輪車上堆著紙箱,看不出什麼名堂。
但三輪車的車把上掛著一個布袋,布袋側面印著一個商標。